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的中医故事》秦艽
编者按
风湿痹病的患者如果有关节或筋脉拘挛、或者局部有麻木的状况，可用祛风湿舒筋活络药。中风后遗症一般有麻木，或者口眼斜，也宜用舒筋活络药。今天我们就来认识一味非常古老的中药 – 秦艽。 |
秦艽
外通经隧，内导二便的秦艽
《海上集验方》曰，治黄：秦艽一大两。细锉，作两贴子，以上好酒一升，每贴半升，酒绞取汁，去滓。空腹分两服，或利便止。
孙思邈曰，治黄疸，皮肤眼睛如金黄色，小便赤：秦艽五两，牛乳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硝一两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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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指月说，爷爷，到现在我读到有两味药，都号称是风药中的润剂，非常平和，能够祛风。
爷爷说，是哪两味呢？
小指月说，就是解表药里头的防风，跟祛风湿热药里头的秦艽，它们有何不同呢？
爷爷说，同样都可以祛风湿，但防风能够解表解痉，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一祛两解。一祛就是祛风湿，两解就是解除表证，跟解除痉挛。
小指月说，那秦艽呢？
爷爷说，秦艽能够退黄疸，清虚热，所以用一句话总结它功用，就叫一祛两退。一方面能祛风湿，另一方面可以退虚热和退黄疸。
小指月说，爷爷，怎么秦艽能退黄疸，它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爷爷说，黄家所得，从湿得之，中焦肝胆脾胃湿浊外泛，发为黄疸。所以你要用一味药把外泛的湿浊郁热，收回到六腑来，通过膀胱、肠道排出体外，那黄疸就退掉了。
小指月说，那爷爷的意思是秦艽可以外走经络肢节，层层透达，然后又可以引浊热湿邪下归二便，排出体外。
爷爷笑笑说，没错，秦艽本是祛风湿药，疏通经络脉道，往外窜达，是它的本能，但它和一般祛风湿药最大的不同，是因为它还能够通利二便。
小指月说，秦艽能通利二便，医生好像很少用？
爷爷便说，《药性论》讲秦艽利大小便，它为何能够解黄疸以及酒毒伤肝，这都是由于它善入肝、胆、脾、胃经，善于窜达经脉上下，然后通过清除湿热从二便出，令浊阴归下，故能愈病。
小指月说，爷爷，我有些明白了。秦艽它本身辛味能散，所以可祛风除湿，但它又有苦味，善于涌泄，能够退肠胃中湿热，这样湿热从小便利，则黄疸愈。
爷爷说，其实《神农本草经》里头也提到秦艽下水利小便，你想想，治湿不利其小便，非其治也。黄疸绝大部分都是湿热熏蒸所致，所以秦艽它既能外行于关节，亦能内达于下焦，故宣通诸腑，引导湿热，直走二阴而出，故谓之通利大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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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胆汁瘀堵引起周身黄疸的病人，医家给他用了茵陈蒿汤，黄疸退掉有八九成，但还有一点点微黄退不干净，这该怎么办呢？
小指月说，爷爷，茵陈蒿汤本是退湿热黄疸妙汤，为什么没有彻底把湿热黄疸退除干净？
老先生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气血不足，不能彻底把浊毒扫出体外。就像一个人累了，没力气了，连把房子里的垃圾清理出去的力量都没有。所以慢性黄疸或者慢性疾病后遗症，都要适当通过扶正气，补益气血来扫除毒浊外出。
小指月说，那第二个原因呢？
老先生说，第二个原因是这茵陈蒿汤，对于大方面的湿热能排得干净，但对于小经小络，纵横交错，拐弯抹角里的藏污纳垢，却很难彻底排除干净。
小指月说那该怎么办，老先生说，加一味药物，能够进入这些拐拐角角，能够进入这些深处的细小经络，把湿浊带出来。
小指月说，那是不是用秦艽啊？
老先生说，没错，秦艽古代也叫秦纠，这是说这秦艽的根往往作螺纹状相互交纠缠绕，而且它气味又浓厚，能够窜达进细小经络，再利用它清湿热的作用，把湿热从拐弯抹角、药物比较难到的死角里头拽出来。
小指月说，原来这样。老先生说，这秦艽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在人体里面的走势，《本草正义》上说得非常好：外通经隧，内导二便，是其真宰。
