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夫妻偷9罐奶粉养儿，不起诉显司法温度｜新京报快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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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刘昌松
法律有“冰冷”的一面，法律也有温暖的一面。近日，一则“贫困夫妻养3孩偷9罐奶粉被抓，江苏张家港检方决定不起诉”的暖新闻，就引发舆论关注，也体现了司法的温度。
据澎湃新闻报道，抚养三个孩子的年轻夫妇小姜和小兰由于经济拮据，分三次在超市偷盗了9罐价值1138元的奶粉，双双被以盗窃罪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江苏张家港市检察院审查后，对小两口作出了相对不起诉（罪轻不起诉）的决定，同时向公安机关发出检察意见书，建议对两被不起诉人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检察人员之后还凑钱买了一箱奶粉和一些玩具，在节假日期间到小姜夫妇的住处进行回访。
都说“法不容情”，但也有句话是“法律不外乎人情”。这二者并不矛盾，只是说法律有其刚性，也与人性相通。而该案中，办案的检察官的处理，就让当事人和民众感受到了法律蕴含的这“冷”与“暖”两面。
“暖”不意味着放弃法律基本原则。法律当然有“冰冷”的一面，那是因为法律中规定了法律责任。“法律有牙齿，必要时会咬人”，就是这个意思。
盗窃罪有三项入罪标准：盗窃财物数额较大（事发地江苏立案起点为2000元）；两年内三次以上盗窃（不管合计数额多大）；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不论次数也不论数额），符合一项即可。小姜夫妇一年内三次盗窃，确实达到了刑事追诉标准，当地公安对其刑事立案和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并无不妥。
就此而言，小姜夫妇理应为他们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包括应承担的民事、行政和刑事责任。这里面的民事责任，是指他们必须退赔超市损失。行政责任即是当地公安可能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但法律的刚性并不排斥人性化，恰恰相反，是跟人性深层次相通的。该案中，鉴于当事夫妻盗窃行为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可免除刑罚”的情形，检察机关依法做出“相对不起诉”决定，这般行使自由裁量权，豁免了小姜夫妇的刑事责任。
值得细说的是，这份温情并不止体现在案庭之上。针对此案，如果当地检察院只是大而化之地简单化地审查一下，按照法律框架向法院提起公诉，也并不乖谬。
但本案的承办检察官没有止于此，而是深入了解案发经过和嫌疑人家庭情况，“对这起简单盗窃案件的全貌逐渐有了清晰的认识”，找到了对他们有利的全部因素，最后依法作出相对不起诉的决定。此后又带着礼品回访，将人性化执法做到了极致，达到了办案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完美统一。
这也让人想起被传播挺广的“美国纽约法官审判老太婆偷面包案”：上世纪30年代，纽约贫民区一老太太为了饿着肚子的孙子偷面包，结果被当庭判拘役，但处罚作出后法庭上的人都向其捐出50美分——为冷漠所付的费用。张家港此案也让人看到了同样的温情。
不背离法治精神，不拘泥呆板做法，将当事人当“人”看，这也是这类人性化司法举动最打动人性之处。
□刘昌松（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编辑：陈静 校对：张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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