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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我们有幸邀请了国内外4位对灾疫危机心理干预及远程咨询有丰富经验的知名专家，为大家带来4场公益视频直播。- 特殊阶段的心理咨询，如何平衡设置的灵活性与稳定性？
作为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或一名专业的学习者，你是否知道以上该如何操作呢？如果你错过了直播，不要担心，简单心理将老师们的讲演整理成文字版供大家学习。今天我们的讲座的主题就是在灾疫的情况下，我们心理支持的基本原则和应用方法。现在大家的来访者可能会经历一些震惊或愤怒，或难过、沮丧等情绪。或者是比如说浑身颤抖、头痛，或是感觉很累等身体症状。有些人可能会更严重会出现过激的反应，甚至是创伤反应。他们可能会非常的无助，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在面对这些人时，我们要先问问自己，什么是危机辅导。首先危机辅导和我们平时所说的心理治疗、心理咨询并不是一个概念。心理咨询是一个长程的持续的。然而做危机辅导时，你可能只用电话跟对方聊个 15 分钟或者 20 分钟。其次，危机辅导时，我们更加注重对方的此时此刻。我们不会在这个过程当中去谈论个人的历史，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是你童年时是怎么样的，或者甚至是你的未来会怎么样。在危机当中的时候，人们只会想到生存这一件事情。生存这件事情它是在此时此地去考虑的。第三，他们收到的支持发生在此时此刻。他们会通过电话或者是线上的方式去向你求助，然后你给到他们的建议，也是能够支持到很快的能支持到他们的。所以我们的危机辅导，重点是我们如何处理对方当下的情绪反应。一般来电者可能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他会过激的反应，他会愤怒。另外一种他可能会回避，想要后退。但是在这两种情况下，他们都是非常需要和他人去建立连接的。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提供到这样的感受，是让他们感觉到非常的稳定，让他们感觉生活是平衡的，能够去让他们能够依赖的。在危机咨询中，我们就是要让他们找到安全感，进而使他们可以去解决当下的困境。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倾听、去陪伴他、去相信他。建立起这种联系，给他安全感，帮助他一起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比如说发生了一场车祸，车祸中的人有很大的情绪困扰问题，甚至有应激过度反应，可能会出现受创伤的表现。这时，我们就可以去建立这种联系，告诉他，我就在这里，你不是孤独的。这不仅仅在提供一种安全感，也是在提供一种保护。此时此刻你是 有人在陪伴的，我们能够帮助他，保持在当下，这是非常重要的。有的时候来访者他可能只会跟你说他的身体上、生理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是你要留意他的心理状况、情绪状况。不要去问过去发生的事情或者是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去评判，用这样的方式去正强化他们的感受。这是我们给来访者提供支持的一个方式。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提供非常实用的讯息。假如说你的来电者养了一只猫或者是狗，我们要怎么保证对他的宠物的供给？如何去照顾他关心的动物？这些非常实用的信息，是要尽早的尽快的给到他们。这些信息也包括我们要去哪里去找到什么样的人去寻求这些帮助。当然，这些信息是要有效的，值得信任的，真的可以为他们提供帮助的。我们可以和来电者讨论，在挂断电话后，是否可以从当地的机构或者家乡的机构得到帮助。我们提供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来访者他能够去发展出自己的应对技巧也是非常重要的。去增强他的复原力。复原力其实就是指一个人在危机的状况当中，他还是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够生存下去。比如来访者他跟你抱怨的时候，你可以问他，“现在你处于这样的困境中，然而你还没有完全的崩溃，所以你肯定是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去来帮助自己的。 你做过的这些事情是什么样的呢？”