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讨好父母，婚后讨好老公，没被好好爱过的人如何爱自己？
心理咨询师吴立敏 | 作者
秋里 | 编辑
痛苦是改变的契机
作为一名咨询师，我总是告诉人们：在生活还算如意时，就应该尝试心理咨询，以此来梳理和清洗那些在暗中积累的痛苦，避免走入绝境，同时让自己往更开阔走去。
但又有几人能做到呢？经济、时间、精力成本总能成为大多数人的理由，让自己避免去直面自己的精神世界。直到有一天，痛苦如海啸般袭来，才会把咨询师当成穿越巨浪的救生艇。
的确，能够让人们改变的只有他自己的痛苦。
很多人如是，小鱼亦如是。
小鱼第一次来到我的咨询室时，是在2016年的冬天，这是她人生的寒冬时刻。
写这篇文章时，我征求她的意见，她欣然答应，并说：“就叫我小鱼吧，一条曾在苦海中挣扎，幸好没有放弃希望的小鱼。”
那年冬天，小鱼进门时匆忙如风，将包重重地扔在置物橱上，一屁股坐在我对面，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她的诉说：
她刚离婚，因为老公出轨并且欠了几十万的外债。十年婚姻就这么结束了，两人没有任何财产，连住的房子都是公婆的名字。
在这十年的婚姻中，她经历了流产、被老公家暴、公婆的苛责……夹杂着痛苦的语言像洪水一样倾泻出来。
当我对小鱼说：“在这十年里的你承受，付出，做出了很多牺牲，用生命在支撑着婚姻的形式，很不容易。”
她的泪水冲出了闸门。
小鱼说：“我被压在山底下，掉进黑洞里，难以翻身了。”
小鱼是一个丰富而又复杂的女人，可以隐忍、耐受、承载，但又如此不懂得保护自己。
小雨的翻身历时很久，但是值得。
陪她的这一路，也让我更加感慨，心理咨询是人的第二次重生，尤其是对于被原生家庭伤过的人。
从小被骂大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后来的咨询中，小鱼告诉我，她是一个被骂大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妈妈总是看她不顺眼，没来由的就会骂她一顿。
十岁时，她看到电视里的女孩把外衣系在腰上，特别洋气，于是自己也学着系。她期许妈妈夸她好看，但却被妈妈大声呵斥她不知羞耻。
小鱼说：“那一刻，内心似乎有东西碎裂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喜欢打扮了，整个青春期都没有亮丽的衣服。”
妈妈的骂声总是绵长，一骂就是一个上午，或者一个晚上。
有一次，小鱼实在忍受不了，对妈妈说：“妈，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尽管小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她却发现，妈妈真的止住了骂声，脸上还浮现出笑容。
我对小鱼说：“我错了这句话，在后来的生命里，是否成了你满足妈妈，可以看到她笑容的灵丹妙药？”
小鱼说：“是的，而且还可以让妈妈止住骂声。”
我说：“就像后来在婚姻中，你也会用“我错了”这样的方式来止住前夫的家暴吗？”
这句话再次击中小鱼的泪点，她频频点头。
有些应对方式，就是这么不经意间屈辱地形成了。
那一句句的“我错了”饱含着多少小鱼对爱与关怀的渴望，以及对暴力和辱骂中止的呼唤。
但在生活的矛盾中，一句我错了，真的可以换来安宁吗？或许，真的可以，但也只是暂时。
越缺什么，越会从另一半身上寻找
小鱼说，前夫特别作，有很多狐朋狗友，喜欢喝酒，有时候喝多了就和别人打架。
当初选择他，是因为他家条件好，父母做生意，有很多套房子，觉得以后自己吃喝不愁。而且觉得前夫朋友多，爱打架，还挺酷的。
我和小鱼一起探讨，她当初筛选伴侣的机制，有一条是能打架。
小鱼沉默了良久说：“觉得他能打架，可以保护我。”
我问她：“那时你就隐约感觉，自己可能不太能够保护自己，需要有一个更有力量的人来保护？”
“是的。”小鱼苦笑着说：“没想到希望能保护自己的人，却成为了伤害自己的人。他没有帮我打架，而是会打我。”
我再次帮助小鱼提炼她那些被压抑的感受，帮助她赋能：“也许结果事与愿违，但是你让我看到你选择他，是因为能够感受到自己缺乏的部分。当时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只是不太知道怎么更好的获得你的需要。”
在那次咨询中，小鱼悟到了自己这一段婚姻，只是为了逃离。逃离被辱骂，逃离妈妈的语言暴力。
只是这种逃离太匆忙了，没有加以识别，就慌忙的逃到了更让自己受伤的关系里。
习惯道歉的人，也习惯了讨好
在我们的咨询中，小鱼从原生家庭里习得的内在模式逐渐呈现出来。
有次迟到一分钟，就急切地向我解释：“其实已经在路上了，中途突然想起答应朋友的东西没给她，又给朋友送东西，本来送完东西还可以有时间，但是路上又堵车了......”
