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巍│瑜伽的起源及原始阶段

瑜伽，发源于印度，风靡于世界。瑜伽是梵语词“Yoga”的中文音译，最早有“联结”之意。原始瑜伽时期，瑜伽开始被用来表示人与神之间的联结关系。经典瑜伽时期，瑜伽被引申出“帮助人们达到最高境界的修炼方法”之意。随着思想认识水平的不断发展，人们对于何为“最高境界”以及如何达到“最高境界”这一抽象目标的认知也经历了几次重要的变迁。相应的，作为“帮助人们达到最高境界的修炼方法”，瑜伽在经典时期可以划分为宗教性瑜伽、哲学性瑜伽和修炼性瑜伽三个阶段。不同阶段的瑜伽有不同的内涵。到了近代，瑜伽开始走向国际化。在国际化进程中，由于对瑜伽背后所蕴含的文化了解不深，人们单纯地将瑜伽当成一种强身健体、修心塑形的锻炼方法。进入21世纪之后，人们在修炼瑜伽之余开始重新关注并探索其文化意涵。综合看来，经过漫长的演化之后，作为概念的瑜伽发展出了丰富的内涵，成为一个涵盖宗教、哲学、艺术、生理学、心理学、生活方式、修炼方法等多种元素的复杂的文化复合体。

瑜伽文物中的一枚印章

目前尚无史料能让我们确切地知道瑜伽最早出现于何时。关于瑜伽起源的推断和猜测在印度有诸多版本，有说是神的传授，有说来自某位大师的顿悟，在此不一一列数。仅列举一个较流行的说法：根据印度教湿婆派和性力派的传说，在距今七千年以前，湿婆发明了“秘密”（Tantra）瑜伽，流传于喜马拉雅山区。这从一个侧面让我们感受到瑜伽历史的悠久。

提到瑜伽，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瑜伽起源于印度”的认知。这一说法并没有错，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印度”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概念，而是古印度的范畴，在地域上指印度河流域，即今天印度河沿岸的区域。虽然名为印度河流域，但由于1947年发生的印巴分治，这片区域如今只有小部分位于印度境内，而大部分则在巴基斯坦的版图内。所以更为精准的说法应当是“瑜伽起源于印度河流域”。

由于缺乏文字记载，因此只能通过对瑜伽文物进行碳元素测定的方式估测瑜伽起源的时间。1922年，科考团队在今巴基斯坦的摩亨佐•达罗（Mohenjo-Daro）地区进行考古发掘时发现了一处古代城市遗迹，该处遗迹出土了迄今已知最古老的瑜伽文物。碳元素测定的结果显示，摩亨佐•达罗出土的瑜伽文物大约来自于公元前2300年至公元前1750年。这个时期人们进行的修行方式可以被看作印度瑜伽的原始形态。不过由于资料匮乏、无法解读文物上记载的文字等原因，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一时期是否已经有明确的瑜伽概念出现。

摩亨佐•达罗遗址

这些瑜伽文物属于印度河流域文明时期。印度河流域文明是印度次大陆已知最早的城市文明，是印度文明的基石。尽管它经历了数百年的衰退期，但是毫无疑问，后来印度文明中的绝大多数文明都是在印度河流域文明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根据近现代发掘的遗迹推测，印度河流域文明在当时主要包括摩亨佐•达罗和哈拉帕两个大城市，以及一百多个较小的城镇和村庄。由于这些遗迹都散落在印度河沿岸区域内，因此被人们称为印度河流域文明。史学界认定印度河流域文明的中心时期约在公元前2600年至公元前1700年，并将这一时期称为印度河流域文明时期。

根据摩亨佐•达罗出土的瑜伽文物可以断定，瑜伽的最初形态至晚在印度河流域文明时期已经存在，当时居住在印度河流域的达罗毗荼人已经开始从事瑜伽实践活动。这些文物以印章和石雕为主，它们上刻有用各种呈瑜伽坐姿进行瑜伽冥想的人物图案。其中一枚上了彩釉的陶制印章描绘了一位以莲花式打坐的男人，两位崇拜者伸展双手立于他的两侧，他们后面是两条高昂着头的蛇。另一枚滑石印章上也有一呈莲花坐姿的男子，只是下面多了一个基座，旁边有象、狮子、水牛和犀牛各一头以及一对鹿；男子有四面，带着头巾。还有一枚印章上的人只有上半身，双眼闭合，作冥思状，上衣仅遮一肩，留有胡须和长发。

林中打坐的苦修者

关于瑜伽产生的原因，后人多有猜测，其中环境说的推断相对较为合理。在当时印度特殊的高温环境下，一些人为了躲避炎热进入了森林。林中的生活寂寥枯燥，于是一部分人开始自发地静心冥思、修心养性。静修的做法暗合中国俗语中“心静自然凉”的说法，对抵御酷暑湿热大有裨益，因此逐渐流传开来。原始瑜伽就这样诞生了。不过，真实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还有待进一步探寻。

参考出土文物上描绘的情形，最早的瑜伽修炼者们应该主要是以静坐的姿态打坐冥想，并辅以其他一些包涵特殊目的或意义的姿势，可能也进行形而上的哲学思考。修炼一般在恶劣的自然或者人为环境中进行，如日晒、雨淋、火烤、土埋、寒冷等，修炼者希望通过这些极端的苦行方式获得自然界和人体蕴藏的神秘力量。这时的瑜伽可以称之为原始瑜伽。

现存最早记载原始瑜伽的文献是印度吠陀文献中的《梨俱吠陀》（约公元前1500年）。此外，在《阿闼婆吠陀》《鹧鸪氏奥义书》和《慈氏奥义书》等文献中也有对瑜伽的简单记载。随着早期奥义书（约公元前900年—公元前600年）的出现，原始瑜伽的形态开始发生转变，最显著的特点是在静坐冥想之外，开始被赋予宗教性和哲学性内涵。这些思想性论述为后来经典瑜伽的问世奠定了基础，也为瑜伽的体系化、具体化铺平了道路。

《梨俱吠陀》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