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真相”后的真相：让BBC黯然失色的影片
01 BBC 掀起波澜
这几天，多个朋友转来公共号文章，涉及BBC地平线系列记录片《Cleaning Eating, Dirty Truth》（清洁饮食 肮脏真相），这是一部在2017年1月播出的纪录片。国内的热度可能和权健事件相关，毕竟打假又成了一波新热点。
影片涉及三种清洁饮食（cleaning eating），维根（vegan），无麸质（gluten free）和酸碱平衡饮食。标题用肮脏，就清楚表明记录片的立场，是要来打假揭秘的。
影片还是地平线节目惯用的手法，采访当事人，构筑了证据链。剑桥大学的科学家Giles Yeo邱博士作为主咖，以追踪采访形式，追到所谓最权威人士，然后指出这些权威的漏洞 ，最终得出“肮脏真相”的结论。乍一看，证据充足，让人信服。一时间，国内媒体纷纷发文，指责不靠谱的养生饮食，素食也跟着中枪。
02 清洁饮食
百度“清洁饮食”后，发现腾讯只有一个5分钟的视频。余博士最后是下载哔哩哔哩（bililili）App才看到完整版本。所以，这部影片大部分人应该没有完整看过。估计大家都是从评论文章得知这部影片，因为是BBC大媒体，再加上酸碱平衡理论的倡导者Robert在2018年底被法院处罚，该片似乎可信度很高。
“清洁饮食”究竟是什么？显然，中文之前很少有这个词。于是，在 查询“Clean Eating”发现，清洁饮食的定义非常宽泛，基本上就是饮食养生，排毒，食疗，自愈，营养和健康饮食的汇总，只是换了一个名词。所以，清洁饮食包括，有机，天然少加工，植物性食物，无麸质（gluten free），生食，超级食物。从饮食结构上讲，生酮饮食，旧石器饮食，阿特金斯饮食，地中海饮食，生机饮食，碱性饮食以及全蔬食等等都涵盖其中。
看完56分钟的影片后，余博士满满狐疑。
那么多的清洁饮食概念，为何只涉及素食，无麸质，酸碱平衡？ 这三者能代表整个清洁饮食？ 有机无污染是清洁饮食中首要概念，既然有机食物无法拒绝，就说明清洁饮食有可取之处，为何要给清洁饮食扣个大帽子？
采访人邱博士有良好的科学素养，但是证据链条扎实吗？是先有预设观点？还是做客观的科学探索？
究竟肮脏在哪里？做假，夸大还是伪科学？清洁和肮脏只是为了博眼球？是肮脏真相？还是真相肮脏？
作为一名推广全蔬食营养的老兵，余博士对于坎贝尔博士的研究背景有相当了解。全蔬食营养有充足的证据链，完全符合循证医学逻辑。老鼠实验是坎贝尔研究中的重要一个环节，但不是全部，也不仅是中国健康调查而已。坎贝尔博士出版了2本书，阐述他的学术观点，这就是《救命饮食 the china study》和《救命饮食2: whole》。《救命饮食》和《救命how not to die》在美国成为健康类畅销书就是因为其科学严谨性。
影片有一个明显的逻辑漏洞，一方面，邱博士用动物实验不足信来质疑坎贝尔博士；另一方面，又用MIT的法萨诺（Farsano）医生的老鼠实验来说明戴维斯（Davis） 医生自相矛盾。余博士觉得这部影片可能不仅是证据和逻辑有问题，拍摄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03 拍摄的真相
2017年1月影片公映后，坎贝尔博士很快做了回应。坎贝尔博士认为BBC这部片子，会误导大众。现在是饮食和未来医学保健结合的关键点，而BBC基于自己的成见和可能的背后利益联盟，忽略，轻视和削弱这种可能性。比如，饮食干预进入医疗体系，以及美国的蔬医计划（the plantrician project），通过教育医生和保健人士向大众传递健康饮食理念。
Plant Based News 在Youtube上有个7分钟采访坎贝尔博士视频，专门谈到这个片子。坎贝尔博士甚至质疑了邱博士和BBC拍摄团队的诚信。而坎贝尔博士撰文标题为“BBC，你的可信度有瑕疵。”。不光如此，埃塞斯廷医生也发文回应。
现在把坎贝尔文章的主要观点总结如下，
剑桥的科学家邱博士，带着BBC的摄影团队，在Ohio州对坎贝尔博士夫妇，埃塞斯廷医生夫妇和其他人做了视频专访。谈话过程是尖锐，坦诚和专业的。
邱博士清楚地表达了他的立场，坚定的肉食动物，学术上研究肥胖和基因关系。对于邱博士质疑，坎贝尔博士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在采访过程中，坎贝尔博士担心最后的裁剪结果，因为他了解剪辑可能面目全非。坎贝尔博士期望至少是公平和客观的观点，因为BBC是很大的媒体。但BBC没有给他们观看样片，更没有通知播出时间，显得没有起码的尊重。
采访基本是畅通的，邱博士显然问了相当多的问题，但只有很少问题用到了，留下的恰好是质疑的问题。这种断章取义，很容易让观众迷糊。这么短的时间，就下了结论，探讨饮食和健康的关系，太不严肃。
埃塞斯廷医生和他三位前病人也参与了采访，其中一位还是五角大楼的高官。在家里，他和太太还款待整个拍摄团队。但是影片完全没有采用埃塞斯廷医生和他病人（通过低脂全蔬食 逆转心血管疾病）采访，甚至在致谢部分也没有出现。埃塞斯廷医生和他太太，以及参与采访的前病人对影片感到极为震惊和恶心。如果是探讨，这么好案例，为何不追踪呢？（在酸碱说的部分，病人死去的案例是重要质疑的部分，而在探讨全蔬食时，却完全回避这么宝贵的证据，太奇怪了？）
