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课标来了，音乐还是听觉艺术吗？| 争鸣
配图 ©东方IC-王贵彬/摄
文 | 张燚
前不久，教育部印发了《义务教育课程方案和课程标准(2022年版)》，并举办了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与2011年的课程标准相比，2022版新课标更为重视综合性，具体到艺术领域则是将音乐、美术、舞蹈、戏剧、影视等教学内容整合为一个“艺术课程标准”。一时间，众多义务教育阶段的音乐教师不免疑云满腹：我们是不是还要教美术、影视、戏剧等内容?
既是“新要求”，也是“老问题”
与原来的音乐课程和美术课程的各行其道不同，新版《义务教育课程方案》的一个核心原则乃是“加强课程综合，注重关联”。当然，在具体实施中，并非是由我们音乐教师负责所有艺术课程的教学工作，而是由音乐教师和美术教师共同完成。这一点我们大可放心。但是，我们更要认清艺术课程的综合大势，音乐教师必须积极学习和实际运用舞蹈、美术、戏剧、影视等方面的知识技能，以及德、智、体、劳等教育领域的成分，来更好地支持学生的综合、协调成长。这一点新版《义务教育课程方案》有着专门规定：“各门课程用不少于10%的课时(时间)设计跨学科主题学习。”也就是说，每一位老师都需要具备跨学科教学的基本能力。
其实，我们并不必过分担心课程综合。对基础教育阶段和素质教育属性的艺术课程来说，舞蹈、美术、戏剧、影视以及其他课程的知识技能并不高深，只要我们乐于学习、勇于实践，达到相应要求并不困难。
何况，如果我们是合格的音乐教师，那么应该学习过举世闻名的奥尔夫音乐教学法，那么就会熟悉奥尔夫的“原本性音乐”理念：音乐不仅是音乐自身，而是和舞蹈、乐器演奏、表演、语言、美术、故事、戏剧等形式天然融合。
其实不仅是奥尔夫音乐教学法，其他如达尔克罗兹、柯达伊、铃木等著名音乐教学法也都极为注重综合，都广泛使用到舞蹈、美术、戏剧、影视等方面的元素，都融入了社会学、心理学、学习科学等方面的研究成果。这些音乐教学法都有半个世纪以上的历史，影响广泛而深刻，所以，通过艺术课程来开展综合性的教学，应该是音乐教师的优势。
“别太把音乐当回事，别太不把学生当回事”
上面这句话在音乐专业人士看来可能大逆不道，却是非专业音乐教育属性的义务教育阶段音乐教学的必然要求。基础教育的音乐教学不是为了发展音乐，而是为了发展学生;在这里音乐是学生发展的工具，而绝不能本末倒置，将学生作为音乐的工具。此也正如奥尔夫所说：“音乐并不是我们的目的，音乐不过是我们达到启发心灵的一个手段罢了。”
在教育领域，音乐绝不能“自律”。它必须服务于人的发展，并以能否支持人的发展为标准进行取舍。这一点原本显而易见，但是由于音乐教师当初在音乐院系接受的往往是“音乐专业的教育”，而不是“素质教育属性音乐教师的教育”，因此往往形成以音乐和专业的名义来戕害教育的多发事实。比如，钢琴专业的音乐教师往往认为《水边的阿荻丽娜》这样的钢琴曲不专业，不具有艺术性，然而，这样的钢琴曲对学生的形体练习或者精神调节来说，却可以是很好的音乐选择;比如，音乐教师为了展示自己的音乐教学水平往往进行高强度、拔苗助长式的音乐训练，然而，这样的做法即便能排出更像样的作品，却不过是舍本求末……
按所谓“音乐工艺标准”来把音乐作品以及音乐表演分为专业、半专业、不专业这样的三六九等很容易，但如何贴合学生发展实际来使用音乐作品和开展音乐实践活动，如何通过音乐课程来支持学生的全面发展，方是我们教师专业的真正水平所在。
以综合性学习刷新音乐课堂
义务教育阶段的艺术课程并不是为了培养艺术专业人才，而是有着更为广阔和高远的育人目标。这个目标用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美育工作的意见》的话来表述就是：提升审美素养、陶冶情操、温润心灵、激发创新创造活力。
如果各门课程之间还是壁垒森严，如果艺术课程内部依然条块分割，那么不仅激发创新创造活力、温润心灵、陶冶情操无从谈起，甚至提升审美素养也会低效和偏颇。其实，对于音乐教师来说，高深的并不是艺术课程的综合，而是作为教师专业能力体现的教育，即：如何通过并不高深的艺术课程教学来优质支持学生核心素养的有效发展。
在这方面，音乐学科何其有幸，有众多杰出先辈们探索总结的丰厚“原本性音乐教育”经验。在“原本性音乐”的综合性教育中，核心行为并不是完成纸面上的、单调的传统作业，而是完成具有情境的、方式多样的、更具育人效果的新型活动。在各种注重有效回应实际问题和学生发展问题的活动中，学生的各个方面、各种感官得到了各种形式的运用，获得了更为深刻的形式体验、情感体验、知识体验和价值体验，学会变通和融会贯通，最终以综合学习的方式达到综合成长和全面发展的目标……
然而，这都要求一个根本前提：音乐，绝不是艺术类型学视角下的听觉艺术，而是教育学视野中的调动和统合听觉、视觉、触觉、平衡觉、本体觉以及味觉、嗅觉的综合文化活动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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