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爷孙俩的中医故事》94——蕲蛇、乌梢蛇

汉唐经方再传承

编者按

有一类祛风湿药兼有舒筋活络的功效，可以用于关节或筋脉拘挛，或者局部有麻木的情况，包括中风后遗症。中风后遗症往往是气血亏虚加上瘀血阻滞，所以常常配伍补气血或是活血化瘀的药物。

蕲蛇，古代叫白花蛇，它的皮肤底版是黑色而现白花纹，因为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他的家乡蕲州产的白花蛇最好，所以被称为蕲蛇。蕲蛇的祛风湿作用比较强，能舒筋活络，尤其长于活络，因此风湿顽痹出现麻木偏瘫、口眼㖞斜，或者中风后没有风湿的麻木偏瘫、口眼斜，常用蕲蛇。

现在临床上多用乌梢蛇加大用量代替蕲蛇，因为乌梢蛇可以人工驯养，没有毒，不是保护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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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蛇、乌梢蛇

蛇串疮为何用蛇虫药

《本草纲目》曰，白花蛇能透骨搜风，截惊定搐，为风痹、惊搐、癞癣、恶疮要药。取其内走脏腑，外彻皮肤，无处不到也。

《本草经疏》曰，白花蛇，味虽甘咸，性则有大毒。《经》曰，风者百病之长，善行而数变。蛇性走窜，亦善行而无处不到，故能引诸风药至病所，自脏腑而达皮毛也。凡疠风疥癣，歪僻拘急，偏痹不仁，因风所生之证，无不借其力以获瘥。《本经》著其功能，信非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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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农，胸肋下长了一排疱疹，成带状，明显是带状疱疹，痛得咬牙切齿，难以忍受。

老先生说，这在农村又叫做蛇串疮。小指月说，为什么叫蛇串疮呢？老先生说，这疱疹它长起来，连成一片，像蛇游过去一样。小指月说，那像这种游走性蔓延的疾病，应该属于风啊？老先生说，没错，应该当风来论治，风气通于肝，所以长带状疱疹的人，一般肝经内部有瘀毒，外面风气又不能疏泄，所以治疗上应该以祛风解毒为首务。

小指月说，既能祛除风邪疏通经脉，又可以解毒的药品，那应该是蛇类药。

老先生说，为什么呢？小指月说，蛇善于游动走窜，就是一股风木之象，木曰曲直，这蛇就是曲折而行。老先生点点头说，有道理。

小指月接着说，蛇类药大都有毒，可以毒攻毒，所以有解毒之功。老先生又点点头。

小指月又接着说，不单如此，带状疱疹，局部瘀阻，疼痛难忍，这蛇类药就像人体经络脉络管道一样，善于通开经络而达到止痛的效果。

老先生点点头说，这样对于带状疱疹，有风有毒，又有经络不通而痛的病机，跟这蛇类药算是吻合了。那就用蕲蛇配冰片打成粉吧，直接用麻油调成糊状外敷。

这病人用上两天就消了大半，用到第四天就好了。

老爷爷说，为什么不用乌梢蛇呢？小指月说，蕲蛇即白花蛇，白花蛇搜风通络解毒之力，要比乌梢蛇强，所以顽固性皮肤疾患，甚至经络瘀堵，脏毒壅盛的，白花蛇要比乌梢蛇更胜一筹。

随后小指月在小笔记本中写道：

朱良春经验

顽固风疹痹痛难除者，非白花蛇不除，故白花蛇有截风要药之称。

带状疱疹方：此病多由肝经郁毒所致，治宜清热解毒、祛风止痛。朱氏创立蕲冰散：以蕲蛇30g，冰片3g，研细末，用麻油或菜油调为糊状，涂敷患处，1日3次，一般2～4日可愈。蕲蛇搜风解毒之力远较乌梢蛇为胜，故对重症顽疾须取蕲蛇，且内服和外用均有效；冰片散郁火，消肿止痛，能引火热之气自外而出。二者同用，共奏解毒祛风止痛之功。

顽固牛皮癣用虫蛇药

小指月问，同样都是蛇，白花蛇跟乌梢蛇有什么不同呢？

老爷爷便引用《本经逢原》说，蛇性主风，而黑色属水，故治诸风顽痹，皮肤不仁，风瘙瘾疹，疥癣热毒，眉须脱落疮痒等。但白花蛇主肺藏之风，为白癜风之专药。乌蛇主肾藏之风，为紫癜风之专药。两者主治悬殊，而乌蛇则性善无毒耳。

