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晓飞 ：一支十八年前的香烟

十八年前，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孩，总是爱把自己的头发一甩，摆出酷酷的样子，潇洒不失风度，他爱打乒乓球，我也爱打，在学校的黄土地上，水泥铸的乒乓球案子旁边，我常见到他的身影，就这样一个印象，一直深深烙在了我的记忆里。就在今晚，我和他相遇在老汤砂锅店，我到的晚，他来的早，我却没有认出他，十八年后的他，长发变成了短发，由稚嫩变得成熟，他给我打了招呼，我仔细地确认着这个似曾相识的人，只觉得他是住在我家附近的一个人，便回了句：我看着你很熟，你在可仙？（时间往往会和我们开玩笑，有时玩笑开得比较真，让我们不堪回首却终得回首，也不枉此生来人间一回；有时玩笑开得又比较幸福、温暖，让我们重捡昔日的相遇与同窗之情。）

一句“你在可仙？”我是在问他，却实在像是他在问我的住处？我终究是没有认出他是谁，看着却又那么的熟悉，岁月在考验着我的记忆！好像数学方程式一样，还需要一个因素，才能求出答案！他问了我认得他不，还说他和我上学时一个年级，却没有说我们在一个班，最后，他终于告诉了我他的名字——柳明，他说，有好几回，都碰到了我，想跟我打招呼，却始终不敢，害怕我已经不记得他了。于是我想：或许，在时间面前，人的记忆是脆弱的……这我们得承认……

这个熟悉的名字，唤醒了我十八年前烙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一个风度翩翩的小子，好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和现在面前的这个人比对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像，只是长头发变成了短头发，脸大了些，长（chang）了些，而眼睛眼神却不曾变过。

生活，往往是：经历岁月的变迁，你没有认出来它，似乎是十分陌生的，以致不敢相认，而一旦你认出来了它，它却又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好像不曾被时间推移，不曾被风雨摧残，就像在昨天发生一样，依然那么美好！于是我开始对生活又多了一些感恩，感谢多年后，在我面前又重现了，重现了一个完好如初、率真的同学的你！依然那么爱笑！此刻，我又想起了贺知章的一句诗：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唉，还真有这样的味道，时光是深邃的！

说着，柳明递给了我一支香烟……我顺手接下，“我不抽烟”这几个字和附带的往日专有的微笑，不知怎么的，顿时不起了作用，只是接过了这一支香烟，“一支十八年前的烟”，从少年相识，到十八年后两个成年人的相遇，仪式的转变……

由于今天下午上青少年活动课上的比较早，我感觉不饿，午饭便没有吃，推到了晚上，到饭店时不到九点，吃饭却吃到了十点，老板说，你俩赶紧吃，十点啦，要收拾关门休息啦！我这才觉得，究竟是说话耽误了吃饭，还是吃饭占用了说话的时间，赶紧拿起了放了许久的筷子，把剩下的饭吃完。

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今晚，这个小饭店里的顾客就我们四个人，女的早早的吃完了自己的饭，在等男的，男人只是低头吃饭，女人在看自己的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走，一句话也没说……

终究是由于说话而耽误了吃饭的时间，我是最后一个人走出饭店的，回去后，我点燃了那支来自十八年前的香烟，空中飘着它细细的悠长悠长的烟气，缭绕着…缭绕着……我仔细品味着它的味道，虽然我是个极少吸烟的人，但今晚我却好像品出了烟的道理，自古以来，烟有各种，但我觉得它应该赋予的更多的是对人生的品味（人生如烟，烟如人生，短暂而历尽沧桑，鸥鹭朝飞，夕阳向晚的闲适），对生命的珍重（吸烟有害健康，少吸烟或者不吸烟），或者说是从嘴里燃烧着的历史，惨痛的教训，（虎门销烟，林则徐点燃了中华大地一支强劲的烟，这支烟只适合天地抽，而给予了中华民族重生的力量）。然而，今天这支小小的香烟，我却希望它燃烧得慢些、再慢些……但它终究燃烧得很快，趁着没有燃尽，赶紧好好吸上几口……生活中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开始了，便会结束，与其在痛苦惋惜中失去，不如潇洒走一回，于是我们便不会慨叹：生命何其短，只在乎燃烧的那一瞬间的光亮！便是生命的永恒！这支来自“十八年前的烟”，它终究燃烧得很快，于是我接连点着了其他的好几支烟，想要延续那样的味道，直到把这篇文字写完。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刀郎的这首歌此刻在我的耳畔唱了起来，烟随歌飘，歌随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