影片并没有让听众了解坎贝尔的学术能力。没有提及坎贝尔博士的几百篇学术文章，也没有提到在康奈尔大学营养科学系（当时全美排名第一）担任教授的经历，更没有提到他曾经在国家食品健康政策委员会担任要职的经验。只是问到书卖了2百万册，似乎坎贝尔博士更像一个民间养生畅销书的作者。而邱博士似乎更具能力把握研究和解读结果，他在影片质疑多个养生畅销书作者。
坎贝尔博士和邱博士谈到了他的研究过程，动物实验，中国健康调查，其他相关的研究，以及全蔬食整个证据链的逻辑。可惜，大部分的证据都没有在影片出现。邱博士似乎特别质疑动物实验的可信度，但是邱博士在自己发表的肥胖基因研究文章（Yeo, G.S.H. Diabetology Online Dec 24, 2016）却是基于老鼠和狗的动物实验。
关于中国健康调查的对话，坎贝尔博士强调结论不是一个简单的因果推断（cause and effect），而是不同研究资料中得到的创新结论。因为剪辑的关系，好像坎贝尔博士承认，自己的结论并不扎实。
显然，邱博士也提到研究立场的问题。基因研究者通常相信基因决定论，而坎贝尔博士的发现则是不同的营养和食物，导致不同的基因表达。坎贝尔的立场更值得相信，因为之前更多的蛋白质更健康才是他的学术立场。显然，BBC在选择人员上，预先就有一个立场问题。
邱博士相信健康问题要靠药物。而全蔬食在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自免疫病，某些癌症的疗效远远超过药物。而全蔬食的出现，对邱博士的研究基金（Helmholz Alliance）是个的威胁，该基金和全球第5大制药公司Sanofi Aventis也是联盟关系。 联盟的主要目标是通过药物逆转肥胖和II型糖尿病，显然，如果饮食能解决问题，药物研究就打水漂了。
BBC和邱博士的诚信受到质疑，影片的目的可能提前已经确定，而不是一部开放性的探索影片。坎贝尔博士至少希望全蔬食的健康价值得到公平的彰显，否则坎贝尔博士也不会接受采访。
埃塞斯廷医生也回应到，
BBC利用邱博士来诋毁食物改进健康的可能性，通过贬低坎贝尔博士的诚信和形象。埃塞斯廷医生现在也理解为何他和三个前病人的采访被完全回避，因为他的研究太扎实了，直接逆转心血管疾病。这不符合BBC的既定目标，诋毁营养和食物的健康价值，从而达到间接支持制药公司项目。
04 客观的心态
影片提到了维根（vegan）和素食，这和坎贝尔博士提倡的全蔬食（WFPB：whole foods plant based）并不是一回事。虽然《救命饮食》客观上推动了素食的发展。
低脂全蔬食可以预防，逆转美国疾控中心15种致死疾病，这些结论都有扎实的科学证据，这也是《救命》大卖的原因。蔬食营养是营养科学，是从吃饱饭到救命的升华。
无麸质（GF）食品这几年成为美国健康食品类的增长热点，虽然这种增长趋势并没有扎实的学术基础来支持。即使决定不吃小麦和大麦，还可以吃大米小米等其他谷物，大众的健康风险并不会因为无麸质的科学性而增减。
酸碱平衡学说在学术界一直也没有得到认同，基本都是在民间流传。碱性食物的说法，有一定道理，因为植物性食物大都为碱性食物。Robert的问题在于酸碱平衡理论来治疗癌症却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因为首先需要治疗资质，其次，要证明相关疗法可以作为正式的干预手段。显然，Robert 这2者都不具备，不出问题才怪。
维根蔬谷的英国客人告知余博士，现在维根（vegan）是英国大小媒体的热点。BBC贬低素食和维根还可能是为了博得热度？影片的播出后，很多粉丝留言，表示不认同。
今天医院在富贵病上的不作为，给民间养生一个存活空间，鱼龙混杂，在所难免。作为一个泱泱大国，不能用搞运动和一刀切的方式对付民间的养生疗法和理论。科学论证和严格的准入机制才是管理的关键。媒体也应该保持冷静，无需一窝蜂盲目报道。
参考文献
Dr. T. Colin Campbell's Response to BBC - http://nutritionstudies.org/british-broadcasting-corporation-bbc-your-credibility-is-tarnished
Dr. Caldwell B. Esselstyn Jr.'s Response to BBC - http://nutritionstudies.org/british-broadcasting-corporation-bbc-credibility-tarnished-part-2
https://www.prweb.com/releases/2017/02/prweb14051812.htm
说 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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