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同自己的生理性别” ：跨性别者正在经历什么

在今年夏天的东京奥运会上，出现了全球首位参加奥运会的跨性别（变性）运动员。

现年43岁的哈伯德出生时为男性，在2013年变性之前一直参加男子举重比赛。直至2015年国际奥委会发出指引，变性运动员在雄性荷尔蒙水平下降到一定要求后，可参加女子项目，哈伯德自此便用女性身份参赛。

2017年至今，哈伯德先后在各种比赛中摘得六金一银。批评者认为，哈伯德在男性时期形成了体型优势，让其以女性身份参加比赛并不公平。

这是为数不多的情况下，跨性别者作为争议的焦点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更多时候，人们生活在二元性别的语境下，难以看到跨性别者的处境和真实想法。

什么是跨性别者？

性别认同或性别表达不同于出生时生理性别的人被认为是跨性别者（transgender）。虽然每个人会因为出生时的生理特征被定义为男性或女性，但即便是同一生理性别，每个人对自己性别的感受可能也有所不同。

许多跨性别者（但并不是全部）会采取手术、激素治疗、美容或改变衣着等方式，甚至是修改名字和名称代词（他/她），使自己的身体、外貌和社会属性符合他们所认同的性别。这个过程常被称为转换（transitioning）或性别确认（gender affirmation）。

目前跨性别者的两种主要分类为女性跨男性（female-to-male, FTM），即出生时性别为女，但具有男性的性别认同；和男性跨女性（male-to-female, MTF）。

但需要强调的是，男性、女性和跨性别者的分类也不能概括所有人，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性别不是二元的男性或女性。比如：还有很多人的性别认同既不属于传统的男性，也不属于传统的女性，他们被称为性别酷儿（genderqueer）或第三性别。

跨性别者的经历

 1. 跨性别者的身份认同 

跨性别者有可能以多种方式、在任何年龄意识到他们的跨性别身份。

有些人的跨性别感受可以追溯到幼年时期，他们对自己的生理性别感到不适应，或者特别希望成为这个“生理性别”以外的人。其他人在青春期或成年之后开始探索并体验到与生理性别不一致的态度和行为。

部分跨性别者可以坦然并欣喜地接受自己的跨性别感受，但也有人终身为其羞耻、困惑和挣扎。一些人可能会选择努力适应他们的生理性别，而结果却是对生活越来越不满，导致抑郁甚至是自杀意念。

 2. 为什么一些人会成为跨性别者？

鉴于跨性别者的表现和经历的多样性，没有一种单一的因素能够解释性别认同的形成。现有研究认为，基因、产前激素水平、早期经历以及青春期和成年后的生活事件都可能影响跨性别身份认同的发展。

 3. 性别认同和性取向的关系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性取向是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持久的身体和情感吸引力，而性别认同是指一个人对自己是男性、女性还是其他状态的内在感受。与二元性别中的男人和女人一样，跨性别者有可能是异性恋、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或无性恋。

虽然在性别转换的过程中，跨性别者可能重新探索和确认自己的性取向，但他们通常一直会被同一种性别的人所吸引。而且，跨性别者会使用他们所认同的性别来表达自己的性取向。比如，男性跨女性的人，如果她喜欢一位女性，则会把自己认定为女同性恋。

 4. 跨性别者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歧视？

研究表明，在工作场所，跨性别者更有可能面临较差的薪资待遇、较少的晋升和培训机会以及更有可能被解雇。在一些团体组织中，表现出性别转换的人更有可能受到侮辱、贬低和忽略。

在健康领域，这种歧视可能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导致跨性别者群体的健康需求得不到满足以及幸福感降低。由于实际存在的以及预期的偏见，跨性别群体可能会在接受医疗或心理咨询时隐瞒自己的性别认同，甚至完全回避此类服务，从而导致较高的抑郁和自伤患病率、较差的身体健康状况。

以上后果可能是因为管理者、医生或咨询师等专业人员以麻木的或者不恰当的方式对待跨性别群体。由于相关知识的缺乏，他们提供给跨性别人群的支持系统可能更脆弱、更少契合真正的福祉。

成为跨性别者是一种精神障碍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了解精神障碍的界定是什么。

心理状态只有在导致严重的痛苦时才能被视为精神障碍。许多跨性别者并没有感受到十分严重的、由他们的性别认同所带来的痛苦，这意味着跨性别本身并不是精神障碍。

但跨性别的确有可能引发精神障碍。如果跨性别者没有机会接受变性手术和激素治疗，也没有办法得到自由表达性别的社会支持或专业的心理咨询，就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心理痛苦。

根据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DSM-5），感受到生理性别和体验到的性别不一致，且带来强烈、持续的痛苦，可以被诊断为“性别烦躁（gender dysphoria）”。尽管有人认为，这一诊断有病理化性别认同不一致的嫌疑，但更多人觉得，它关注了跨性别群体可能经历的痛苦，并强调对这一群体的关照。

对于性别烦躁的治疗，美国精神病学会发布的治疗指南提出，应该从侵入性最小的全面心理评估和教育开始，如果需要的话，再实施一些可以逆转的程序，例如使用性腺激素来创造出个体想要的第二性征。

最后一步程序是不可逆转的，即通过变性手术改变躯体的解剖结构，从而让个体的生理构造与其性别认同相匹配。在正式接受手术之前，个体必须以自己渴望获得的性别的身份生活1-2年，以便他们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想要改变性别。

如果我们的家人、朋友或其他重要他人是跨性别者，可以做些什么为他们提供更强大的支持系统？

1、通过阅读书籍或咨询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员了解跨性别问题和群体，注意自己对于外表或行为不符合传统性别观念的人的态度。

2、跨性别者本身还有多种多样的社会身份（籍贯、年龄、性取向等），所以跨性别群体中的每个人也是不一样的，没有一种通用的、可以用来对待每一个人的方式。使用对方所希望的名称和代词，如果不确定的话，可以直接进行询问。

3、不要对跨性别者的性取向，或在性别转换方面的计划和行为做出假设，并在这种预判的基础上与之相处。如果我们需要知道（作为跨性别者体检的医生或是即将开始交往的伴侣），礼貌地询问。

4、不要把性别酷儿和跨性别者混为一谈。并非所有表现出非二元性别认同的个体都是跨性别者或希望得到性别确认相关的治疗。

5、与身边的跨性别者保持良好的沟通，能够有效避免误解和伤害。

6、要适应亲人或朋友的性别转换是很有挑战性的，因此要做好心理准备来适应熟悉的人的巨大变化。如果独自处理这种感受有困难，也可以寻求其他朋友或专业人员的支持和帮助。

7、倡导跨性别者的权益，包括社会保障、经济利益和适当的心理关照。在可能存在歧视的时候发声和做出行动。

就像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们的性别也并非男女两极对立。也许最重要的不是了解了多少性别相关的知识，而是对这个多元的世界始终抱有开放的心态——我没有体验过，不代表不存在；我没有听说过，不代表不合理。

编译：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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