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A：用手指对着空气写，可以当练字吗？
前段时间，我们在聊教育的时候，有位读者提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学校因为“双减”一二年级不留作业，所以就让孩子回家之后对着空气写字。
这位读者提到的“空书”，应该是书空。也就是在空气中用手指虚划来模拟书写文字。在成语中也有“殷浩书空”一词，意思是指事情令人惊奇诧异。而在杜甫的诗中也有“数州消息断，愁坐正书空。”以及“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的字句。
可见“书空”这个概念的确是从古至今都有的，但它真的能作为在家练字的方法么？
首先书空的意义是什么？
书空是一种对书写文字的模拟和想象。前两年的大热门图书《人类简史》中有一个有趣的观点，就是我们的直系祖先智人，之所以能战胜同时期的其他原始人类，统治进化树，其中原因之一，就是我们有“想象”的能力，比如可以文字构建出“集体想象”。
而书空的确也可以算是一种借助想象力的模式，来进行“虚拟练习”的方式 —— 我们在观察一些事物的时候，会在想象中去模仿或者还原，而同时用手指的活动来加深这种印象。
这也的确是传统上学习写汉字的方法之一。在观看碑文、字帖等书法作品的时候，去思考作者是如何书写创作，往往就会同时用手指模拟，从而加深印象，之后再用笔书写，将记忆中的印象还原成笔下的文字。
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并不是书法家，而是小朋友来学习认字。那这就是两回事了。
书空在小朋友学认字的时候，也可以使用到，不过使用场景是在课堂上，当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时候，小朋友可以看着老师的笔画，用手来模拟书写。这的确是可以帮助小朋友加深印象的有效方式。
不过之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辅助教学，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很多时候，比如学写字时，“学”和“练”是两个不同，甚至会冲突的行为。如果我们聚精会神去听讲，看老师如何写字，那就无法同时自己写字练习；如果反过来，自己聚精会神在认真练习写字，那就很难同时去观看老师或者需要模仿的作品。
既然无法一心两用，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学”的时候，用手指模拟书写来加深印象，而在“练”的时候，去回忆之前的手指模拟时候所形成的记忆。
所以在课堂上将书空作为一种学习时候的辅助教学方法，没有什么问题。但像开始读者留言中所说的：回家自己对着空气写，就是比较无语的情况了。
书空是一种在无法写字的时候模拟写字的动作。在课堂听老师教学讲课的时候，需要这种方式，但回家之后对着空气写写画画是为什么？
不管是什么学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是以“学”为主，接受新的知识；而回家之后的作业则是“练”为主，复习和巩固在学校学习到的知识。而在家练习的时候，有纸有笔，直接练习写字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对着空气写字呢？
书空只是一种加强记忆用的模拟，并不是真的写字练习。写字运笔时对手部肌肉的控制，和对空写字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回家对空写字就能当练字，那听歌的时候用两个食指打打拍子，说不定也能成为爆裂鼓手了。
所以书空虽然作为课堂教学的辅助工具有一定作用，但回家用这种方法练字就事倍功半，意义不大了。至于留言中所说的“不安排作业，回家自己对着空气写字”，这其实反映的可能是另外一个问题 —— 在双减之后，一些老师发现自己不能像以往那样每天给低年级学生布置作业，于是就有了一些新的“创意”。
虽然我们能体会这些老师所面临的困难，但双减要求减少甚至不许留家庭作业。是针对以往过多的机械训练的刷题作业，避免低效的学习模式，如果我们反而用更低效的训练来替代，这就让双减失去了意义。
减少课后作业，是希望孩子能够将课余时间用在更加丰富多样的活动上，包括体育锻炼，文娱兴趣爱好的培养，课外阅读等等。老师可以做的，也应该做的，是给家长提供更多的建议。
新的双减时代并不是弱化教育，而是升级，其中也包括了对老师更高的期望。老师是最了解自己学生学习情况，优势和短板的人。也是最能为家长提供学习建议的人。相对于以往粗暴统一的刷题作业，我们希望新模式下，老师可以给孩子，给家长更有针对性的建议。
哪个孩子需要加强体育锻炼，哪个需要注意某门课的学习，哪个孩子有什么天赋特长。这些都可以是老师留的“课后作业”。当然如果建议多练字，也没有问题。
只要不是对着空气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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