小指月说，为何爷爷很多时候用乌梢蛇呢？

爷爷说，乌梢蛇货源充足，价格相对实惠些，对于一些经济不富裕的病人，你都可以用乌梢蛇。但乌梢蛇性平无毒，功力更缓，所以用药剂量要稍大一些。

小指月又说，为何爷爷很少用这蛇类药煎汤呢？

老爷爷说，煎汤较为浪费药材，一般打成粉冲服，或者制成丸药酒剂，这样更能彻底全面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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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屠夫，经常天还没亮，就要去屠宰场，每天都趁着雾露便出门。晚上一旦睡觉睡不好，清晨的风冷就往身体里面钻。这屠夫长得肥头厚脑，烟酒肥肉不忌，本身体内湿毒就厉害，经常阴部瘙痒，再加上风冷入体，居然发为顽固的癣疾，刚开始只是腿上长有，后来周身上下都长满了。因为湿性趋下，再加湿性泛滥，风邪借助酒劲把湿浊发到肌表四处来，每天瘙痒难耐，皮肤脱屑，血肉淋漓。

老先生说，你这皮肤病不好治啊。这屠夫说，为什么呢？别人都在你这里看好了，为什么我的病就不好治呢？

老先生说，别人都听话，都知道忌嘴，所以好治。你不忌嘴，海鲜鱼肉烟酒奶酪，无所不吃，用药帮你清湿毒，都赶不上你往身体里面装湿毒。

这屠夫看来确实被癣痒折腾坏了，便咬牙下了决心说，我戒，我戒！你说的这些我能够做到，你就给我开药方吧！

小指月微微一笑，他知道爷爷早就有把握了，只不过故意这么说，让他能够重视自己的饮食生活起居。

于是老先生便说，乌蛇四物汤。小指月说，就这几味药行了吗？老先生说，怎么不行呢？这几味药祛风活血，血行风灭。

小指月又说，不用加些白鲜皮、地肤子、苦参、艾叶去胃肠湿毒，皮肤浊阴的吗？老先生哈哈一笑说，皮肤的浊阴是从胃肠来，胃肠的湿毒是从嘴巴来。在嘴巴上他如果都控制好了，吃素一段日子，就能够把身体湿毒撤得干干净净，我们用药只需照顾到他血脉不畅，邪风内扰即可。

小指月一笑说，我明白了爷爷，原来祛湿毒最厉害的不是苦参、艾叶或四妙散，去皮肤湿痒最厉害的不是白鲜皮、地肤子、百部、蛇床子。老爷爷说，那是什么呢？小指月说，血至净则无病，水至清则无鱼，人体素食清淡下来，血液清洁透彻，自然就没有湿毒，这素食就是最厉害的湿毒清啊！

要让一个屠夫清淡饮食起来，这基本不可能，但顽固的病痛让他更难受，所以他宁愿选择清斋淡饭，再配合药物来治疗。

果然吃了十剂乌蛇四物汤，瘙痒一天一天减轻，皮肤脱屑后，那些癣疹便纷纷沉下来了。局部的各类湿疮，就像退潮一样隐没掉了。

老先生说，治疗顽固皮肤病，特别是皮肤血毒湿毒重的，一定要中药配合清淡素食，这才能够真正把血毒的根子也拔掉。

小指月说，为什么用乌梢蛇呢？老先生是说，乌梢蛇善治风，凡蛇类皆善走窜，皆能祛风。这屠夫清晨冒风，腠理开泄，风气进来跟身体湿毒狼狈为奸，所以瘙痒难耐。这种顽固病深的风湿恶毒，用平常祛风之品，难以深入筋骨，搜刮风毒，必须运用到血肉有情之品的虫蛇药，才能够把邪风湿毒搜刮下来。

小指月又说，为什么要加四物汤呢？老先生说，加四物汤有两方面考虑，第一是这些蛇虫类的风药，虽然善于游窜，但性格比较温燥，容易耗伤阴血，正如善于走窜的跑车，虽然开得快，但耗油也大。这时你用乌梢蛇去顺其性逐风毒的时候，就要配合四物汤去养其真，给身体加加油。这样血脉气血能量足，又里外通透，所以湿毒便在身体呆不下去了。

小指月又问，那第二方面原因呢？老先生说，治风要考虑什么呢？小指月说，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所以皮肤风痒的，一般要加些养血活血之品。

爷爷又说，没错，除了这点，还有唐荣川说过，一切难治之病，皆由于不善祛瘀之故。像这些顽固的皮肤癣疾，如果不懂得活血化瘀是行不通的，你在平常活血化瘀的四物汤里头，稍微加点走筋窜骨，搜剔脏腑深处毒浊的虫蛇药，那活血化瘀的层次就非常高了。这样便可以连根把皮肤癣毒拔出来。

