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度阿尔勒】如河流一样

原创三影堂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2022集美·阿尔勒国际摄影季将展出6场精选自法国阿尔勒摄影节的展览：《太阳诞生的大地》（艺术家：于连·隆巴尔迪）；《几何森林：马普切地区的斗争》（艺术家组合：Ritual Inhabitual，策展人：塞尔吉奥·巴伦祖拉·埃斯科韦多）；《GH.盖尔与广岛》（艺术家：盖尔·西普雷斯特·马里内利&罗德里戈·马西纳·皮涅罗，策展人：道斯·达赫马尼）；《据她所述，及我所感》（艺术家：塞莱斯特·列文堡，策展人：道斯·达赫马尼）；《如河流一样》（艺术家：丹尼尔·杰克·莱昂斯，策展人：道斯·达赫马尼）；2022阿尔勒图书奖单元。

有着社会人类学背景的丹尼尔·杰克·莱昂斯很清楚为他人发声的社会政治的利害关系。因此，他十分注重自身的重造。他曾受邀前往巴西亚马逊雨林深处的青年中心，《如河流一样》系列作品就诞生于此次旅程。在当地，他亲眼见到在希望和幻灭之间撕扯的酷儿和跨性别青年，受困于传统的观念与传承，在社会中挣扎着坚持自己的“不同”。莱昂斯主动提出为他们拍摄肖像照，由拍摄对象自行选择拍摄地点、服装与姿势，因此，这些作品都是双方合作的产物。艺术家本人也是性少数群体的一分子，他为这些青年创造了一处安全之所，为探索自我身份打开了种种可能。作品标题《如河流一样》，致敬了出生于亚马逊的诗人蒂亚戈·德·梅洛（Thiago de Mello）。这一系列的作品成为了挣扎求存的酷儿青年的一处解放空间。

《如河流一样》展览介绍视频，视频由法国阿尔勒摄影节提供。

策展人在采访中提到有趣的一点——今年巡展到厦门的三场发现奖展览都与南美洲有着某种联系：《GH.盖尔与广岛》的两位艺术家GH.来自巴西；《据她所述，及我所感》的艺术家塞莱斯特·列文堡在巴黎出生，但在阿根廷长大；《如河流一样》是在巴西亚马逊拍摄的。

「策展人专访」

● 请向中国观众简单介绍一下本场展览吧！

丹尼尔的照片质量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它们的色彩、取景，还有隐藏在图像中的温柔和对细节的关注。肖像照并不容易出效果，但他所拍摄的人像是那么吸引人，并且带着思考。当我真正深入了解他的作品时，我意识到这种图像的质感或许来自于他创作的方式方法——他没有强行融入当地群体，而是等待着被邀请进入。因为实际情况是，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人们，等待他们发短信或打电话给他，由拍摄对象自行选择地点、服装和照相姿势，这是他项目中一种非常强烈的合作意识。丹尼尔的照片里没有任何的表演成分，并且他确保自己的创作方式让所有人都能在过程中受到尊重。

在这些动人的图像背后隐含着一些非常强烈和政治性的东西：关于巴西亚马逊地区的酷儿群体。这些群体是边缘的、地下的，通常不会有人真的了解他们，也就是说这需要相当的慎重——这关乎于变不可见为可见，也关乎于确保创作的方法是能够给予这些人尊重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尤其是当我们思考未来的图像制作以及广义上的摄影，我们需要真正花时间去考虑照片创作的过程，而不仅仅看重那个最终的结果。

● 可以与我们分享1-2张您跟艺术家沟通时最受触动的照片吗？

丹尼尔·杰克·莱昂斯。《女装的温德尔》，2019年7月，“如河流一样”系列。图片由Loose Joints出版社和艺术家提供。

这张照片登上了《Ebony》（黑檀）杂志¹的封面，不仅如此，也在今年夏天成为了许许多多杂志的封面，获得惊人的成功。照片里的温德尔在燥热的夏日，身着异装，嘴里叼着燃烧的火柴——这张照片存在着极强的张力。温德尔的家人对她的表演、对性别身份意识的探求都一无所知，然而在世界的另一端，她却登上了杂志的封面、她真正的自我受到大家的赞誉。这难道不是一个惊人的故事吗?

¹美国最著名的非裔月刊，于1945年创刊。

丹尼尔·杰克·莱昂斯。《绳子上的利奥》，2019年7月，“如河流一样”系列。图片由Loose Joints出版社和艺术家提供。

水中的年轻男孩是一位气候倡议者，他积极地投身于水污染治理的活动。当丹尼尔拍摄这张照片时，他选择将身子浸泡在水中。这个动作看上去很容易，充满诗意的表现力，但同时给人一种无畏、坚定之感，似乎是在表达积极分子行动的韧性。

● 本次的两场展览《GH. 盖尔与广岛》和《如河流一样》都关注到了性少数群体，前者是艺术家用作品讲述个人亲身经历，后者是通过镜头讲述他者的故事。想听听您策划这两场展览的不同或相同的感受是什么？

这两个项目都关乎身份意识的问题。其实对于任何一个项目，我所关心的不仅是台前的最终作品质量，还有幕后的创作过程，更多的是关于用各种方法去探索如何用道德的、关怀的方式创作项目。

