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泛滥，会给他人和社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自拍成瘾已经不是单纯的某种习惯
而是一种真正的精神障碍
文｜Rankran 图｜pexels
早就觉着朋友圈里的那些自拍狂魔有些不大对劲，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说不上来。直到研究人员为自拍下了新的定义：
自拍成瘾已经不是单纯的某种习惯，而是一种真正的精神障碍。
心理学家则把自拍泛滥诊断为：
自恋主义的时代流行病。
这种精神疾病会把人们引入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死胡同，从而彻底失去未来。
你有没有发现，那些自拍狂魔往往对别人不怎么感兴趣，对未来与过去似乎也兴味索然，她们只关心当下的自己，还有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①
2012年，宇航员星出彰彦将一台数码相机带到了国际空间站，并在出舱时完成了自己的太空首秀自拍。后来，这些照片在网络上被曝光，引起轩然大波。人们发现，日常生活中的自拍还挺好玩，纷纷效仿。
2013年，“Selfie（自拍）”成为《牛津词典》的年度热词，“自拍”热潮在全世界开始风靡。
在新科技的助长之下，自拍只需按下快门，景深、焦距都不用考虑，想要什么样的特效就出来什么样的效果，基本没有什么技术门槛，比当年的傻瓜相机不知道还要傻瓜多少倍。
而自拍的目的并不是拍摄活动本身，更谈不上摄影艺术的创作，人们更看重的是拍摄之后的用途，那就是把自拍照片及时公布到网络上，无论是微信、微博还是Instagram或Facebook。
一位热衷自拍行为的女孩儿直言：“如果不把自拍照发到朋友圈，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②
有认为，自拍行为是一种典型的印象管理行为——操纵我们给别人留下的印象。
他们指出，通过印象管理，可以达到两方面的效果：首先，它提高了别人对我们的评价，为我们赢得了社会声望。其次，从别人那里得到积极的反馈，比如自拍照下那些真情实意或虚情假意的点赞，也会让我们的心情愉悦，提升自我评价。
显然，这是一个功利营销的逻辑，他们认为人类天生就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男女皆同。
女性之所以更青睐自拍，是因为它强化了一种对女性来说特别重要的特质，那就是外貌吸引力。
印象管理的这套逻辑理论，为功利主义女性的自拍行为作了解释，她们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自恋的倾向。她们甚至认为这是一种人生的奋斗方式，为了实现自由而作出的努力。
这样看来，不止朋友圈里的美颜自拍，还有短视频里诸多哗众取宠、极尽下作的自拍就可以理解了。
③
心理学家很快就证明了自拍与自恋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并在心理学国际期刊 《心理健康与成瘾现象》上发布了研究报告。结果不出所料，那些在网络上频繁发布自拍照的人具有明显的自恋倾向。
自恋这个词源于希腊神话中的人物那耳喀索斯。这位英俊的少年深深爱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影子，于是对身边的其他人其它事都充耳不闻、熟视无睹，满心只在意自己的倒影，最终憔悴而死。
后来，当我们看到这个词时，即使对心理学并不太了解，也会很自然地想起与之相关的词语，那就是自负、虚荣、傲慢、自私、自以为是、自我中心等等。而这些词语都指向一个更简要也更准确的含义：
过度关注自己，对他人漠视。
自恋的主要内容就是对自己过度欣赏，其特点是用过于积极的、近乎膨胀的态度来看待自我。这样的人认为自己在外貌、智力、财富、创造性、社会地位等方面都比别人强，尽管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另一个与其相关的特点则是对他人的漠视，这一点构成了自恋与自尊的重要区别。自尊者尊重他人的看法，重视人际关系。而自恋者却不会，他们缺乏对他人的关心与爱，与人相处时冷漠、浮夸，缺少与人的深层联系。
自恋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自恋的人根本无法适应真实世界，在某种程度上，还会给他人和社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④
既然自恋有如此大的危害，但为何迷恋自拍的人还津津乐道呢？
显然，自恋也有其功能所在。