我试探性地问她：“你说这么多是在跟我说抱歉吗？”
小鱼眼睛一下就红了，回答说：“我觉得你生气了。”
写到这儿的时候，我也有些感概，做过这么多咨询，我发现：很多被骂大的孩子，总是会去讨好别人，这种讨好，有时候是很不容易被发现的。
比如她们会做很多解释，会很主动的付出，很主动的给予……用讨好的方式来维护她们认为很重要的关系。
但在生活中，不加辨别的讨好和付出，总是会喂养贪婪的。
小鱼的前夫不是做生意的料，每次都赔钱。小鱼希望安定，劝他找个地方工作，但这样的劝解不被理会，于是小鱼替前夫筹钱，去娘家借。
有时候，两个人也吵架，小鱼也着急，但当前夫凶神恶煞地举起巴掌的时候，她就退却了。
小鱼对我说：“那个时候，自己肯定是傻了，明知道前夫不适合做生意，但是看到他有需要的时候，就是想帮他。”
我做了阐释给她：“在你那里有一种恐惧，恐惧被打，恐惧关系断裂，当这个恐惧横亘在背后，在你前面就只剩下满足他需求这条唯一的路了。”
成熟，从懂得拒绝开始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断前进。我们每周一次的咨询，记录着小鱼的点滴变化。
2018年的冬天，小雨早已走出离婚的阴影，开了一家服装店，也一边学习化妆和服饰搭配。并且与交往了三个月的男友，果断分手。
男友长得不错，喜欢看书，没事泡图书馆。小鱼很喜欢他，她希望找一个有学习能力的人。
两个人的城市距离一小时车程，第一次吃饭，男友来找小鱼，小鱼请他吃日料。第二次吃饭，小鱼去到男友城市，男友请他吃的米线。
小鱼安慰自己不必在乎这些细节。后来的交往中，男友不断向她倾诉自己过去的坎坷经历，以及现在的生活困难。
小鱼觉得自己通过咨询，有了很多力量和共情的能力，于是不断在情感上支持男友。很多时候她的共情，能够让男友流泪。
但是，这段关系让她总感觉少了什么。直到一天，她翻看男友手机，看到了对方发给另一个女生的暧昧信息。于是决定立刻分手。
小鱼说：“那十年的婚姻，无数次想过要离婚，但每次都舍不得。这次分手了反而觉得很轻松。我找不到和他交往的意义，你说一个在情感上需要我照顾，还给其他女生发暧昧信息的男人，我要他何用？”
我帮小鱼确定她的力量：“上段婚姻你付出时间，忍耐，金钱。这次你依然会先付出情感上的照顾，也会先请对方吃比较贵的饭。但同时，都会在到达承受底线时，主动选择结束。”
小鱼被自己的模式震惊到了，问我也在反问她自己：“我的亲密关系里，少了什么？”
小鱼自问自答：“少了拒绝！我太需要被尊重了，一个从小被骂大的孩子，太需要被尊重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给对方在做示范。我需要男朋友像我支持他一样的支持我，但是对方却只知道不断索取。”
擅长索取的人，总是能够敏锐的捕捉到最简单省力的获得方式。所以付出型的人身边总是容易围绕着索取者。
而拒绝不给，才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平和，是允许自己停下来
2019年冬天的小鱼，穿着打扮精致，披肩随意地搭在肩上，优雅贵气。
她和我诉说最近的焦虑，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忙，自己需要帮客户搭配，还要不断学习，似乎终于逆袭了当年妈妈不准自己打扮漂亮的辱骂。
但总感觉身后被什么催着，着急想让自己成功，着急想把店越做越大。
焦虑一直跟着小鱼，从第一次风一般的进入咨询室倒苦水，离婚后励志的自立，努力的打拼，很快的就能在所在行业占有一席地，都是她的焦虑在背后敦促。
这次我邀请小鱼半躺在我的催眠椅上自由联想。
她想到小时候妈妈的催促，每天早起，妈妈会大声呼喊：都七点半了，快起床吃饭，上学要迟到了。
