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年都没找到工作的朋友，我居然有点羡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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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邹雨

来源：书单（ID：BookSelection）

很多人可能都听过这样一句话：“2018年是近10年来最差的一年，但也可能是后10年最好的一年。”

接下来的这两年，好像真是在验证这句话似的。

尤其是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本来就不怎么景气的就业市场，雪上加霜。

我有个朋友，年前辞了职，只等着“金三银四”换个舒心的工作，没想到却成了“裸辞一时爽，求职火葬场“的现身说法。

赶上今年毕业的应届生就更惨了，还没进入社会，就提前遭到了“毒打”，亲身体会了一番什么叫“毕业即失业”。

有一本书叫《找不到工作的一年》，里面的主人公横道世之介，也是惨兮兮的应届生中的一员。

他毕业时，正好赶上了日本的“就业冰河期”，工作格外难找，他投了52份简历，参加了无数场面试和笔试，却一个offer也没能拿到手。

找不到工作，世之介被迫成为社会闲散人员。

整整一年，他都顶着一个“无业游民”的标签，漫无方向地晃悠。

不过，世之介这人有种奇特的魔力。找不到工作的这一年，按理说应该是奇惨无比，却被他过出了另一种滋味。

其实，人生在任何令人不安的状况之下，都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哪里摔倒

就在哪里躺平

如果即将失业一年，你会选择怎么度过？

和大部分人一样，世之介的第一反应是回家，毕竟不用付房租，还一睁眼就有热饭热菜吃。

让他打了退堂鼓的，是过分热情的老妈。

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并不怎么夸赞世之介的妈妈，莫名其妙成了“迷妹”，逢人便说他混得怎么怎么好。

这吓了世之介一哆嗦，试想想，回了家，被七大姑八大姨问自己在干啥，可咋回答？

于是，他乖乖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自己租房住。

在日本，租到好房子只要满足三个条件之一就成，一是学生，二是有工作证明，三是有钱。

然而这三样，世之介一个都没有。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家什么证明都不需要的中介，租了一个红灯区旁边的公寓。

这个房子连带厨房和卫生间，一共只有15平，卧室铺下两床被子后，就再没有转身之地。

夜里翻身的时候，世之介总觉得自己把脚伸到了别人的房间里，半梦半醒间还会嘟囔着道歉。

房间小就罢了，隔音还很差，隔壁邻居的鼾声甚至可以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当然了，世之介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废柴。

刚毕业的时候，他还挺踌躇满志的，对自己未来的期待和同龄人差不多，找个好工作，按部就班地生活下去。

那时偶尔会听到一些传言，说经济状况不太好等等，但他完全没放心上。

招聘会上，他满心欢喜地投着简历，想着肯定能找到工作，结果却被社会给了个当头棒喝。

毕业生们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肯定能进其中的某一家公司，以此作为就业的前提。他们根本不会想到，等待自己的居然还有“哪家公司都进不去”这一选项。

他不得不放低了标准，但在投了52份简历之后，仍然没能拿到合适的offer。

更让人慌张的是，有几个明明是和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的人，都早他一步找到了工作。

好不容易，他终于收到一家中型公司的面试通知。

就当世之介以为自己人生的转机就要来临时，面试途中却突然闪了腰。

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忍着疼，扶着路边的护栏，慢慢地蹲了下去，还忍不住调侃自己：“我可真是弱爆了啊……”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自己竟然惨兮兮地哭了起来。

哭完以后，他决定破罐破摔，再也不要站起来了。

废柴的人生

有不一样的快乐

这一年里，除了几个谁都能做的兼职，世之介没有找过任何工作。

好不容易有一个和专业相关、薪水又很高的兼职，他却以“我肯定做不来“的理由放弃了。

他最努力的时刻，大概是在弹珠店里抢座位的时候。

弹珠店，类似游戏厅，赢了可以在店内兑换奖品，然后在店外一个比较隐蔽的场所，再把这些礼品兑换成相应的现金

对玩家们来说，运气好的时候，半天就能赢到一周的饭钱，所以来的人很多，为了座位大打出手也不怎么稀奇。

不兼职的时候，世之介就会泡在这里碰碰运气，有时候，玩游戏的收入会比兼职还要高。

这一阶段，他的人生差不多可以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总结：

大学总算毕业了，因留了一级，没赶上泡沫经济破灭之前最后一个卖方市场，如今24岁的他就靠打点零工、玩玩小钢珠混日子。

除了在弹珠店玩，他最大的娱乐活动，是拉着好朋友小诸一起喝酒。

如果说世之介是废柴的典型，那么小诸，就是他的反面——年少有为的上进好青年。

在非常难就业的冰河期，他还是顺利进入了一家大型证券公司，拿着不错的薪水，每天西装革履地去上班。

我还记得有段时间，豆瓣上有个叫“社会时钟”的概念特别流行。

社会时钟是指，在每个年纪，都会有对应的某种社会任务，完成以后，你就能获得成功和幸福，比如说20岁刚出头就有好工作，30岁之前结婚生子。

刚一毕业就找到好工作的小诸，无疑已经按照社会时钟，圆满地完成了这个阶段的任务。

在世之介看来，小诸就是典型的人生赢家，没什么好发愁的。所以，在小诸时不时就嘟囔“要不然辞职好了”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当过回事。

