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很好，优越感很不好
上一期，书单君和“书米”们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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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不少人的朋友圈被两篇文章刷屏了——《没事别想不开去创业公司》，和《你是正常人？那你别去创业公司了》。
看似是“黑”，实际是“粉”。作为创业者，书单君很清楚，两篇文章作者所言，大体不虚。
创业，的确不是一种职业，更像是一种把事情做到极致的态度，一种只笃信自己的信仰。
但态度也好，信仰也罢，都不该让创业成为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否则，误人误己。
今天，书单君和大家分享的文章，来自知名博主、IT从业者余晟，他给创业中常见的两种优越感泼了点冷水，书单君自己也是创业者，读过之后，有收获，也有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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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这个话题，最近尤其热。
有位丰富创业经验的朋友说：“难道没有人给创业泼点冷水吗？”
那下面，我就尝试直接给关于创业的热门说法浇点凉水。
首先，要浇的是“创业公司必须乱”这个说法。
这种说法换种方式喊出来，就是：“如果你喜欢秩序嫌弃混乱，你就不要来创业公司”。
混乱，在某些创业公司成了优越感的来源。
在初创阶段，公司的生存是最重要的，所以的确没有那么多资源和精力把过程搞得井井有条。不管你怎么想，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但这也只是某个阶段的客观现实而已，绝对不是贯穿公司发展所有阶段的必要条件，也更不该是始终坚持的价值观。
随着业务增长、人员增多、组织变复杂，过程的重要性就必然增加，公司也就必然需要流程和规范的约束，才能从概率上、过程上保证最终出现想要的结果。
我见过的合格的创业者绝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坚守“乱是创业公司的天性”，并横眉冷对各种关于治理“乱”的建议。
合格的创业者在容忍某个方面的“乱”时，其实是在优先处理另一个更重要、更迫切的情况，因为他们会持续思考这个问题：
什么阶段必须容忍哪些方面的乱？又必须优先整治哪些方面的乱？
永远思考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和精力去解决最要紧的事情，适时地把“重要但不紧急”的事情变成“重要但紧急”的事情，并将其推到公司的时间窗口里——这，是创业者的必备素质；
永远自欺欺人地对各种混乱视而不见，用“创业公司就是乱”来自我安慰，讥笑和拒斥各种规范化的建议——这，是不合格创业者的特征。
这个道理其实不难理解，已经有无数研究企业的书籍都在告诉我们：成功的企业之所以成功，大多是因为它们在合适的阶段采取了合适的策略。
放眼现实，我们很少看到哪家公司一直秉承着“目标优先，流程混乱”就可以持续成功的。
不过，也确实有很多要做摩登原始人类型的“创业者”。
无论企业现状如何，这些人永远停留在“七八个人，五六条枪”的阶段，永远怀念那种“沟通基本靠吼”的协作方式，永远怀念那种没有规范源代码管理、没有持续集成、随时可以在线调试的工作环境……
举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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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见过一位电商行业的创业者去拜会投资人。
这位创业者笃信“创业靠苦干”，理由是“之前xx公司上市了都没有仓储管理系统，都是靠纸质记录的”。
但投资人一再强调企业到了这个规模必须有成熟高效的仓储管理系统，并做了详细解释：
“在这个时代，仓储管得好的公司，100家里面可能有20家能做成；
仓储管得糟的公司，200家里面可能才有1家能幸存。”
在这个解释面前，创业者确实无言以对。
▲“棋盘之上，非赢即输”
其次，我要浇冷水的说法是“创业就必须All In”。（“All In”这个说法来自赌场，意思是“把筹码都押上”。）
你可以说“All In”是“全身心投入”，但它有个更贴切的意思是“孤注一掷”。
按照“All In”鼓吹者们的说法，不能“All In”，就不配来创业公司。因此，“All In”隐隐也是一种优越感的来源。
“All In”有什么具体表现呢？
通常来说，就是凝神思考、朝思暮想、殚精竭虑，以及，与其它一切不相关的事项绝缘。
据说，一旦你选择“All In”，就再也不会盘算下班后去哪听音乐会，也不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因为“时间都归自己安排，自己对自己负责，生活才真正有意义”。
通常，秉承这种观点的创业者眼里也特别容不下沙子，他们见不得员工思考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做与工作无关的安排。
但是，工作之外“盘算听听音乐会”这本来是现代文明社会的正常现象，它有什么错呢？
