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皮肤之下，机器之间 | 琳恩·赫什曼·李森：无限引擎

昊美术馆（上海）当前展览“皮肤之下，机器之间”在技术于今天高度中心化、同质化、更加精密化、深度进入每个人的皮肤之下，却并不真正可知、可感、可思这一语境下，对“我们如何触摸机器？机器何以思考我们？在与机器的关系中，我们应该将自身实践放置在何种位置？”等问题展开探索。

本期内容将介绍参展艺术家琳恩·赫什曼·李森（Lynn Hershman Leeson），她在本次展览中展出作品《⽆限引擎》（The Infinite Engine, 2014）。

《无限引擎》（The Infinite Engine, 2014）是一件装置作品。在它的叙事空间中，器官能被制造和储存，失去的四肢能够由内而外再生，皮肤能用喷墨打印机打印出来，人类的寿命可以长达130岁......所有的一切，无不彰显人类进化和可编程DNA高度复杂的生理、心理和哲学可能性。《无限引擎》既是对现有遗传学实验室的改造，也是行为表演、信息检索、复合DNA测试、以及对人类进化之未来的增强叙事场域。

《无限引擎》的实验室由8个模块构成，每个模块都对基因研究要素进行重组。同时，它可以根据不同的场地调节大小。每个隔间开展不同的测试，获取不同的信息，旨在通过3D生物打印和DNA编程揭示人类进化中可能面临的巨大变数。隔间内包含3D生物打印机、显微镜、实验室测试信息、遗传学专家访谈视频、对测试过程的表演性重现、以及其他的现场干预等。与在遗传学实验室一样，垃圾、标识等区域通过颜色编码来表示，而摄影、文献、海报、背景噪声则共同融入这一超现实体验中。本次“皮肤之下，机器之间”展览展出的是海报、遗传学家访谈和实验室录像。

美国艺术家赫什曼·李森在过去的50余年里，不断探索不同媒介形式进行创作。她的艺术实践涵盖绘画、影像、拼贴、行为表演、装置、特定场域艺术，以及近年来的新媒体/数码科技、网络交互式作品、生物艺术等，都涉及到人类及其发明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女性在现代社会中被迫面对的限制和偏见。她早年的绘画和拼贴捕捉到了那个时代的女性主义倾向，以及她对形成于六十年代初期的“赛博格”所萌发的兴趣。

60年代的美国，正处于民权运动与女性平权运动的高涨期。美国人通过对于宗教信仰、流行文化、性别和身份的重新认知寻求建立某种全新的个人主义。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赫什曼·李森的作品时常展现出对性别规范如何塑造女性，该塑造与技术的特殊联系，以及对于观众参与的浓厚兴趣。在早期系列作品《呼吸机》（Breathing Machine，1965-1968）中，《蝴蝶女沉睡》（Butterfly Woman Sleeping，1967）的咳嗽和喘息以及《作为另一个人的自画像》（Self-Portrait as Another Person，1965）中令人不安的独白（它问：“你害怕什么？”并说，“我真的觉得离你很近。”）都充满了赫什曼·李森关于“被机器所诱惑”的想法。

《酒店广告》（The Hotel Rooms Commercials，1974）是赫什曼·李森为一个项目所做的广告，该项目发生在纽约市周围的三个酒店房间。作品将三名女性与三间酒店房间联系起来，在那里，游客可以找到她们存在的痕迹——闯入她们的私人空间，这些空间同时又对酒店所在的社区具有特殊性。公共和私人之间的过渡是赫什曼·李森当时大部分作品的特征。广告是“可以在不到一分钟内传达事件精髓的电子俳句”，该作品反映了她对多重自我和可能居住在其中的不同角色的关注。

赫什曼·李森在1973年至1978年间通过罗贝塔·布雷特莫（Roberta Breitmore）的角色进一步探索了多重自我的主题。虚构主人公“罗贝塔·布雷特莫”最开始由艺术家亲自扮演，随后几个版本由其他演员轮流出演。“罗贝塔·布雷特莫”，或可称之为艺术家的另一个存在：“另我”，留下了一系列可供追踪的档案和物件，不仅包括化妆、着装、假发等外貌上的移植和乔装，还包括在现实世界的真实存在属性的证明来完成：驾驶执照、信用卡、来自心理医生的信件等等。这些虚构痕迹的积累和再现是艺术家对身份政治和自我认知的觉醒过程，正如艺术家所言，“尽管我当时坚持认为她（罗贝塔·布雷特莫）就是她自己，具有属于她的需求、野心和本能，回想起来，我们其实是联系在一起的。罗贝塔代表了我的一部分，我们所有人在内心深处都有这样一个罗贝塔……对我来说，她是我身份的另一种维度，是我隐匿部分的身体，是我内心的恐惧。”[琳恩·赫什曼·李森个展“另我：'罗贝塔·布雷特莫'系列作品”新闻稿，香格纳新加坡]