直到有一次很偶然的机遇下，世之介才终于明白，小诸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在做的工作。

他原本是一个畏手畏脚的人，只是因为这份工作，才有了一点点自信。但进入公司以后，工作任务的难度之高、激烈的竞争，都让他产生了比之前更多的自我否定。

我真的做不来，我自己也很清楚，和其他同期入职的新人比起来，我是最差的。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用，销售业绩也总是排在最末尾。我这种家伙，公司是不需要的！

职场环境也不怎么愉快，上司们互相看不惯破口大骂的也有，同事们下了班基本都不联系。

日常生活里，他唯一能说上话的好朋友，就只有世之介一个人。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没有工作的世之介，似乎比自己过得还要自在一些。

浮起来的日子

自己会来的

不过，世之介的日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舒服，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因为是打零工，他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再慢悠悠地去工作。但薪水都很低，工作也不稳定，常常做到一半，店面就关门大吉。

即使是作为临时工，公司也有对他充满恶意的人。他兼职的一家干货店，原本老板都打算让他转正了，公司的财务却陷害他偷东西，最后世之介转正不成反被开除。

就在这艰难的时刻，他的腰又扭伤了一次，连翻身也很困难。

爸爸从老家赶来照顾他，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爸爸看着世之介艰难地翻身也不帮忙，只是告诉他：

现在就是你人生的最低谷，今后你要做的就是从这里浮起来。

世之介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过的，绝不是什么好日子，但他并没有怨天尤人，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

人生这种东西，绝非全都是花好月圆。有好的时期，也有坏的时期；有最棒的一年，当然也有最坏的一年。

他这种“废柴”的乐天态度，反而让身边人安心下来。

小诸常常会感叹：

就算公司里有这些烦心事，只要一想到世之介，我心里就踏实了，觉得不用勉强自己也行。因为连世之介这种人都能活得好好的，想想也就坦然了。

这话当然不是夸人，但世之介却觉得，如果能让朋友觉得好一些，被拿出来想一想也没什么关系。

就靠着这种心态，他吸引了一个又一个朋友来到身边。

在理发店，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要剃光头，虽然没有明说，但朝着他投出了期待的目光，抱着“人总有这种时候，希望有个人陪在身边，哪怕什么用也没有”的想法，他默默留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女孩，直到她理完发。

事实上，不久前他们才因为在弹珠店抢座位起了冲突，而这次等待，让他们化敌为友。

还有一次，他意外救了对面大楼的一个小孩，然后和小孩的妈妈谈起了恋爱，在这位单亲妈妈的帮助下，他还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一类工作……

他笨拙地往前走着，看似触底的人生，也因为这些人发生了不少好事。

在故事的最后，世之介四处瞎拍的作品，被朋友寄去参赛，一不小心就获了个佳作奖，还因此被一位很厉害的摄影师收为助理。而之前的那份兼职，因为世之介做得足够认真，最后也自然而然地转正了。

虽然没有彻底走出低谷，但他到底是慢慢浮了起来。

与其说幸福是一种获得，不如说是一种选择。

人生不像打怪升级通关一样，只要到达某个关卡，就能获得固定的奖励，而是在每个阶段，只要你愿意，都能收获不同的快乐。

世之介的珍贵之处在于，不管人生处于何种境况之下，他都始终能发掘其中的精彩部分。

回望24岁的这一年，找不到工作的世之介，遇到了各种各样不如意的事，但他却只是认为：“不好也有不好的活法，人生也还是能继续下去。”

甚至他还觉得，正因为那是一段低谷期，他才能够遇到一些不一样的人，有一些平常不会有的特别经历。

除了失业，人这一生可能会遇到的困难，简直数不胜数：失恋、工作不顺、家人去世……

就算看起来一帆风顺，背后可能也像小诸一样，有难言的苦闷。

好在，这些困境与问题背后，往往也会有一些惊喜。

比如，遇到困难后意外发现，平常不怎么交往的朋友，反而非常可靠；在渡过难关以后，发现自己要比想象中更加了不起；被裁员后，意外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人生很难，但不会一直很难。

最重要的是，不管所处的境况如何，关于幸福的能力，总是可以时学时新。

本文图片来源： 《横道世之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