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大学和哈佛大学的经历 我14岁出国,到美国后上的是九年级,开始学习微积分(当时斯坦福的第一代线上课程),记忆最深的是十年级的文学课,打了四年的女子垒球,做过队长,十二年级作为GPA第一毕业生Valedictorian给了演讲。 哥大的本科是人文科学 liberal arts 的通识教育,大学的前两年还不需要确定专业,我们有无限的想象,可以尝试各种学科和有意思的课程。大二的时候,我开始接触建筑课,不是设想中的教学如何画房子,而是整整一年的电影、摄影、拼贴、装置,进行的是分析、洞察、思考和表达的训练。这种极具思辨性的创造方式,让我痴迷于久久呆在studio内的大桌板前和大照灯下,我发现了建筑课的潜在能量,不为获取某种最终的答案,而是去探索无限的可能性。当我问及哥大建筑系主任Karen Fairbanks“建筑是什么”时,她回答说,“建筑是通往世界的一扇窗。”(‘Architecture is a window to the world.’)我对这句话印象深刻。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是指我们可以通过建筑认知世界;二是说建筑只是我们与世界对话的媒介之一,建筑可以不是建筑,建筑可以是建筑之外。这也解释了建筑课借用解析电影、小说、历史、政治等“之外”事物而获取更广阔思维线索的原因,况且是在一个地处纽约曼哈顿,人人以上艺术史课为荣的liberal arts校园内。 而在哈佛GSD的四年是不同的。GSD的MArch.I 喜欢接收来自liberal arts本科的学生们,因为思维比较开放,但也必须在开学的第一周内补齐所有的软件能力,因为研究生院的目的是为把综合的专业能力推到最顶端。把GSD笑译为“敢死队”也并不夸张,几位敬仰的师长们都告知我们“长期熬夜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并传授着如何可以通过“有效锻炼”和“有效打盹”(power nap)来延长熬夜时间;而他们也是这样陪伴着我们,有周六凌晨二点推着婴儿车来Gund Hall(哈佛设计学院主楼)看我们的设计进度的,有凌晨四点还在回复学生提问邮件的,有带着我们徒步走遍罗马并让我们通过用剖面不断发现历史精彩的…… 这一切的一切,是深刻的。无论在哥大还是哈佛,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如鱼得水的快乐,我们深究事物的本质,我们可以没有参照物,但是不能不刨根问底,这种“在严谨条件下天马行空”的训练,促使了思维状态的形成,也是我在这两所学府获得的最大收获。 ▼(左)戚山山在美国高中时参加垒球队比赛,投手、队长 (右)戚山山在哥伦比亚大学做“百年学者”讲座,与校领导及各系主任合影(从左到右分别为人类学系主任、物理系主任、生物系主任、教务处主任、建筑系主任)
与皮亚诺,福斯特和王澍的工作与收获 哈佛GSD每年会选派一名 MArch.I 研究生去伦佐·皮亚诺建筑事务所(Renzo Piano Building Workshop)实践和学习。事实上,这是我放弃普林斯顿全额奖学金,并选择到哈佛GSD的主要原因之一。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每年哈佛只有一个名额,但我凭着两年core studios总学分最高成绩,获得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学生时期的我,喜欢皮亚诺的建筑,认为他的作品细节精湛,完成度高,还有人文观。 在皮亚诺建筑事务所,我主要参与了挪威奥斯陆临海的Astrup Fearnley美术馆和意大利都灵的倍耐力全球总部改造,记得当时隔壁组同时进行的还有原路易斯·康设计的金贝尔美术馆的加建和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新馆的设计。当时,我住在热那亚总部的一楼,这是皮亚诺基金会专门提供的宿舍,每天坐斜行电梯funicolare上下工作,窗外是地中海,隔壁是皮亚诺资料馆,馆内珍藏的是皮亚诺及其建筑师们的手稿、文献和精美的木质模型,两侧的沿海公园内随处可见巨大的1:1的建筑局部模型,这里似乎可以被称之为建筑雕塑公园。夏日,我们在皮亚诺私宅的院子里吃着树上刚摘下的车厘子和管家烹饪的秘鲁大餐,一起观看着世界杯。也就在地中海边,我养成了长跑的习惯,保持至今。这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哈佛毕业后,我去了福斯特建筑事务所(Foster+Partners)工作,虽然福斯特和皮亚诺被誉为高技派(high-tech)的代表人物,并且都强调外置的结构技术可以提供建筑内部功能上的灵活性,以及要求建筑设计和建造过程中的精密度,他们有所不同的是方案的推导过程和公司的运行模式。我在毕业后直接选择去更大型的福斯特事务所,也是希望能够了解建筑行业现有的不同面。 其实在哥大和哈佛期间,我接触到了诸多来自于世界各地的最顶级建筑师和建筑教育家。莫内欧(Raphael Moneo)教授的两门建筑学研讨课seminar对我影响颇深。在莫内欧与艾森曼(Peter Eisenman)的一次哈佛GSD对话讲座中,艾森曼说,“我对于建筑师是这样定义的,建筑师必须边教书、边写作、边实践,才有资格说是建筑师,缺一不可;所以,能称得上是建筑师的人不多,你和我幸好都是,普利兹克奖里的也没几位。” 王澍老师,也是。莫内欧、皮亚诺、福斯特和王澍,都是普利兹克奖得主。回国后,我开始了在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艺术学院毕业设计的实验性教学,后又跟王澍教授读博。更重要的是,我也借此补上了中国传统文化这一课。 ▼戚山山与伦佐·皮亚诺在热那亚合影STUDIO QI 与 “建筑是一种思维方式” 回国后,我成立了STUDIO QI建筑事务所,开始进行系列性的建筑实践与实验。STUDIO QI入口的红色墙面上,印有一句话, ‘Architecture is a way of thinking’, 即 “建筑是一种思维方式”。这是提醒来到STUDIO QI的人,建筑师不仅限于设计建筑物,而首先是思考者。 ▼(左)STUDIO QI建筑事务所办公室示意图,(右)STUDIO QI入口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