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丨课丨写丨作丨平丨台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文/黑石
阿珍原本应该能平安顺遂过一生的,奈何命运的手,转折得如此残酷冰冷。
阿珍出生在70年代,一个标准的父母双职工家庭,上头有两个哥哥,她一出生就被爸爸掌上明珠似的疼宠着。妈妈聪慧能干,一人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
阿珍从小就品学兼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张鹅蛋脸,柳叶眉,林黛玉似的性格,让她成为班上许多男生的“女神”。
故事如果按照这样走下去就没有了那么多唏嘘,无奈波澜平地起:阿珍的爸爸自杀了。从此这个家庭的美好景象都烟消云散。家里这三个孩子都十几岁了,阿珍和两个开朗的哥哥都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中学的时候,阿珍依然是班花一样的女同学:有成绩,有样貌,有故事,还有一股忧郁的气质。深受这股气质吸引的男同学阿刚开始了他契而不舍的追求。每天跟随接送,嘘寒问暖,别人都觉得这个男同学很“固意”(老实)。
阿珍没答应。她的唯一目标和理想是考大学。那个年代上大学其实并不容易,但是她成绩确实挺优秀的。只是,这个目标居然又破裂了。
高考失利之后,她彻底失去了信心,对生活,对命运。阿刚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用柔情的安慰虏获了她的芳心。邻居们经常可以看见阿刚的自行车停靠在阿珍家门口,妈妈也默许了这段交往,好吃好喝招待起了“准女婿”。
没过多久,他们就结婚了。
花前月下终于变成了柴米油盐,被父母娇宠长大的阿珍却仍然是一个柳叶般柔弱的写诗少女。她洗衣服,磨破了一双手,做饭菜烧糊了一口锅……婆婆从叹息到指责,阿刚也渐渐变得不耐烦。
他们的女儿在第二年出生,但是这个时候夫妻的关系却走到了谷底。争吵,辱骂,阿珍在这种生活中几乎心理崩溃。
更可恨的是,那个曾经说要一辈子照顾她的男人,寻花问柳还带上了梅毒传染给她。她开始神神叨叨,有时候十分疯狂……后知后觉的娘家人才带她去进行了治疗,但是神经性的损伤却难以恢复了。
她开始时而正常,时而疯疯癫癫。那个男人也怕了,他不敢着家,在外面找了另外的女人,开始和这个“小三”摆起了小摊子做生意。
又过了没多久,“小三”怀孕了。阿刚厚着脸皮去请丈母娘主持离婚,希望给“小三”的孩子一个名分。当天几乎是鸡飞狗跳。
“阿珍,一个多好的姑娘给你变成这样,你还要扔下他们母女!我的儿啊……”
抱怨也没用,最后阿珍和幼小的女儿文文被接回了娘家,开始了母女孙相依为命的日子。
阿珍的症状时好时坏,有时候她仿佛有意识,有时候又臆语连篇,从家里走失要许多人去找寻……艰辛,麻木,阿珍的妈妈在痛苦挣扎中继续前行。幸好阿珍的女儿文文聪明乖巧,也十分懂事。吸取了经验教训的外婆不再让乖孙女只读圣贤书了,人情世故,家务操持样样也要懂。
转眼间,文文大学毕业了,工程专业,成绩优异的她很快被知名单位录用,开始了全国各地出差的忙碌生活。再努力一点,文文想,就可以让外婆卸下重担,也或许,有钱让妈妈去疗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和照顾……
然而,阿珍的身体已经在长年的药物中被磨损殆尽了,日渐消瘦的她,意识也几乎模糊……
接到噩耗的文文从外省工地上连夜赶来,只赶上了母亲的葬礼。文文哭的肝肠寸断。
阿珍走了,还不到五十岁。她可能有半生都活在神智不清的岁月里,到底是解脱还是悲剧,而这一切又是谁的责任呢?是命运之手无情作弄,是可恨的渣男阿刚,是她父母不足的教育方式,还是她自己?谁又说的清呢。
今天参加了阿珍葬礼的人,唯有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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