小指月说，难怪爷爷不用普通的消风散，没有选用一般的荆芥、防风配合四物汤。

老先生又说，那你说来看看为何呢？小指月说，普通的消风散，只消皮肤肌肉层面的风毒湿浊，而爷爷用乌蛇四物汤，消的是留恋在深处脏腑筋骨的风毒湿浊。

老先生说，没错，普通草木药长在地表，但这些虫蛇却可以钻孔深入地底，甚至你看那些老鼠之类的躲在洞里头，这蛇都可以钻进去，把它们咬出来。所以你把风毒湿浊看成潜伏在筋骨深处的老鼠，用各类虫蛇药就是要钻进去，把它们咬出来。

小指月听后笑笑说，爷爷，你这样一说，我全明白了。老先生说，你明白什么呢？小指月说，我明白为什么顽固的风湿，以及各类深部的恶疮，往往都要选用虫蛇类药的道理所在。

老先生笑笑说，明白就好。如果不是他们善于深入筋骨，又如何能够把这些病根扎在脏腑深处的顽固风毒拔除出来呢？

随后小指月在小笔记本中记道：

《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记载：

初期，见皮治皮，搜集了大量外用方，以涂抹擦敷为能事，止痒消炎解除燃眉之急，也有小效。但大多暂愈后发，此伏彼起，穷于应付。此路不通，日久才渐有领悟。

皮肤病虽在皮肤肤节，却内连脏腑，并与情志变动、气血失和息息相关。一切皮肤病的根本原因，首先是整体气血失调。“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然后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邪，或长期接触有害物质，诸多外因趁虚袭人而致病。则治皮之道，首当着眼整体，从调燮五脏气血人手。见皮治皮，永无愈期。

遂创“乌蛇荣皮汤”，执简驭繁，用治多种皮肤顽症，竟获奇效。方剂组成如下：

生地（酒浸）、当归各30克，桂枝10克，赤芍15克，川芎、桃仁、红花各10克，丹皮、紫草各15克，定风丹60克，白藓皮、乌蛇肉各30克（蜜丸先吞），炙草10克，鲜生姜10片，枣10枚。

（注：定风丹60克：制首乌30克、炒白蒺藜30克）

方中桃红四物合桂枝汤，养血润燥，活血祛瘀，通调营卫。定风丹（制首乌、白蒺藜对药）滋养肝肾，乌须发，定眩晕，养血驱风止痒；丹皮、紫草凉血解毒；白藓皮苦咸寒，入肺与大肠、脾与胃四经，功能清湿热而疗死肌，为风热疮毒、皮肤痒疹特效药。服之，可使溃烂、坏死、角化之皮肤，迅速层层脱落而愈，脾胃虚寒者酌加反佐药，本品对湿热黄疸，兼见全身瘙痒者，对症方加入30克，一剂即解。

乌蛇肉一味，归纳各家本草学论述，味甘咸，入肺脾二经，功能祛风、通络、止痉。治皮毛肌肉诸疾，主诸风顽癣、皮肤不仁、风瘙隐疹、疥癣麻风、白癜风、瘰疬恶疮、风湿顽痹、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实是一切皮肤顽症特效药。又据现代药理研究证实，含多种微量元素，钙、铁、磷多种维生素、蛋白质，营养丰富，美须发，驻容颜，延年益寿。诸药相合，可增强体质，旺盛血行，使病变局部气血充盈，肌肤四末得养，则病愈。

蕲蛇

【来源】本品为蝰科动物五步蛇 Agkisrrodon acutus （Guenther）的干燥体。多于夏、秋二季捕捉，剖开蛇腹，除去内脏，洗净，用竹片撑开腹部，盘成圆盘状，干燥后拆除竹片。

【性味】甘、咸，温；有毒。

【归经】归肝经。

【功能主治】祛风，通络，止痉。用于风湿顽痹，麻木拘挛，中风口眼歪斜，半身不遂，抽搐痉挛，破伤风，麻风疥癣。

【用法用量】3～9g；研末吞服，一次1～1.5g，一日2～3次。

乌梢蛇

【来源】本品为游蛇科动物乌梢蛇Zaocys dhumnades （Cantor）的干燥体。多于夏、秋二季捕捉，剖开蛇腹或先剥去蛇皮留头尾，除去内脏，盘成圆盘状，干燥。

【性味】甘，平。

【归经】归肝经。

【功能主治】祛风，通络，止痉。用于风湿顽痹，麻木拘挛，中风口眼歪斜，半身不遂，抽搐痉挛，破伤风，麻风疥癣，瘰疬恶疮。

【用法用量】9～12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