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感动的，不是话语，而是声音
今天又一次泪目，来自于大连空管的“自由发挥”。
一个朋友发来的。
她的家人是飞行员，执行向武汉运送物资的飞行任务，但是，因为担心人们对与武汉相关的疑虑和回避，虽然有足够的防范，虽然执行的是人们心目中高尚的职责，他不敢对周围人公开。
这个情况不是本文关注的重点。
在他的家庭群里，家人播放了大连空管的“自由发挥”，他说听哭了。
我也听了。
语言太普通了。
仅仅说“我谨代表大连空管，向全体机组成员及医护成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祝所有医护成员早日凯旋、平安归来”。
这些话甚至就是这些天多少相似的所谓“正能量”的美好话语的重复，这些话甚至还不足以比这些天看到的鼓励、诗句、问责更加有力量。
但是，当我听到录音的刹那间，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空管说出来的每个词每句话，都令我感动，其实，最令我感动的，并非那些话语，而是声音。
那些人的声音。
发自空管们内心的声音。
自由发挥的，由着他们内心愿望发出的祝福的声音。
人的声音。
貌似也是大词，但是，还要说。
这些天，最打动人的那些日记，有些甚至仅仅是普通人，仅仅是躲在家里不出门的普通人，虽然同在武汉，但和病毒感染有遥远距离的普通人，他们讲述看到窗外天空，讲述乏味生活中的郁闷和焦虑以及期盼，都会使我内心泛起涟漪。
以及那第八个“铜像”。
有消息说他34岁，有的说35岁，虽然这不重要，我还是查了一下，他的生日是1986年10月12日，2020年的生日还远，仅仅33岁。
在我们这个年纪人的眼中，三十三岁，还只是个孩子。
他已经有个五岁的女儿，但1986年生人的同龄人，还有很多仍然赖在父母身边。
有的公众号追踪了他的微博，记述了他的日常，人们扒出了他跳舞的视频他喜欢吃鸡蛋灌饼、德克士炸鸡腿，喜欢去厦门吃海底捞……
我不同意对他造神。
我，相信很多人也是，认为他最可贵的地方，就是在社会中不得已职业异化、社会身份异化之同时保留着真实的人性的部分。
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不可避免地被职业被社会身份异化。
但是，我们同时，每个人也都还保留着生而为人的那个部分。
那个部分里，可以不勇敢，可以不去大声疾呼，而只是真诚地提醒家人、提醒朋友，在同学群里提醒大家多加注意，然后，我们的职业身份可能在领导的重压之下，不得已写下“明白”，但属于“人”那部分，心里还在想着，“健康的社会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
这一切，仅仅一个真实的，还有自我思想的人，在一个不正常的环境里的存在。
我们最难过的，在于他的牺牲或者被牺牲，而最感动的可贵之处，并非“勇敢”，而是“真实”，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真实与自由，成为“勇敢”。
真实与自由，最可宝贵。
还有一个年轻人，34岁了，挺帅的，口才也特别好。
他曾经梳着一个尾巴小辫，参加《我是演说家》的节目，他是演员、歌手，还是律师，冲进武汉做视频直播。
对于他的身份，网上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这么多弯弯绕的猜想都难免，但最重要的是，他的推特签名：不为权贵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
他推出来的视频直播，都是他看到的真实情况，既有匪夷所思的事实，也有对处置状态的理解，以及失去亲人的病员家属对医护人员的肯定。
真实与自由，最可宝贵。
这两天网上刷屏的江苏医疗队，笑声之余，同样感动泪目。
“不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奔牛国际机场出发了，武汉见。”
“不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观音国际机场出发了，武汉见。”
“不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兴东国际机场出发了，武汉见。”
“不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杨泰国际机场出发了，武汉见。”
“不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白塔埠国际机场出发了，武汉见。”
“不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南阳国际机场出发了，武汉见。”
“不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涟水国际机场出发了，武汉见。”
“欺负我没机场？南京太远了我们直接直升机过去了，武汉见。”
“我们村医疗队包机去的，直达孝感。”
……
当每个人、每个机构、每个地区……，在一个大框架之下，各自负起生而为人的责任，效率就有了，这就是真实和自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