我们越积极地鼓励来电者去做这些小小的尝试，他就会有更多的意愿，更多的动机去信任自己的应对策略。并且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他自己可以做的减压练习，当他处于应激的状态下，就可以尝试自己缓解。危机中的人们会非常的受伤，非常脆弱敏感。平时经常听到的词语句子，之前听到不会有所反应，然而，危机状态下听到可能就是觉得很受伤。所以在这时，你作为一个咨询师，你的状态更加整合、更加平衡的话，来访者他就更容易去相信你，更能够感受到你对他的共情。你跟他在一起做的事情就会对他有所帮助。在这时，最重要的不是我们的技术怎么样，而是我们的态度是怎样的，你是怎样的人。技术它固然是重要的，但是你这个人本身更加重要，因为它能够让我们的工作变成可持续的。我们要去尊重一个人，他自己的现实，他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以及他自己做出来的决定。不要去评判你的来访者，如果你对一些事情有偏见，或者是你感受到了分心的状态，你可以把这些偏见放在自己心里，不要用这些偏见来去面对你的来访者。你可以去提供一些帮助，但是不要强行地去提供。因为受灾者是会在一个非常敏感的状态下，你不可以让他们强行地去感受到一些东西，或者是强迫他们做一些事情。因为这样的话他们可能会撤退，就会回避，或者是他们就会反应过激，然后他们就会攻击你。要去尊重他的隐私，对他的故事保密，告诉他所说的东西，你会替他保密，当然除了保密例外的事情。给他做回自己的权力，无论他的年纪是多大，他的性别是男女。 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一旦来访者他把他的这扇门关掉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再对你敞开了。二、不要去强迫别人做某些事情，因为这样的话他们会感觉到你是一个入侵者。三、永远不要去跟来访者说，你应该感觉到怎么样的。因为在这个危机当中，来访者他本身的任何一种感受都是正确的。危机辅导中的总体目标，第一个就是要减少受灾者的情绪压力，然后给来访者建立起自我保护的意识，以应对他们未来可能会遭受到的一些危机。一、交流的内容是要非常的具体、非常的清晰、非常的简单你提的问题是要如此。比如说我们可以就问一个你今天早上在家做了什么？而不是很宽泛的说你的生活现在是怎么样的。你给的建议也是要如此。举例我曾经跟一位 80 岁的女性接触，他的丈夫去世了。这位女性就陷入了非常深的哀伤当中，并伴有强烈的孤独感。因为在这个城市，其他人她都不认识。这时我给了她一个非常具体的非常实际的支持——给她个建议，让她去承诺说，在每天早上，比如说 8:00 或者是在 8:30 的时候给她以前的朋友去个电话。这个仪式非常重要，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孤独感。有一天早上，她固定打电话的朋友没有接到她的电话，这位朋友就怀疑这个女性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个朋友立马报警，并给医院打电话，救援人员就发现这位女性确实生病了。所以我们说用电话保持联系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种方式帮助了女性继续的生存下来。我们可以看到简单的承诺，他是非常容易做到的，只是每天早上 8:00 固定一个时间去打电话。但是他又是一个非常有帮助的这样一种承诺。危机情况可能会扰动起人们很深层次的情绪，比如抑郁、比如愤怒。这会对他的日常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他可能将怒气加在自己的家人身上，那么危机所带来的干扰就加倍了，就变得更严重了。如果我们能让来访者以相对平和的方式去面对自己的家人朋友，那么就已经减弱了危机给人们的不好的影响。所以在一个人到达非常难以承受的状况之前，我们就尽早地使来访者分享这种感受，避免他到后面发展成非常剧烈的情绪变化。第一个把值得信任的信息给到来访者。使来访者能够去感受到，你掌握他想要获得的信息的时候，你就是是一个非常可以信赖的人。第二个要去了解到我们是有哪些服务，哪些支持，哪些机构，可以让来访者去联系到的。比如某位受灾者他去了一家医院，但是这个医院没有接收他，不能为他提供诊治，这对于受灾群众就是很糟糕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去尽早的去做这些准备，要在事前就把这些能够去到的医院提供服务的这些医院给到我们的来访者。人们其实是在面临着三种病毒的威胁的。第 1 种病毒就是我们说的冠状病毒。第 2 种病毒就是人们自己的恐慌。第 3 种病毒就是社交媒体带来的病毒。所以我们是面临着这三种混合起来的病毒的侵袭和干扰的。