路九全 ：朝思暮想在乡村

我看到沟坡峁岭上野山花盛开的烂漫，也看到田间地头、花园果园、街道巷道路旁、医院公园植物园、机关单位内花儿的尽情美丽绽放，这些或者是是为了美化环境或者是为了开花结果的各种花儿，开在城市或者是乡村，装扮着又一个春天的五彩缤纷与色彩斑斓。

我生活在乡村，偶尔也会走过城市，所谓城市也多是说本市铜川而已。大城市我只去过兰州和西安。那在生命的长河里也只是几年短暂的停留或者是瞬间的邂逅。

所以我写耳闻目睹的事物，眼界并不宽广多时局限在乡村阿庄镇，最多也只是印台区或者是铜川市罢了。

说我看到了盛开的花儿？那看到的是些什么花呢？看到的是沟畔畔峁岭上黄色的花儿，这些多是点缀在满山遍野里的连翘花儿，一丛丛，一簇簇的为荒凉贫瘠的山丘增添了一些靓丽。也全不是连翘花，这其中还有不少是迎春花儿，都呈现出那金黄且引人注目的颜色。

雨前我到沟里去种玉米 又看到了那个四十岁左右仍然是光棍汉放牛羊人，这群牛羊数量合在一起有几十，其中牛只有六七头。因牛羊多要每天放牧，所以不论天晴天雨，牛羊和这个放牧人，都会在我节假日星期天，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或者是那两面青草茵茵的坡里。

说是经常都是他一个放牛羊也不全对，偶尔还有他哥哥在他因其他原因不能来的时候，帮他放牧。他哥哥也有近六十岁了，也和他一样是个光棍汉。以前收养了一个女儿，给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女儿有了孩子，他就一天抱抱孙子，有女儿洗衣做饭，他衣食无忧也算享受着寻常百姓的幸福。

常常放牛羊的弟弟，一直和他们父母生活在一起，前几年他们的父亲去世，剩下孤儿寡母生活，也许是缺少男女之欢或者是心情的不好，那放牧牛羊的弟弟，脾气古怪，吆喝谩骂牛羊的声音传遍荒坡野岭，并不悦耳的敲打着我的耳际。

在我们这个两千口人的村子里，放牛羊的人并不多，在我们村西窑沟沟两边居住的几十户人家中，除此之外，还有长期放羊的一家人，长期放牛的一家人，这两家的情况和那兄弟两个放牛羊的方式不同。有牛的这家人是夫妻轮流放牧，男的六十多岁了，说话结巴，听力有障碍，女的和男的年龄差不多，耳聪目明，只是在一次乘坐人家的农用车从地里回来途中，出现死人翻车事故中，幸免遇难只留下了腿跛的毛病。

另一家放羊的两口子，都是五十出头的年龄，他家养有五十多只，农忙时节女的放牧，那闲的时候两口子轮换放牧。

在这初春季节，再能看到的是盛开的桃花、杏花，还有路旁的随处可见的荆棘花。这些长在乡村的花儿，或者是野生，或者是人工栽植，接二连三的春雨淋湿了花瓣，花儿显得更加娇媚动人，那阵阵风雨洗礼花儿的同时，也打落了花蕊，完全可以用落英缤纷这个词语来形容。

我在屋里头听到外面有鸭子的叫声、听到车辆的鸣笛，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呼呼的风声，还有妇女，或者是爷爷奶奶哄孙子的嬉笑声，偶尔传来鸟声，鞭炮声，村里架在电杆上的喇叭声，或者是狗狗猫咪的叫声。

油菜花开，金黄一片。我从电视上看到陕西南部梯田，油菜花盛开成为道道独特靓丽的风景。我们这里也有油菜花开的景象，不过看到的只是零零星星 由于面积小，并不能成什么气候。

安静的时候，总是让我想到往事。我想到了教学点低年级的孩子们说的话：老师我感觉你唱歌跟歌唱家一样了，老师你打乒乓球能不能瞄准点打啊！老师你为什么昨天没有到校？老师谁谁谁打我了，老师谁谁谁骂我了，老师谁谁谁拿我铅笔了，老师我的彩笔不见了，老师谁谁谁不写作业，老师我们的东西不见了，老师我要上厕所……

我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总是那么爱哭，可以不停地哭上一整天，又想起给牛到坡里割草，不小心镰刀割破了手背，肉皮上翻血流不止，我用背草的厚衫子捂着从好远的坡里，气喘吁吁惊恐万态跑回家。想起斫玉米镰刀砍在小腿上至今留下伤疤。想到小时候奋力在坡里爬树砍柴，挖枣刺捆绑着背回家。想到背着干粮馒头走在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的上学路上。想到被同学一个扫堂腿绊倒，肩胛骨错位，胳膊掉下来疼痛难忍，母亲领着我，找到村里的一位老大娘，准确无误揉捏到原位，再也没有异样的感觉。想到我被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撞到，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一声不吭，悄然的离去。想到我们兄弟姐妹们小时候不懂事，惹是生非，相互打闹，招惹母亲没少生气。想到自己小时候的自作聪明与多嘴多舌。想到哥哥当年病重时的苦楚和父亲病重时的样子竟是如此的相似。这大概就是每个人病重中或者是临终前的镜像。

想到了做错了事情被父母揍了一顿，怄气不吃饭，想到了夜晚，从学校偷偷跑出去看电影《霍元甲》《少林寺》被老师的讥讽与责骂，想到了与家里介绍的对象漫步街头，相对无语，最后再也相互不见。

想到病中同班同学的帮助，想到了生活的艰辛，想到了工作了才穿到了妻子为我织的第一件新毛衣。想到病中主治医生那和蔼可亲的面孔，想到帮助过我或者我帮助过的人，他们或是心存感激，或是一副冷冰冰，无所谓漠然置之的样子。

想到有时受到了委屈却无处诉说，心头的孤独和生活中难言之隐与苦衷，却不能解释。人生有许多的苦楚和无奈，但不得不顽强的面对，就像马牛骡驴一样，虽然劳苦一生，却未必有人懂得与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