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东医案】癥积 - 早期肝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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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医学以疗效说话，无论中医、西医都是如此，我等学习中医的后生晚辈自然希望能让疗效说话。

欢迎大家评价医案，分享您的中医医案，中医六技、成功失败都可，以期在阅读体会中共同成长。

上一篇：【黄文东医案】肝气（6）

医案

谢xx，男，42岁，职工。

【辨治经过】

初诊（1969年3月8日）

据述病史，在1967年春发现肝肿大，且有少量腹水，无传染性肝炎史。1968年经安徽某医院检查：肝肋下3厘米，剑突下5厘米，质中等，边钝，面臂有蜘蛛痣，肝掌征，肝功能正常。拟诊：肝硬化早期。服中西药2年，病未愈。

目前症状：脘腹胀，胁痛，纳减乏力，大便先结后溏，夜寐较差。舌苔薄腻，脉细弦。气滞瘀阻，肝脾同病。治以理气化瘀之法。

广木香二钱，川朴一钱，青陈皮各二钱，丹参五钱，煨莪术三钱，当归三钱，红花一钱半，川芎一钱半。

此方服2剂后，即带方回安徽原址，未来复诊。

通信治疗（1969年4月10日）

患者于1969年4月10日来信详述发病经过及服药后情况，开始通信治疗。

复信处方：郁怒不解，饮酒过度，损伤肝脾。肝郁气滞，脾不健运，导致肝脾同病。主要症状为肝肿腹胀，是气滞血瘀之象。舌苔黄腻，大便时结时溏，是脾胃虚弱，湿从内生所致。病久不愈，饮食减少，气血营养不周，故面黄形瘦，头晕且痛。肝火偏旺，阴液不足，故口干燥而脉细弦。小便少则水气停留，又易引起浮肿。治拟疏肝健脾，理气化瘀，兼用养阴、利尿等法。

白蒺藜四钱，制香附四钱，金铃子三钱，元胡索三钱，炒白术三钱，陈皮二钱，丹参五钱，当归三钱，生地四钱，麦冬三钱，炒谷麦芽各四钱。

如小便不利加猪苓四钱，车前子五钱（包煎）。如大便不爽加枳实三钱，制大黄三钱。

6月7日来信

此方连服20剂（未加通利大小便药），腹胀、神疲已减，头晕头痛已除，睡眠佳，肝区尚有压痛。脐以上有长形硬块一条，固定不移，按之觉痛。

复信处方：此为久病入络，营气阻痹，属于癥积之类。

前方加桃仁、赤芍各四钱。

8月22日来信

继续服药半月，症状逐渐改善。其间有一次大便4日未解，加入枳实、制大黄各三钱后，大便有深黄粘腻之物，腹胀随减，肝区仍有压痛，脐以上硬块如前。

复信处方：据上述症状，仍属肝气横逆，犯胃克脾，由气滞而血瘀，肠中宿积停留，加入枳实、大黄后大便得下深黄粘腻之物，是秽浊下行之象。如大便不通时仍可用之。今后应照顾脾胃的运化，隔日服药一剂。自觉舒适时可以停药。在饮食方面，多食蔬菜低盐为佳，避免辛辣及不消化之物。并注意适当运动。

党参三钱，当归三钱，赤芍四钱，丹参五钱，元胡索三钱，炙鳖甲四钱，炒枳壳三钱，炒白术三钱，带皮茯苓五钱，制香附三钱，留行子四钱。

1970年2月初来信

前方隔日服一剂，或暂时停服，经过5个多月以来，腹胀大减，纳食已增，精神渐振，蜘蛛痣及肝掌消退。但常觉口干，有低热，最近经县医院胸透发现浸润性肺结核，有成片絮状阴影，诊断为浸润性肺结核活动期，即用抗痨药物治疗并给予全休。