我们要帮助来访者一步一步的去甄别这些，去从这些混合起来的恐慌当中去引导他们走出来去澄清它，让它清晰化。比如一个人跟你说，我觉得非常的抑郁，我现在就整天一个人在家里。这个时候你就可以问他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个人呆在家里？你都做了什么事情去跟别人保持这种联系？你跟邻居之间还有没有什么来往？能不能听到他们的一些消息？所以用这种非常小的问题去获取来访者更加宽广的、更加全面的信息。我们通过问这样评估的问题，诊断的问题，将他带入咨询的第一步。这样做不仅仅只是收集信息，同时也在为他提供支持。当他跟你分享的时候，你也会给他一些反馈这时我们就在支持他的察觉。在他描述的过程中，你就可以看到这个过程发生了什么，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他对他自己的情绪上有什么样的觉察，他是不是有一些东西自己还没有发现到或者是错过了的？所以也可以看到他没有觉察到的东西是什么？给来访者提供支持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同时我们也要知道来访者他能够觉察到什么？他是需要什么的？这样的话他就能够更好的把我们提供给他的这些支持去融合到他的生活当中去，跟他的需要去整合在一起。 连接——建立起可以信任的这种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当受灾者不信任你时，他是不接受你提供给他的帮助的。他不信任你的话，他可能也就不接受你提供给他的这些帮助。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一个情绪的循环的图。当人遭受灾难或者哀伤或者危机时，他的情绪就会进入到这样的一个自动的过程中。当他经历了这些状态后，就会回到之前正常的状态，把危机度过。如果有一个来访者对你表达愤怒或恐惧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他还在情绪的循坏里，没有走出来。如果当来访者能够去敞开心扉去哭泣的时候，他跟你讲自己发生的这些事情，去分享的时候，你就知道他其实已经在往前迈了很大的一步了。所以大家就可以利用这张图去当成蓝图，当成是一份地图，你就可以看到一个人，他从危机一开始，然后到最后去解决危机的的时候，它的整个过程会是什么样子的。非常重要的就是我们要循序渐进地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一下子就试图去解决全部的问题。另外，就是在危机当中，人们是非常容易感受到你去强迫他的。可能我们在平时我们不会感受到这种咄咄逼人，但是在危机的情况下，人们会变得非常的敏感，他非常容易能够感受到你对他的生活的这种入侵的感觉。所以我们去征求来访者的同意，要去获得他们的允许。比如说我们可以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谈一谈你的婚姻的问题是可以的吗？所以我们想要去支持别人，比如说让他去建立起自己一天的计划，要为自己的一天列一个计划表的时候，我们要去跟来访者一起去做这件事情，要让来访者把这些他的计划写在一张纸上写下来，或者说在 iPad 或者是在电脑上面把它写下来。不要只是说说而已。有一些来访者他可能是有宗教信仰，这时让他们跟自己的精神、精神层面的、灵性层面的这些信仰去连接起来，是非常重要的。我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就是关于精神信仰是如何在危机当中能够给大家提供到支持的。在 2004 年有一场飓风。有千成千上百的人在事故中丧生了。有位渔民 A 出海打渔回来，发现整个村子都被毁了，他的妻子、孩子、还有很多亲人都丧生了。他非常的受伤和震惊。后来，他和他的邻居 B 聚在一起去聊这件事情。B 也失去了一个孩子，和他的妻子，但他还有其他的家庭成员幸存下来。两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伤痛。然而 A 在自己的精神信仰下，会想到去主动的安慰 B，支持 B。但 B，那个还拥有一些家人的受灾者却觉得无法继续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们会看到，当一个人与自己的精神信仰连接起来的时候，是有力量的，有力量应对危机就是好的。一、我们在做危机咨询的时候，是要去建立起一个框架的，我们在支持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去避免就阻止来访者去做出一些毁灭性的这种行为，破坏性的这种行为。二、强化行为，这里的强化就是指来访者已经做过的这些能够帮助自己的这些事情，我们要给他一个正向的这种回应，去强化他的这些行为。