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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降雪,难得让帝都在11月就有了冬天的氛围,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冬天并不是那么开心的季节 —— 从字源上看,“冬”即为“终”,而冬天也的确是很多人告别我们的季节,似乎每年到冬季,都会因为连续看到熟悉名字的讣[fù]告而心情低落。
去年我们曾经聊过这个话题,从统计数据上讲,老人们常说的:“天凉了,老天爷来收人了”的确是正确的,冬季目前是这个年代死亡率最高的季节。但去年很多同学在留言中提到了另外一个观点:冬季因为心情比较压抑,容易出现自杀等情况。今天先解释一下这个情况。
其实类似的好心提醒一直在现实和网络中流传着,这种说法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而且理由也很多:比如冬季会有很多人去世,引起大家的伤感;比如冬季日照少,寒冷,让人心情低落;比如冬季出门聚会少独处时间多,容易产生孤独感;比如冬季是节日最多的季节,这些狂欢的日子会让一些有心理问题的人更加难过,容易出现极端的行为。
这似乎是全世界都很流行的一种说法,但现实却和大家的预测相反。全世界范围内的流行病学统计结果,大多证实了冬季反而是自杀率相对较低的季节,相对来说,自杀率较高的是从春季到夏季的这段时间。
比如美国疾控中心曾经对自杀情况进行统计,结果显示在冬季自杀率最低,而春夏的自杀率最高。相同情况,在欧洲,或者南半球的南美、澳大利亚的相关统计中也得到了相似的体现。
亚洲的情况其实也是类似,比如港大的自杀研究和预防中心,今年曾经对韩国1991-2015年间的自杀情况做过一次统计分析,发现自杀率和季节有很明显的关系,春季是最高峰,夏秋交际的时候是第二高峰,冬季反而是最低的。
至于季节会影响自杀率的原因,目前还没有什么确切的研究结论。但一些心理学家认为,一方面炎热高温的天气会增加人心理的应激反应,产生烦躁感,增加自杀的风险;另外,虽然冬季会增加孤独感,但新年等节日的存在,会让可能因为孤独感而自杀的潜在人群期盼参与到这些节庆活动中,从而推迟自杀行为。
不过虽然冬季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引起自杀,但如果不仅仅看自杀风险,而是看整体死亡率,那冬季的确是一年中死亡率最高的季节。而且在全世界不同地区和国家中,几乎是相同的一个趋势。
如果我们把死亡率和12个月做成一个曲线来看,那就是一个U型,每年的年初和年末,也就是冬天的死亡率最高,春、秋天其次,夏季最低。不管是美国还是日本,是寒冷的英国还是炎热的中东,都是如此。
冬季最可怕,是全世界人民如今的共识。
▲美国2010-2015的死亡人数变化
▲科威特2013年的死亡率
▲不同国家12个月平均死亡率(南半球季节相反)
不过先扯远一点,这样的趋势并不是自古如此的。《经济学人》2014年曾经介绍过伦敦政经学院的一个研究 —— 研究人员统计了欧洲历史上记录的130万贵族的生平,确认了其中23万人的死亡时间或季节。结果发现,只有19世纪之后,冬季才成为死亡率最高的季节,14-15世纪的时候,夏天的死亡率是冬天的1.5倍,而到了20世纪,则下降到了冬天的80%。
伦敦政经学院研究人员对这种变化的解读是两点:冬天不便于征战,因此夏天是战争爆发的高发期,所以中世纪夏季贵族死亡率最高,到18世纪前后欧洲军队改革之后,职业军队和职业军官的出现,让贵族退出了战争的舞台成为幕后黑手,死亡率也因此下降。
此外夏天的高死亡率也来自流行病,诸如鼠疫等流行病的大流行是夏季死亡率最高的主要原因。而18世纪之后随着现代医学、卫生防疫等水平的快速提升,人类逐渐击败了流行病,夏天的死亡人数也同样随之减少。
所以现代社会之所以让我们有“天冷了,老天爷收人”的感觉,春秋夏的死亡率被现代科学所降低的力度更大一些。
目前造成冬季死亡率较高的主要原因,是来自一些种类的疾病,尤其是和老年人群相关性较高的一些疾病,在冬季的发病率和死亡率都高于其他季节。
比如国家气候中心和湖北气象服务中心曾经做过一次统计,2004-2007年间武汉市人口死亡率和季节的相关性,也成明显的U字分布。造成这样差异的主要原因,是心脑血管疾病和呼吸系统疾病的死亡率随季节变化。而这两种疾病也是老年人群所面临的最重要的冬季生命威胁。
同时还有一些问题,诸如流感造成的并发症,以及痴呆症和阿尔茨海默症(更容易患呼吸道疾病、自理能力弱、容易摔伤)等问题,也会在冬季凸显出来的。
2014-2015年,是英国曾经经历过的“冬季超额死亡率(冬天比其他季节多死的人数)”超高,达到43900人的一个恐怖年份,下图来自英国之后统计的死亡情况,心血管、呼吸、痴呆症/阿尔茨海默症是被列出的三大死亡原因,而这三者都是和年龄成正相关的 —— 65-74岁的死亡率高于0-64,75-84的则更高,而85岁+的死亡率则远高于前面的所有年龄段。