我们退回去看看更伟大的“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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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时期前线烽火连天，延安的窑洞里交谊舞会不是照样要开吗？
爱因斯坦全情投入搞科研的时候，不是也要拉拉小提琴吗？
今天的“创业者”们到底面临了怎样的压力，期待怎样的回报，对他们要求超越革命者和科学家的投入才是合理的？
创业确实要求参与者更专注、更投入、舍弃更多，但这是相对普通人而言的，而非要求人人都能达到极致的专注和投入。
但是在部分创业者的眼里，世界仿佛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孤注一掷的投入，一种就是磨洋工虚度人生，完全不存在中间状态。
业余时间听听音乐会、看看电影，怎么会变成“时间不归自己安排”，怎么就成了“生活没有意义”了呢？
最近，我看完了《硅谷钢铁侠》和《DOOM启示录》，我也没有看到被众多人奉为偶像的马斯克和约翰（无论是哪个约翰）放弃了一切业余爱好，“不疯魔不成活”地投入创业。
▲抽空客串《生活大爆炸》的马斯克。
因此，我不认为创业只有一种“合格状态”，那就是放弃一切调剂消遣，时刻处于如临大敌、如履薄冰，不敢有任何松懈的状态——还记得《北京乐与路》中老乡抱怨摇滚乐队排练弄得鸡都不下蛋的场景吗？
退一步说，鼓吹“All In”的人，往往不会告诉你“All In”的风险：你的“All In”，很可能导致你最后得不偿失，落得悲惨下场。
创业者们自己也承认，创业公司就是乱，就是缺规范，所以脑海里总抹不掉“恣意妄为”的念头。而且，这种“乱”不光体现在业务上，也体现在公司机制、报酬安排上。
在创业公司，一开始情投意合如胶似漆，最后才发现当初很多承诺是画饼充饥，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我已经见过无数的创业公司，无论创始人有多么辉煌的背景、有多么良好的形象、有多么美妙的承诺，也无论最后创业有没有成功、获得了多大的成功，团队最后也可能会撕破脸皮，落得怒目相向、水火难容的结果。
试想：如果你加入了这样的公司，你“All In”了，你全情投入，一心为公司做贡献，最终却没有得到应得的报酬，你会是什么感觉？
当然，鼓吹“All In”的人通常会说“心若在，梦就在，大不了从头再来”，绝不思考员工没有拿到应得的报酬，或者生病了怎么办、家庭遇到意外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我认为，在一个社会保障不健全的环境下，只鼓吹创业却不提风险，高喊“All In”却不承担责任，不考虑他人后顾之忧的创业者，是极不称职的。
以上给“创业”浇了不少凉水，但我并不希望把“创业”的火给浇灭。
因为我亲眼见过、也深深佩服很多创业者，他们勇于坚持自己的选择，最终走出了一条其他人不敢选择甚至不敢想的道路。
但是，我反对创业者们（或者更准确点说，“创业爱好者”们）自我陶醉于“创业”，结果滋生出莫名其妙优越感，并大肆鼓吹某些做法。
当然，这种优越感并不限于上面说的两点。
前段时间，有篇文章记述了滴滴打车曾为争抢市场份额而采取的各种非常规手段，比如给司机发虚假订单营造客户多的假象、乱发骚扰信息降低获客成本等等。对此，文章作者赞誉有加。
但除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之外，我实在看不出作者有什么依据能对抗社会公认的伦理道德。
在我看来，创业也好，不创业也好，都是人生的选择，并不存在绝对的优劣。
因为，文明发展的一个表现就是给予个体更多的选择，而放弃绝对的“高下”。
如果既呆过大公司，又呆过创业，这种经历当然是宝贵的财富。它应当帮助我们更深刻地认识这个世界，更平和地对待各种选择，更真诚地尊重他人，而不是用来发酵优越感。
雨果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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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
还有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
借用他的话，我也想说一句：
▽
“在绝对正确的‘创业观’之上，
不存在绝对正确的优越感。”
余晟先生写作这篇文章的立意，书单君是赞同的，但对细节，我有一些略不同的观察。
比如，“创业公司必须乱”，与其说是优越感，不如说是一些创业者管理能力欠缺的说辞。
这年头，不少人凭一腔改变世界的浪漫热情下海创业，以为只要idea好、有情怀，就能聚拢员工，走向成功。
结果真等建立公司才发现，事无巨细，样样都要自己考虑和统筹，只有美好的理想是不管用的。或者，运作不善，就拿创业艰苦为借口，打情怀牌，花样压榨员工。
书单君更欣赏的，是“成年人公司”式的创业：有钱多回馈，没钱也别忽悠，大家为共同目标走到一起，从做事出发思考问题，彼此支持合作，哪怕最终创业失败，每个人的体验也是正向的。
说白了，没有什么是“天生骄傲”的，事事都绕不过“情、理、法”，创业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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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微信公众号余晟以为（ID：yurii-says），作者余晟，书单获授权编辑发表，转载请联系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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