小鱼的学校要求七点四十到校，路上要走二十分钟。每次妈妈喊，她都会吓一跳。匆忙起来，然后看表，才六点半，她理解妈妈想让她早点起，但是也痛恨她撒谎早叫自己半小时。
小鱼说：“我很累，每天有一根弦在脑子里绷的紧紧的，不能放松。我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儿吗？你在旁边陪着我。”
我答应了她，静静的在旁边陪了她半个小时，小鱼真的睡着了。
这是一次很特别的咨询方式，小鱼说：“很放松，没有催促，只有关注和陪伴。”
开始感恩的时候，就找到了幸福
2020年的冬天，疫情没有中断小鱼成长的热情。这一次她不再抱怨母亲，反而能理解甚至感激母亲。
小鱼感叹说：“听妈妈说，她以前也很不容易，姥姥也经常辱骂她，妈妈结婚嫁给爸爸的时候，因为想多要一个箱子，姥姥骂了她一天”......
小鱼回忆说：“其实妈妈还是很爱我的，初中中午带饭在学校吃，同学们都羡慕我带的饭是最好的。”........
小鱼欢快的说：“记得中考考体育，妈妈给我买了三双鞋子。”.......
当她说这些的时候，我能看到她脸上浮现的幸福。
小鱼问我：“一个从小被骂大的孩子，需要多长时间翻身？”
我反问她：“你觉得呢？”
小鱼说：“十四年。十年的婚姻，四年的咨询。”
沉默良久，小鱼补充：“也或者只需要某一刻！”
这一刻，我知道小鱼，翻身了。不仅翻越了她曾置身的黑洞，也奔向了她从未想过的海阔天空。
小鱼曲折的故事和漫长的成长历程，被浓缩成短短的一篇文章，可书写不尽的那些生而为人的痛苦、努力、探索、不屈、改变……
我经常会在咨询结束时告诉我的来访：“成长和关系是每个人一生的课题，每个人也因为不断探索而让生命更丰富和鲜活，如果能做到每次前进一小步，终将跨越一大步。”
所以我和小鱼的咨询虽然结束，但是她的成长不会停止，而是会一直持续在生活中发挥作用。
而我，也一直在这里，等待每一个有需要且有意愿做出改变的人！
记住，只要你愿意，改变终有一天会发生，幸福也终会抵达。
注：本文故事已获来访者授权，并均已加工处理，模糊了隐私信息。
作者介绍
吴立敏
吴立敏老师是壹心理咨询师入驻面试官，央视《极速少年》特邀心理专家，欧文亚隆存在团体咨询师和国际催眠治疗师，从业9年，服务时长超过9378小时，理论和实践经验丰富，专业能力夯实。
吴立敏擅长以人本主义取向、心理动力取向等专注帮助用户解决婚恋情感、情绪困扰、个人成长和人际关系等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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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想成为咨询师：
我很喜欢一句话：人生有时候活的是几个瞬间，瞬间的感受，瞬间的突破，瞬间的价值，瞬间的温暖。
我从小对人性就充满好奇，意义感对我尤其重要，当越来越深入的探索和了解自己，感受到那份穿越人性至暗选择光明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很想把这份感觉用专业陪伴的方式和我的来访一起体会，见证那份人性链接的每一个深刻瞬间。
写给来访者的话：
很多时候，心理咨询是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在无力处慢慢突破，在孤独处感受分享，在痛苦中得到安抚，在羞愧中体验花开，绽放属于自己的人生状态。
咨询过程和设置：
心理咨询是一个连续动态的过程，专业设置对咨询关系及效果产生深刻的影响。前2--4次，了解你的困扰，匹配咨询关系，设定目标。同时伴随心理咨询程序的推进，在不同阶段，关注和处理不同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