所以在以后他在面对其他的危机事件的时候，他还能够重新的获得这样的支持。三、支持防御行为，支持他能够是去抵御这些不良的这种环境影响的。在大家都被困在家里的情况下，有些人就会一天在家里看新闻，会看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这时我们就可以建立来访者去做防御行为。比如看新闻的时间，从两三个小时一天缩短到一天只是半个小时。我们这些支持建立得越好，来访者就能够更好得提升自己的自尊，更加信任自己。当他的内心强大的时候，他就能建立起其他的解决方式，应对灾难了。四、我们要评估来访者是不是有自杀的一些意念。我们这里讲的评估不是科学性的评估，是指非常个人化的评估。比如在我们跟来访者通了 30 分钟的电话之后，在结束时你可以问他，在我们这次谈话的过程当中，你有哪些是想要保留下来是想要带走的？或者是在我们交谈的过程里面，哪些方面对你来说是重要的？通过一些问题的设置去评估来访者是否有自杀信念。不要只看到关于人的医疗的或者是生理方面的一些状况，要去对这个人他的一些情绪的方面去做一些干预，这个是很重要的。儿童的心理危机要怎么做？比如说如何告诉儿童自己的父母患病甚至去世的消息。第 2 点就是你要去跟孩子去玩耍、去游戏，我不仅仅是去告知他们这样一个消息。第3点如果孩子的父母去世，你可以让孩子跟他的亲戚、去建立连接。给孩子一个信息说你不是孤独的。老师刚才讲到让来访者把情绪宣泄出来，但宣泄的时候要有边界。这里的边界是指什么？讲到说边界是指在咨询之前你跟来访者建立关系的时候，比如说跟他建立眼神的接触，能够去建立这种可以信赖的关系，你能够明白这个来访者他要表达的是什么？你要知道你问的东西以及他回答的东西能够理解他的意思。那我们继续做咨询。也就是说，在我们做咨询的时候要给来访者提供一种基础，好像是脚下踩着的这种大地要扎根的这种感觉。比如说来访者他是一个反应过激，或者是非常的愤怒，或者非常有攻击性的，这时，你可以让他分享自己的情绪，你中间可以对他做出一些回应，比如你可以去问问他，我注意到你现在是非常愤怒的，所以可以让他先停下来，之后再让他去表达他的情绪。你可以给他0~10 的范围，问他，你现在感受到的愤怒的程度是几，比如说是 7 或者是 8 等等。所以如果当他告诉你说自己的愤怒是 9 分的时候。你这时可以回应，好，我知道你现在的愤怒是 9。如果你的愤怒是在 5 的时候，这样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你的感受又会是如何的呢？所以通过这样的一种叙述，他就能够去区分开去分得清他的愤怒之间的不同。比如说我留意到你现在你的拳头是紧握的，或者是你的说话的声音非常大，你现在是不是有愤怒的感受？通过这样的方式，你可以让来访者去表达。即便是他的情绪过激或者是愤怒，或者是攻击性的这些情绪都是能够表达出来的。但是不要把空间提供出来，让来访者就只是宣泄而已。这样，我们就可以有机会让他更清楚的去澄清他的这种体验是怎么样的。所以这其实也是一种干预的方式。 我们还可以通过这样一种方式邀请他去想一想，在面对这样情绪激烈的时刻，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是可以做的？或者是他有没有了解到别人是怎么样去应对这样的情绪的？因为通过这样的方式就可以让它变得更加的主动一些，把掌控感给找回来。所以也是通过这样一种循序渐进的好像是走台阶就上楼梯的这种一步一步的方式去给到他支持。你作为咨询师，你是可以给来访者提供到一个这样的一种结构，这样的一种边界的。比如发生了一场车祸，可能有一个人他经历了车祸也好，或者是见证了车祸也好，他的情绪处在一种过激的状态里面，这个时候你跟他去说话，他可能就没有办法听得进去，他们可能没有办法，暂时没有办法用语言去跟你沟通。这个时候你可以看到他可能在颤抖，你可以去拥抱他。所以这个时候你自己你的身体其实也就是提供了这样一种边界的功能，这种结构的功能。在危机干预中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建立深入关系，如何尽快提升信任感？我们要建立起这种连接，是通过言语化的方式、言语的表达来去尽量的建立起这种连接。比如问一些具体的例子，问一些具体的问题，跟来访者分享你对他的一些观察，去对他做一些反馈，这样的话就是一个建立起信任的开始。
Ulrich Sollmann老师的讲座到这里就结束了，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还将会给大家献上台湾国立清华大学教授施香如教授、苏格兰阿伯丁医学院医学博士Jill Scharff MD、澳门城市大学博士生导师王浩威老师的讲演文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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