患者对肝病未愈，再加肺病，思想负担很重，来信中要求在治疗上适当兼顾。在自觉症状方面，腹胀胁痛，兼有癥积，认为其肝脾气滞血瘀，较肺病严重。

复信处方：嘱安心疗养，消除顾虑，可于前方中再加滋养肺阴药。

北沙参三钱，麦冬三钱，丹参五钱，赤芍五钱，制香附三钱，元胡索三钱，炙鳖甲四钱，留行子四钱，陈皮三钱，带皮茯苓五钱。

8月初来信

此方连服1月，以后间日服1剂。最近胸透复查病灶边缘清晰，病灶稳定。超声波检查未发现腹水。即将恢复全日工作。对今后治疗，仍拟断续服中药，以资巩固。

通信随访（1971年）

1970年10月上班。今年以来已停服中药。目前上午精神较好，无咳嗽低热盗汗现象。中午略感疲劳，休息1~2小时即可恢复。晚间有时腹胀，脐以上条状物仍在，但按之不痛，与前相较，已有轻重之别。

【按】

本例患者原籍安徽，在1967年得肝病以后，经中西医治疗2年余未愈。他在病中对祖国医学有关肝病的论述，阅览甚多，逐步对该病的发生、发展和治疗方面体会渐深，特来我院要求治疗。

我们在初诊时询问病史及治疗经过后，通过详细辨证和处方，并说明病属慢性，在短期内不易见效，劝他回去后继续通信治疗，保持经常联系。从1969年3月到1970年8月1年多的时期内，患者经过中药治疗，病势由重转轻，逐渐向愈，以至恢复工作，心情愉快。

究其发病原因，由于郁怒伤肝，加之饮酒过度，积渐而成。就症状而言，肝病胁痛，脾病腹胀，兼有食少神疲，可知肝病传脾，肝脾同病。但检查肝功能属正常范围，结合体征和超声波检查，西医诊断为早期肝硬化。患者顾虑甚多，认为如不及早治疗，势必继续发展。正如《医门法律》所说：“凡有癥瘕、积块、痞块，即是胀病之根，日积月累，腹大如箕瓮，是名单腹胀。”

因此，他在1969年4月第一次来信中，对病史及治疗经过作了补充。黄医师复信中对病情和症状作了分析，并提出几点治法：

1、疏肝理气化瘀法；

2、健脾和胃法；

3、养血滋阴法；

4、化湿利小便法；。

在具体应用时，当以疏肝理气化瘀为基本法则，对其它三法，作为随症加减，灵活掌握。

此后，患者在来信中深有体会地说：如果在以上几种治法中，再加入清热解毒一法，可以泛治更多的肝病，包括急慢性肝炎以及肝硬化在内。

又说：在选方用药时，处处考虑到保护肝阴的一面，如疏肝理气化瘀药中，采用制香附、金铃子、元胡索、白蒺藜、郁金、丹参、赤芍、桃仁、留行子等皆不伤肝阴，而有理气化瘀作用，配合生地、麦冬、当归以滋阴活血，则相得益彰。又如制大黄一味，不但流通腑气，且能化瘀消坚，并无损伤脾胃之弊，与枳实同用，对消除胀满，确有很好效果。

同时感到大便通畅时，不但腹胀得到缓解，且小便也会增多，不必用大量利尿药。如下后大便增加或溏薄，又当照顾脾胃，须暂时停药，或酌减破气攻下药，加入党参、白术之类。

由是观之，在治疗本病的过程中，根据中医辨证施治法则，明确诊断，采取上列各法，因人因时按不同阶段，加以具体运用，对控制病势的发展，恢复人体抗病的能力，可起较好的作用。

|医家简介|

黄文东(1902-1981年)，字蔚春。江苏省吴江人。幼承庭训，攻读古典经史，14岁考入上海中医专门学校，受业于孟河名医丁甘仁先生门下，1921年以首届名列第一毕业于该校。毕业后，返回原籍震泽镇悬壶应世。1931年应丁济万（丁甘仁先生之长孙）院长的邀请，返母校（是年学校改名为上海中医学校）执教，并任教务长之职，当时年仅29岁。任职期间，还担任《本草》、《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中医妇科学》、《名著选辑》等教材编写及课堂教学。前后凡17载，直至1948年该校停办。执教期间，同时开业于上海武定路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