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营 | 张晓波：基于产业集群的发展

张晓波教授首先介绍了对农村工业化产生兴趣的缘由。鉴于中国和埃塞俄比亚有诸多相似之处，2004年埃方政府想学习中国农村工业化的经验，通过他安排了一次到中国温州产业集群的实地调研。自此张晓波教授开始对超过10个产业集群的案例进行深入研究，包括温州鞋类集群、濮院羊绒衫集群、织里童装集群、江苏沛县机械化跨区作业集群、白沟箱包集群、甘肃马铃薯集群、埃塞手纺集群、孟加拉国水产养殖集群、缅甸机械化产业集群、埃及香料草药集群等。之后，张晓波教授回顾了林毅夫教授的演讲，提出一国（地区）的发展战略应当与其比较优势相适应。同时，政府在促进经济增长过程中可以扮演一个重要角色。

基于以上的研究动机，三个研究问题随之提出：如何将这些原则应用于实践？比较优势由什么构成？谁更能发现并挖掘出潜在的比较优势？随后张晓波教授用中国农村工业化之谜和四个案例研究来回答了这三个问题。

2015年，中国1500万家企业中，有三分之二位于农村地区。传统思考认为，完善的金融体系与良好的法律制度是一国经济发展的必然因素，但是中国似乎是个反例——国有银行不向小微企业提供贷款、私有产权直到2004年才得到宪法认可。然而中国农村地区有坚固的社会信任、丰富的劳动力、密集的人口、蓬勃的企业家精神。利用这些社会资本即可克服信贷约束，可以从很大程度上弥补正式制度的缺失。劳动分工可以降低资本的准入门槛。社会信任与重复交易有助于形成贸易信贷和非正式合约来填补金融体系与法律制度的空缺，从而保证分工能顺利进行。

既然大量相似作坊聚集在一起会导致地方竞争很激烈，但为什么他们仍要集聚在一起呢？对此，英国经济学家马歇尔早就指出集群的三大优势：一是可以提高市场关联。从购买者的角度看可以节省采购时间和成本，从生产者的角度可以节省营销和购买成本；二是可以动员丰富的劳动力储备，知道有众多的工作计划，工人更愿意来学习技术；三是存在技术溢出效应。此外，张晓波教授还提出产业集聚的其它好处：降低资本进入壁垒、抵御天敌、处理不确定性和合作共生性等优势。

随后，张晓波教授通过濮院羊毛衫产业集群、安定马铃薯产业集群、义乌小商品产业集群与埃及手工织布机产业集群等四个案例分析了产业集群的优势及政府在发展产业集群中的因势利导作用。

张晓波教授以濮院羊毛衫产业集群为例，说明了通过劳动分工产业集群可以降低资本进入壁垒，给广大的农村地区的企业家提供进入市场的机会。同时，在产业集聚区内，人们可以通过非正式的借贷与贸易信贷克服信贷约束问题。此外，产业集聚提高了企业抵御风险的能力，并在降低税率方面有显著效果。

在安定马铃薯产业集群的案例分析中，张晓波教授认为，中国的地方政府之所以有如此强的激励推动当地经济发展，主要源于地方政府之间的财政竞争，以及政府官员晋升激励。1980年，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贫困发生率为78%，如今已发展为中国三大马铃薯产业基地之一，马铃薯种植占耕地面积的三分之二以上，当地农民收入的60%来源于此。在安定马铃薯产业集群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当地政府对克服瓶颈约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促进马铃薯集群的建立，当地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诸如改善土地质量、引进和推广马铃薯种植、培育优良品种、开拓马铃薯市场、克服交通瓶颈、建设马铃薯存储基地等。此外，在马铃薯产业集群发展过程中，当地政府积极采取政策措施不断克服瓶颈约束，包括获取和发布价格信息为当地农民争利，申请更多铁路货车配额以克服交通瓶颈，补贴农民以带动储藏库建设，推进马铃薯深加工以提高产业附加值等。经济发展过程就是不断克服供给侧和需求规模制约的过程，是政府政策不断解决约束问题的过程。

义乌位于浙江中心，土地质量极差且人口密度大。如今，义乌小商品商贸城拥有五大市场区域，超过70,000家商铺，每日客流量约25万，其中有10%来自国外，这主要源于义乌一站式购物的特色。张晓波教授在这个案例中重点介绍了地方政府在义乌小商品城发展过程中所起的积极作用。从1982年起，县政府在全国范围内第一个提出“兴商建市”，并提供注册和临时许可证服务。此后，当地政府又将一处空军基地改成民用机场，并成功将海关设在了物流中心附近（中国第一个内陆海关）。这一系列举措，都对义乌小商品商贸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中国，由于财政激励和晋升激励，地方政府大多有很强的激烈来推进产业集聚区的发展。张晓波教授表示，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研究以增进对发展中国家地方政府激励结构的了解。

药用香草的种植在埃及有超过5000年的历史，占经济产出比例超过10%。该产业是劳动力密集型，雇佣了许多女工。但是，目前埃及药用香草产业面临三大挑战：一是水质污染问题，二是当地农村禁止设立加工厂，三是产品检测过于昂贵的问题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地方政府没有积极性来帮助解决这些公共产品的供给。埃及药用香草产业未能取得发展部分源于当地精英阶层的利益与当地经济发展利益不一致。在许多发展中国家，援助的流入太高了地方精英的市场价格。为援助项目工作拿到报酬远远高于本土的工作。因此他们的利益更与援助者相一致，不关心当地的发展机会，很少关注限制当地经济发展的瓶颈约束。

最后，张晓波教授指出，发展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需要充分发挥现有优势不断克服发展中所出现的新的瓶颈约束。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发展战略并不存在。要克服这些瓶颈，地方精英的力量必不可少。如何激励当地政府和地方精英们来来发展当地经济是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整理：任丽霞

审校：任晓猛

经张晓波教授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