然后小指月就在原方茵陈蒿汤基础上加了一味秦艽，随后剩余的一点点发黄就退除干净了，后期再给他用八珍汤收尾，恢复气血，强壮身体。
随后小指月在小笔记本中记道：
周仲瑛经验
秦艽味苦辛微寒，祛风湿，舒筋络，清虚热，治疗风湿痹痛及潮热等。周教授遵《本草纲目》“手足不遂，黄疸，烦渴之病需之，取其去阳明之湿热也”，以其利湿退黄，治疗胆汁淤积性肝炎，收效甚佳。
曾治一患者，男，43岁，患慢性乙肝伴胆汁淤积，以清化湿热瘀毒、清热利湿等法治疗后黄疸明显下降，谷丙转氨酶亦恢复正常，但黄疸指数仍难控制，遂在原方基础上加秦艽，2周后黄疸消退，恢复正常。[新中医，2007，39（3）：72] |
标本兼治前列腺炎
《圣惠方》曰，治小便艰难，胀满闷：秦艽一两（去苗）。以水一大盏，煎取七分，去滓，食前分作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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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慢性前列腺炎的患者，累日的应酬让他疲惫不堪，小便黄赤，后来排尿越来越少，小腹胀满难受，最后憋得脸部都胀热难耐。
老先生说，用单味秦艽煎汤服用。他喝了一剂药，小便就通导而下，恢复清畅，脸上不胀热了，小腹也不胀满了。
老先生又叫他用黄芪来煎水喝，这样慢性前列腺炎就很少再发作了。
病人反应，以前排尿老排不干净，射尿无力、射不远，服用后这些症状及不适感都一一消失了。
老先生说，慢性炎症，多多少少跟疲劳过度有关，正气不足才是炎症反复难愈的关键，所以以后要少劳累过度。生病不是草率地用药物来搪塞，而是要重视自己对精气神的保养，这样才能标本兼治前列腺炎等各类慢性炎症。
小指月说，爷爷，为什么前列腺炎急性发作，尿黄浊，排不畅，腹中胀，你就单用一味秦艽呢？
老先生说，医者意也，尿黄浊不通和皮肤发黄郁滞不去，病象虽异，其意则一。
小指月想不到可以这样活用秦艽，可以这样思考疾病的本质。把这种前列腺炎，湿热在下焦，尿闭尿黄的，当成黄疸来治，这种思路虽然有明显跳跃感，但仔细一想，却合乎道理之中，都是湿热郁蒸，又何必分皮肤黄与小便黄呢？所以用秦艽通达经络，导出瘀浊。
小指月说，爷爷，为何在收尾时，叫他用黄芪呢？
老先生说，黄芪补中益气，能治其本，大多数慢性前列腺炎患者，到后期都是中气下陷，湿浊下沉，郁而化热，排不出去，用秦艽只是暂时治其标，把已生的湿浊利导。而用黄芪便是永远竭其本，令气足湿化，不得停留，所以治其湿毒之未生。
随后小指月在小笔记本中记道：
王琦经验
秦艽活血祛湿利小便。秦艽，苦辛、平，归肺、胃、肝、胆经。临床以其祛风利湿、舒筋活络、清热除蒸为长，多用于治痹证、虚热证、黄疸等。如常用之身痛逐瘀汤、秦艽鳖甲散、《太平圣惠方》之秦艽散。然其又为活血祛湿、利小便佳品。王教授临证常用其治疗慢性前列腺炎、前列腺增生症之小便不利。
《医学启源》谓：“秦艽……下水，利小便，疗骨蒸，治口噤及肠风泻血。”《药性论》曰：“利大小便，差五种黄病，解酒毒，去头风。”《本草纲目》更载：“小便艰难或转胞，腹满闷，不急疗，杀人。用秦艽一两，水一盏，煎六分，分作二服。”可见，其活血祛湿、利小便之功，颇为显著。
王教授谓：秦艽，功擅走窜搜络利窍，入治表之剂，则引伏热外透；合逐痹之剂则祛风利湿、舒筋活络疗痹痛；配利湿之品，则导邪从下窍泄。况其味辛气平降肺，肺气行则水道通，水道通则小便自利。前列腺疾患多为湿热瘀阻下焦，秦艽功擅活血祛湿，利小便，投之多效。常用量15g以上。[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2004，27（1）：57] |
秦艽 【来源】为龙胆科植物大叶龙胆、粗茎龙胆或西藏龙胆的根。春、秋采挖，挖取后，除去茎叶、须根及泥土，晒干，或堆晒至颜色成红黄色或灰黄色时，再摊开晒干。 【炮制】秦艽：拣去杂质，除去芦头，稍浸，润透切片，晒干。炒秦艽：取秦艽片入锅内，以文火炒至表面微有焦斑，取出放凉。 【性味】苦辛，平。 【归经】入肝、胃、胆经。 【功能主治】祛风除湿，和血舒筋，清热利尿。治风湿痹痛，筋骨拘挛，黄疸，便血，骨蒸潮热，小儿疳热，小便不利。 【用法用量】内服：煎汤，1.5～3钱；浸酒或入丸、散。外用：研末撒。 【注意】久痛虚羸，溲多、便滑者忌服。 |
本文选自《小郎中学医记：爷孙俩的中医故事3》，作者：曾培杰，陈创涛，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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