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梅体系”终结：一场俄罗斯式的国家焦虑

法之剑

俄罗斯联邦税务局局长米哈伊尔·米舒斯金出任俄罗斯新总理

欢迎收看《司马平邦说》。2020年1月15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发表了国情咨文。普京在国情咨文中对俄罗斯宪法提出了许多必要的改变，主要包括7大方面：

第一，在俄罗斯领土上，宪法的地位应优先于国际法。

第二，国家杜马应有权确认总理人选，并有权批准副总理和部长人选，总统保留解除总理职务的权力。

第三，总统候选人应当在俄罗斯生活25年以上且没有外国国籍。

第四，从事“确保国家安全的重要工作”的人员，比如部长、法官、地区领导人等，不得有外国国籍或长期居住在国外。

第五，“强力机构”领导人应当由总统与联邦委员会协商后任命。

第六，俄罗斯总统应保有对军队和执法机关的直接领导。

第七，议会应对组建政府承担更多责任。

随后，总理梅德韦杰坐到普京身边，经电视讲话，发布了辞职声明，他表示，总统已经在国情咨文中做出了一系列改变的指示，这不仅将对宪法的某些条款做出重大改变，而且还将对权力的平衡和行政、立法、司法领域造成重大影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作为俄罗斯联邦政府，显然应该给总统做出一切必要决定的机会；根据宪法第117条，我认为俄罗斯政府应该辞职。梅德韦杰夫当天是在与普京会面时提出这个辞呈的，当时俄联邦政府成员均在场。

这恐怕是普京与梅德韦杰夫作为两位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最后一次合影了

梅德韦杰夫2000年至2005年，历任俄总统办公厅副主任、第一副主任、主任。2008年3月，梅德韦杰夫又当选为俄罗斯总统。2012年5月，又被普京任命为政府总理。2018年5月，连任俄政府总理。

其实梅德韦杰夫的辞职早就有传言。2019年12月19日，普京举行年度大型记者会时曾表示，他认为宪法是活工具，应当符合社会发展；但无需更改宪法的基础部分，俄罗斯宪法第一章不容侵犯，此外不排除会对俄宪法做出变动，比如宪法中的“两个连续任期”相关条款可以取消。

这次，在接到梅德韦杰夫的辞职请求后，普京批准了其请求，同时责成辞职政府在新内阁成立之前履行自身义务；他还表示，打算新设俄罗斯联邦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一职，提议梅德韦杰夫出任。当天稍晚，普京提议联邦税务局局长米哈伊尔·米舒斯金为新一任政府总理，米舒斯金现在已同意接任。

现在，我看许多人在惊愕于梅德韦杰夫这次毫无征兆的突然带着政府总辞，都想弄明白其中有什么玄机可寻。普京作为当今世界罕见的政治强人，我认为用“权谋大师”来形容他可能更为恰切：

2008年，普京推动梅德韦杰夫被选为俄罗斯总统；之后梅德韦杰夫又任命普京接任俄罗斯总理；再之后，梅德韦杰夫在总统任上修改宪法，改革总统任期从4年延长到6年，且可以连任两届；2012年普京又再次当选为俄罗斯总统，反过来任命梅德韦杰夫为总理，至今，在这位权谋大师的运作之下，俄罗斯的最高权力框架一直被称为“普梅体系”。其实这个体系的真正目的是保障普京的最高政治权力一直都有合法性。

而梅德韦杰夫先当总统，再当总理，然后再任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这其实也是一次很正能量的现代国家政治文明里“能上能下”制度的体现。我们知道，即使在当下，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那些曾经掌握过国家最高权力的人，在依法离开权力之后，最后的出路只有一个——退休，而不是去就任一个比之前更低的、更适合自身能力的职务，这样的现像好像在东方国家表现得更为明显，其实这往往会造成那些执掌最高权力的人，为了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更留恋权力，也给后续国家政治权力平稳有序的更迭造成这样或那样的麻烦。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梅德韦杰夫的权力路线就是一种正能量的示范，梅德韦杰夫如此，相信未来普京亦会如此，也可以说这是俄罗斯的政治制度的优越性所在。

关于俄罗斯，还有另外两条新闻也值得关注。一件就是中国的广东省，在2019年的GDP总额超过了10万亿人民币，已经接近了俄罗斯和韩国，如果不出意外，2020年广东省的GDP将超过俄罗斯，而接下来，中国的另一个省份江苏省也将超过俄罗斯。还有一件，就是在2020年1月16日，美国的《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杂志对世界上最强大的80个国家进行了系统评级，根据国家的领导能力、经济、军事、政治影响力和参与国际联盟状况进行排名，据说这家媒体的这个排名一直都非常有权威性，今年在这个排行榜上，美国仍然位列第一，而俄罗斯、中国名列第二、第三。虽然俄罗斯的经济规模现在只能与广东省相当，但凭借着强大的军事能力和国家影响力，俄罗斯仍然位居美国之下成为世界老二。

你看，问题就来了。俄罗斯现在的经济规模只相当于中国的一个最发达省份，而在政治和军事影响力上又远远超过中国，直接对抗着第一强国美国。我觉得，这从中反映出普京、梅德韦杰夫等俄罗斯领导人当下所面临的巨大矛盾，或者说也是一种国家的焦虑：一方面经济不强、钱袋不足，另一方面又要与美国的全球或地区霸权进行抗争或竞争，其压力也可想而知。

就在这次的国情咨文中，普京再次向俄罗斯人民拍着胸脯说，我们国家的导弹和核武器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我想，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其实也是一种无奈和尴尬的表态吧。

巨大的、异常复杂的压力之下，很多常规的势态都会出现裂变和扭曲，而往往为了适应和应对那些巨大的、异常复杂的压力，裂变和扭曲往往就是一种正常或常态的反应，若不如此，反倒生乱。我想这才是俄罗斯当下政治的真正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