演化心理学家认为，自恋是一种自我调控策略，自恋者耗费心力地调整自己的行为，比如在网络上发自拍照，目的是从他人那里收获积极的反馈，从而进一步营造自己的形象。这种策略从“性”选择的角度看有它的合理性，功利营销当然另当别论了。
现在的问题是，自恋者要么把这种策略用错了地方，要么用得过于泛滥。
当其他心理机制失效，自恋策略“一枝独秀”，还会出现更严重的病症，那就是自恋型人格障碍。在精神疾病的诊断手册上，这种人格障碍往往同时符合以下多种特征：
狂妄自大，需要他人的崇拜；缺乏同情心，识别不出他人的情感和需要；夸大自我成就与才能，并希望别人也这么认为；成天做成功、权力、聪明、漂亮以及理想恋爱的白日梦；认为自己只会被杰出人士赞赏；不合理地期待特殊照顾，而他人应该主动迎合他的期待；妒忌他人却偏偏认为他人妒忌自己……
⑤
历史学家克里斯托弗早在20世纪70年代末就敏锐地意识到，这种文化病在美国已经开始流行，他把它叫作“自恋主义”。他认为，自恋主义会把人们引入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死胡同，从而彻底失去未来——因为根本而言，自恋者对未来不感兴趣，对过去也兴味索然，他只关心当下的自己。
不过，大多数自恋者并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之所以我们这个时代显得比以前更加自恋，不是因为患有自恋型人格障碍的人数有大幅增长，而是因为比起别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在文化上更愿意颂扬自恋、助长自恋以及鼓励自恋，继而使得我们乐意表现出更强烈的自恋倾向或更显著的自恋人格。
无疑，偶尔的自拍行为是正常的，也不能给人冠以自恋主义的帽子。但当自拍行为已经到了某种精神依赖的程度，可能就要引起注意了，心理医生可能会诊断认定为是自拍成瘾或自恋人格了。
⑥
根据一项有 400 名实验对象的调查，研究者从收集到的数据中把自拍成瘾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档 Borderline（疑似）
每天至少三次自拍但并不会把它们上传到社交网络上。
第二档是 Acute（急性）
每天至少三次自拍并且每张都上传社交网络。
第三档是 Chronic（慢性）
控制不住自己无时不刻地想自拍，并且每天至少上传社交网络六次。
研究者制定的自拍成瘾行为量级表（Selfitis Behavior Scale，SBS）包含20个用于自我评估的陈述句，每题依据赞同程度不同计1-5分，越认同分数越高，5分代表强烈同意，1分代表强烈不同意，总分100。你可以对照它自测得分：
1. 自拍让我感觉更好，更享受所处的环境。
2. 分享自拍能在我的朋友和同事中营造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
3. 每当发自拍时我都能在社交网络上收获超多赞。
4. 自拍时一定程度上能减少我身上的压力。
5. 自拍使我感到自信。
6. 当我自拍并把它们分享到社交网络时，我觉得同龄群体会更接纳我。
7. 通过发自拍我能够更轻松地向周围的人表达自我。
8. 使用不同的自拍 pose 有助于提高我的社交地位。
9. 分享自拍让我觉得自己更受欢迎。
10. 多拍自拍能让我心情变好。
11. 当我自拍的时候我对自己的看法会更积极。
12. 发自拍让我成为同龄群体中重要的一员。
13. 自拍会让我对当时的场景和体验留下更好的记忆。
14. 我经常发自拍，从而在社交网络上获得更多的赞和评论。
15. 发自拍的时候，我会期待我的朋友们夸我。
16. 自拍能立刻调节我的情绪。
17. 我会通过多拍自拍和一个人看自己的自拍来提升自信。
18. 当我不自拍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疏离了同龄群体。
19. 我把自拍当做将来回忆时的成就奖杯。
20. 我会用修图软件来让自己显得比其他人更美。
Nottingham Trent大学的心理学教授Janarthanan Balakrishnan说，典型的 selfitis 患者通常都缺乏自信，寻求关注，希望更融入集体，他们会把自拍作为一种弥补自尊心缺失和填补亲密空白的方式，而这些都是潜在成瘾行为的特征。
但目前关于这些潜在成瘾行为是怎么产生的，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证实。同时也有研究者仍然在质疑，用一个标签去概括一整套复杂的人类行为是很不谨慎的。
贴标签的举动可能会造成一种“心想事成”的效果，原本没有啥问题，但最终却被说成了问题。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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