其他作品如《罗娜》（Lorna，1984）和《深度接触》（Deep Contact，1984-1989）则利用监控摄像机和镭射光碟技术这样的机制，对当代社会的窥视倾向进行了深刻的表达。同时期的重要的作品之一《第一人称复数：赫什曼·李森的电子日记，1984至1996年》（First Person Plural: The Electronic Diaries of Lynn Hershman, 1984-1996，1996）则是一部巨大的自我启示的企划。在其中，赫什曼·李森揭露了她小时候遭受的暴力和虐待，成年后通过遗弃和自我贬低重新生活。这种对自我的考古提供了某种救赎，因为镜头的编辑通过分析她的人生从而成为了某种形式的治疗。

紧随这些作品之后的是两部科幻故事片《超录感情爱》（Conceiving Ada，1997）和《人造人》（Teknolust，2002），影片均由著名英国女演员蒂尔达·斯文顿（Tilda Swinton）主演。前者讲述了1993年，电脑天才艾米·科埃（Emmy Coer）设计出了一种利用持续不断的信息波与过去交流的方式，她成功地接触到了19世纪诗人拜伦之女艾达（Ada）散落在时空中的信息，她曾是计算机语言创始人，于是电脑成了阴阳交流的一个桥梁。但在19世纪的现实环境下，艾达作为女性的抱负被扼杀，无法实现。埃米计划用她自己的DNA来战胜死亡和过去，将艾达带到现在。而后者则刻画了一位疯狂的女生物遗传学家，她创造了三位以“精液驱动”的克隆体。斯文顿喜欢与赫什曼·李森合作，她曾将赫什曼·李森描述为“最快乐的伙伴”，因为这位艺术家导演总能令她产生一种“处在新领域边缘”的感觉。[艺术新闻，《Art&Tech｜科技的，人性的，女性的：她的“人造人”与诺华制药以她的名字制作的抗体》]

纪录片《女性艺术革命》（!WOMEN ART REVOLUTION，2012）是美国女权主义艺术运动四十年记录的结晶。这部电影是赫什曼·李森和她的同僚们引人入胜的宣言，她们通过亲密的采访、艺术和鲜为人知的档案电影和录像片段，对艺术界的父权结构进行激烈的批判。作品不再关心传统的男性主导的艺术批评，而揭示了女权主义艺术运动如何将言论自由和政治融合为一种从根本上改变时代文化的艺术。

《VertiGhost：致敬希区柯克的“眩晕”》（2017）则汇集了两位艺术家对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这部有关欺骗与迷恋的杰作《眩晕 Vertigo》（1958）的致敬。在作品中，赫什曼·李森延申了她对“分身”这个形象的兴趣。在与艺术家和艺术史学家的访谈中，她审视了一个重要的博物馆内场景，即玛德琳（挽着她标志性的法式发髻）注视着镜中她祖母卡洛塔的肖像时，从她身后看过去的样子。道格拉斯·戈登的《故事片》的主题即是《Vertigo》的原声音乐，由伯纳德·赫尔曼创作，伯纳德是“好莱坞电影中最具影响力的作曲家之一”。这部电影由指挥詹姆斯·康隆的脸部和手部特写构成，标志着戈登从早期电影装置，如《24小时精神》（1993），向后期的电影作品的转变，尤其是《Zidane, un portrait du 21e siècle》（2006）。[香格纳画廊，《艺术家 | 美国新媒体先锋艺术家：林恩·赫舍曼 Lynn HERSHMAN》]

2021年，赫什曼·李森在纽约的首次个展“扭曲”（Twisted，2021）在新美术馆拉开帷幕。展览由玛戈特·诺顿（Margot Norton）策划，展出了赫什曼·李森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迄今的诸多系列性作品，以此追溯她对基因组和生命创造的持续兴趣。伴随她八十岁生日而来临的这一殊荣，折射出公众要追赶上她的先锋实践需要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她艺术中讨论的问题——技术作为自然生命的延伸，它所带来的人类的善与恶、内在矛盾以及未来可能性是什么？这些问题存在于在当下人们身边，也是赫什曼·李森的作品仍持续性产生影响的重要原因。

  参考资料：

艺术家Lynn Hershman Leeson官网

香格纳画廊官网，艺术家 | LYNN HERSHMAN LEESON 林恩·赫舍曼·利森

卡蒂斯特与Videobrasil的“女性艺术家”系列，《在线录像展览 | 美国媒体艺术先驱林恩·赫什曼·利森》

Ocula杂志，《林恩·赫舍曼·利森：我等了三十年，才等到千禧一代的诞生》，采访者：Vivian Chui，译者：陈韵，赞助内容：香格纳

中央美院艺讯网，《CAFA荐展｜灵魂与芯片的界限正变得模糊——新美术馆林恩·赫舍曼·李森个展》，编译：Larry Zhang

新美术馆，“林恩·赫舍曼·李森：扭曲”展览新闻稿

艺术新闻，《Art&Tech｜科技的，人性的，女性的：她的“人造人”与诺华制药以她的名字制作的抗体》

  展览补充阅读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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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源于官网，致谢艺术家

海报设计 ｜ 李旭蕾、蔡中书

文字整理 & 编译 ｜ C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