《如河流一样》的艺术家丹尼尔是在美国的酷儿，就他的阶级、性别、经济状况而言，他是所处的社会环境中的局外人、边缘人。这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关系，也不是许可某人去主动伸出手进行创作的复杂状况——当丹尼尔开始向当地的边缘青年们讲述他以酷儿身份在美国生活的故事时，他在自身和亚马逊这个社群之间建立了一座桥梁。这是一种亲近的关系，一种非常特殊的连结。并且丹尼尔之前在葡萄牙殖民地莫桑比克工作，他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因此他和当地人之间不存在语言障碍，这也是他受邀到巴西做项目的原因之一。丹尼尔创造了一个相互尊重的环境，以及共同的经历对于跟人们建立信任感相当重要。正因如此，他们才愿意在他的镜头下暴露自我真实又脆弱的一面。

对于《GH. 盖尔与广岛》来说，其内容是来自艺术家GH.二人本身深层次的、私人的、创伤的、甚至是身体上、精神上的暴力等等这些根植于他们童年和青年时期的经历。我认为对他们来说，摄影创作就像一种疗愈，几乎是他们在对他们的过去和那些事实进行的一种反抗和斗争。在私人生活中他们是情侣，并且一起工作，所以这个项目也同样关于爱与联合创作。

● 为什么选取《如河流一样》诗歌的题目作为展览标题？

首先，是对亚马逊作为一条大河这一事实的转述。这条承载着共同叙事的河流，同样也附带着外界对它的刻板印象，正如丹尼尔图像里人物所背负的一样。这首诗的作者是生于亚马逊的诗人蒂亚戈·德·梅洛（Thiago de Mello）。一次，丹尼尔照片中的一位拍摄对象向他分享了这首诗，给丹尼尔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并且与他正在做的创作产生了共鸣。对外界来说，看到“如河流一样”这句形容，会觉得它意味着亚马逊河和这里的生物群落以及整个巨大的雨林。但是，当你更深入地去了解丹尼尔与这个项目中不同拍摄对象之间的关系时，这句形容代表的是那位年轻人与丹尼尔分享这首诗并讲述自己故事的那一个特殊时刻。诗的最后一节写到：“总在变幻着、流动着 / 在每个不同的时刻里 / 瞬息万变经久不息延绵不绝 / 如河流一样（To change, always on the move / Sustaining the same being / Different yet in each moment / Like a river）”。

附：《如河流一样》英文译文（原文为葡萄牙语）

LIKE A RIVER

To André

To be able, like a river

To carry along

The tired boat Unable to convey any hope;

Washing away and cleansing

The stains of suffering.

Covered by the silence of distance

To grow and deliver

The full Power of a song,

Exactly as the river deciphers

The secrets of the earth.

When it is time to decrease

The river saves its strength To stay flowing.

Sometimes it disappears and for a while

Its waters will run deep in the earth.

But it learns always to return

In order to fulfill its trade: Love.

To accept, like a river,

Those sudden waves

Of foul Waters

That bring to surface

The hidden truth of the deep

Like a river, sum of streams,

To learn how to follow

And widen with others,

To finally meet

The ocean.

To change, always on the move,

Sustaining the same being,

Different yet in each moment:

Like a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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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艺术家」

丹尼尔·杰克·莱昂斯

Daniel Jack Lyons

1981年生于美国洛杉矶。在美国洛杉矶工作、生活。

丹尼尔·杰克·莱昂斯是一位美国艺术家、人类学家，他的作品主要关注或置身社会边缘地带、或直面矛盾冲突的边缘青年人群。他的作品曾在多个国家展出，最近几次展览在洛杉矶、纽约、米兰、阿姆斯特丹、华沙、伦敦和莫桑比克等地举办。《纽约时报》、《i-D》、《纽约客》和《Vogue意大利版》等刊物均发表过他的作品。

「关于策展人」

道斯·达赫马尼

Taous Dahmani

道斯·达赫马尼1990年生于法国巴黎，现在法国巴黎和马赛以及英国伦敦工作、生活。道斯·达赫马尼有法国、英国、阿尔及利亚国籍，是一位专攻摄影领域的艺术史学家、作家、策展人。她的学术研究工作主要围绕挣扎的摄影表现与摄影表现的挣扎等主题开展。她的项目主要关注摄影与政治之间的关联，曾立项研究抗议斗争的视觉文化、移民叙事和交汇的女权主义等相关课题，并在各类学术期刊和艺术杂志上发表文章。她定期为学术会议供稿，还坚持与摄影师们进行公开“对话”。她还兼任 The Eyes Publishing的编辑与内容顾问、“牛津摄影节”（Photo Oxford Festival）托管人以及《MAI：视觉文化与女性主义（MAI: Visual Culture and Feminism）》编委会成员等职务。

第八届集美·阿尔勒国际摄影季将于2022年11月25日在厦门开幕，展览将持续至2023年1月3日。本届集美·阿尔勒国际摄影季由法国阿尔勒摄影节总监克里斯托弗·维纳斯和中国当代摄影艺术家、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联合创办人荣荣担任联合总监，著名摄影评论家顾铮教授担任艺术总监。今年将会展出30场展览：6场精选自2022年度法国阿尔勒摄影节的“年度阿尔勒”展览、10场聚焦华人优秀年轻影像艺术家的“发现奖单元”展览、3场“泰国影汇”展览、1场呈现中国高等艺术院校摄影探索与发展的“中国律动”展览、3场“无界影像”展览，1场“致敬”展览、1场“藏家故事”展览，2场“在地行动”展览、1场集美·阿尔勒“影像策展人奖入围方案展”、 1场“THE HORIZON”摄影展、1场“集美·阿尔勒图书展”，呈现来自法国、泰国、巴西、美国以及中国大陆等地超过一百位艺术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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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国静遥

采访：国静遥、李子健、张宁玥（实习）

编辑：樊金琪、黄芊（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