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单性繁殖的奇观，堪比微博评论区的性别对立
男 人
Men
导演: 亚历克斯·加兰
编剧: 亚历克斯·加兰
主演: 杰西·巴克利 / 罗里·金尼尔 / 帕帕·厄希度 / 盖尔·兰金
类型: 剧情 / 科幻 / 恐怖
制片国家/地区: 英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2022-05-20(美国)
---
充满愤怒的男性恐怖寓言
内里却是空洞的艺术摄影巡游
作者:Shortcuts
业余影迷和品钦爱好者
近几年，有一批A24出品影片呈现出这样的特点：高水准的摄影技术，刻意拉长、放缓的叙事节奏，围绕某一并不高明的概念发展空洞的故事，几个大尺度（暴力、血腥、色情的）镜头加以点缀，在类型片与艺术电影中摇摆不定，捏出虚假的风格化特征，创造出一种外表精致实则冗长累赘的平庸电影，如《分享》《圣人莫德》《羊崽》《人类》。亚历克斯·加兰与他的新片《男人》，则几乎是一头扎进了这家知名厂牌的“作者黑洞”之中。
《男人》剧照
有着小说家与电影制作者双重身份的亚力克斯·加兰，同样在其导演生涯中展现出两种不同的美学倾向。一种是调性缓慢、探讨科技与未来的影片，如《机械姬》《开发者》；另一种则是被其称为具有“侵略性”的影片，更关注于视觉呈现与令人战栗的惊悚效果，正如《湮灭》。他的最新作品《男人》无疑属于后者。
在采访中，加兰表示，自己过去的电影显得更“知识分子”，《男人》则旨在调动观众的直觉层面与感受力。
《男人》剧照
影片开始于被血色般橙红光照亮的室内，女主角哈珀目睹自己的丈夫从楼上坠落。序幕之后，哈珀来到了她的新住址——一栋位于乡村的僻静小屋。随着影片的进程，通过两条不断交织的时间线，观众可以得知哈珀处在性格暴躁、善妒丈夫的暴力之下，并被丈夫死亡的阴影吞噬。在现实时间线内，哈珀逐渐深入探索了这个村庄，在充满绿色树植的清幽树林里，她见到一条可以产生诡异回音的隧道，放置着神秘象征的教堂，和一系列行为奇怪的男人——一名警察、一名牧师、一个小男孩、一个赤身裸体的流浪者，而这些角色都由同一位演员罗里·金尼尔扮演，其出色的演技与导演的塑造让这一设定显得具有一种古怪的恐惧感。
《男人》剧照
加兰似乎意有所指，借此设计与丈夫的形象分别展示出男权社会下男人的“一体四面”：对女性受害者的指责，暴力行为，言语羞辱与“煤气灯操纵”。随着一个满身伤痕、赤身裸体者的闯入，与其他男性怪异的行为举止，影片基调逐渐从缓慢的心理惊悚转向场面令人颤栗的恐怖之中。承载着暴力与毁灭的怪物成为加兰剧本里对男权的一个喻体，可他仅是描绘出一个轮廓，却难以深入任何议题，既缺乏广度，也未曾探索更深层次的人物心理。本算是新奇的设定，也随着加兰贫瘠的想象力变成了噱头。作为女主角的哈珀则更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与朋友、男人或其他社会关系都是表面而浅薄的，我们无从得知她更多的想法，意志和情感，只是与她看着加兰不厌其烦地展示各种身体奇观。
《男人》剧照
对于女性与男权社会问题的探讨是贯穿加兰职业生涯的重要主题，他在《机械姬》中塑造了一名被囚禁的具有自我意识的女性智能机器人，以及将她囚禁的处在社会强势地位的男性角色。《湮灭》讲述了五个女性科学家深入外星地区，一反过往同类型片由男性担任冒险团队领导的设定。而娜塔莉·波特曼饰演的女主的行为初衷仅是想要拯救丈夫。在电视剧《开发者》里，加兰同样颠覆了男性与女性的拯救关系，水野索诺娅扮演了一个行动机敏、充满智慧的IT程序员。但加兰并没有明确承认《男人》是一部反映女性在男权社会恶劣处境的恐怖片。在采访中，他表示影片仅给出百分之五十的东西，剩余的交由观众去探索。这种创作理念，或许制造了唤起更多层次感知的可能性，可加兰却让影片彻底陷入一种模棱两可且显得言之无物的尴尬境地之中。
《机械姬》剧照
回顾加兰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元素，自他在2000年所著的小说《海滩》（随后由丹尼·鲍尔改编成电影）开始，到参与编剧的《惊变28天》《太阳浩劫》《别让我走》《特警判官》，最终延伸到自己执导的四部作品，充满迷幻性质的乌托邦，与其阳光明媚、绿草茵茵环境下隐藏的危险与腐朽，已经成为加兰电影中最显著的风格标识。在《男人》里，加兰用两种色彩区分了叙事的时空关系——闪回部分的橙色房间与被绿色占满的现实时间。遍布各处的绿色植物，刺眼到几乎能够渗出毒液，可加兰往往将他影片中的精美场景建造成为沉闷的装置艺术空间，场景几近凝滞，完全缺少流动性。那个神秘隧道里两人的空间关系，可对比黑泽清《毛骨悚然》中类似的一幕。然而加兰缺少营造心理恐惧氛围的能力，与后者大师级的调度效果相差甚远，“阳光下的邪恶”本可以真正成为独树一帜的风格，却与同是A24挂牌的阿里·艾斯特《仲夏夜惊魂》对比都弱了太多，最终沦为展示精致美丽摄影作品的艺术长廊。
黑泽清《毛骨悚然》（2016）
相比于那些华丽、耸动试图吸引眼球的恐怖视觉奇观，全片最为出彩的一场戏来自第二幕的初段：赤身裸体者第二次出现，并不断在哈珀的屋外徘徊。导演先让观众看到闯入者现身，通过摄影机跟随哈珀的移动，让观众看着对外部一无所知的哈珀在屋内穿梭，而危险随时会出现在窗户玻璃之外……这一场戏的调度通过视线的牵制与结构层次分明的空间设计完成，惊悚效果的实现则是以完全电影化的技巧，可惜这样的类型技法在片中仅此一处。
《男人》剧照
加兰在片中塞满了或浅白无趣、或指向模糊的宗教象征符号，如在树下吃苹果，绿人、希拉纳吉与对应各种古代传说、神话的奇特造型，或是单性生殖的蒲公英与村庄男性的象征关系。他并没有给出更为高明的编排方法与有趣味性的解谜设计，剧作结构也缺乏打磨与巧思，而是直接粗暴地将镜头一个接一个地排列下去，通过闪回补全叙事，并不时加入让影片观感更加糟糕的升格镜头。在影片的最高潮段落里，哈珀惊诧、恐惧地看着——她在大部分时间里似乎都只在做这个表情——男人们不断地自我生殖。观众逐渐从对奇观的震惊中转向麻木，直至厌倦，原本加兰期望达到的恐怖效果逐步转向一种平庸空洞的展示。
-FIN-
深 焦 往 期 内 容
张曼玉的定情之作26年后翻拍，连体皮衣找到了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