老天爷的确在冬季收人,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无可奈何的现实,但并不代表我们就只能无所适从。冬季死亡率高的原因,并不是老天爷缺牌搭子找人凑局,而是因为气候等原因导致一些疾病的季节性高发。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原因是什么,那同样的,我们就可以通过科学的“养生”方式,更有效地预防和减少可能出现的问题,一定程度上规避冬季对自己,家人,尤其是老年人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怎么做呢?
对于老年人来说,要注意保暖,虽然我们提过很多次,老人不要因为自己体质畏寒,就也觉得孩子怕冷,都捂上才安心。但老年人因为循环系统功能减弱,身体制造热量的能力也下降,畏寒是很正常的情况,保持室内适合的温度,并且注意增减衣服,帽子。(点击阅读:老人怕冷捂孩子的原因和建议)
不过这里必须再啰嗦一句,小朋友或者年轻人少穿几件,不穿秋裤并不会导致什么老年疾病,从小捂到老的中国人并没有体现出任何更好的老年健康指标,差异只表现在对热水壶的热爱上了。相反,小时候多适应寒冷,多运动,才是对成年甚至老年之后长期健康以及抗寒能力的培养。
但必须要注意的是:不能因为怕冷,怕受凉感冒,就一直不开窗通风。污染的空气是健康的大敌,如果不能保持日常通风,也必须每天有几次开窗换风的时间,污浊的空气会增加感染病毒、细菌,患呼吸道疾病的风险。在适度和安全的情况下,保持一定的户外活动时间,也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感冒也好,肺炎也好,原因是感染病原体,冬季大家比较喜欢扎堆,因此也是很多流行病爆发的季节。除了在爆发期减少去人多的地方外,接种疫苗是最好的预防措施。比如流感疫苗,目前很多地区对于60岁以上的老年人提供免费接种。同时肺炎也是冬季老年人的主要威胁之一,可以考虑接种肺炎疫苗进行预防。
注意冬季生活安全,曾经冬天最大的威胁之一,叫做一氧化碳中毒。如今在都市里这方面的问题比较少了,但加热烫伤、外出摔伤、驾车等交通安全仍需注意。
关注家里和身边的老年人,包括他们的安全,饮食健康,以及紧急情况下如何联系家人或报警。有可能的话,尤其需要多关注那些独居的老年人,他们出现风险并未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更高,我们都有老的那一天,而且看这个发展趋势,到老了的那天我们估计也是自己生活。因此,相互守望,也是一种我们对自己未来的期盼。
冬季是死亡率更高的季节,但通过注意和减少相关风险,我们可以尽量的减少冬季对我们健康乃至生命的威胁。
还有,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记得多关心身边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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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Seasonal Changes in Suicide in the United States, 1971 to 2000
Seasonal changes in suicide in South Korea, 1991 to 2015
Historical death rates: The cruellest months
https://www.economist.com/science-and-technology/2014/10/24/the-cruellest-months
Winter kills: Excess Deaths in the Winter Mont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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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ss Winter Mortality in England and Wales : 2014/15 (Provisional) and 2013/14 (F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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