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到孤独吗？研究发现孤独的人早死率高26%

原文作者：Louise C. Hawkley

孤独感是指当你所期待的社会关系与实际的社会关系之间出现了可感知到的落差，并由此产生的忧伤情绪。这种落差通常源于真实的社会关系质量比你想的要差。孤独感与客观性隔离（objective isolation，独居或社交来往很少）的含义并不相同；因此，社交频繁的人可能会感到孤独，而反过来，独来独往的人可能并不孤单。

对孤独感的衡量指标在临床上仍未普遍采用，但在研究场景中，对孤独感的衡量要么通过一个直接的问题，比如“你常感到孤独吗？”，要么通过一组关于孤独感的问题（如“你常感到被冷落吗？”等）。后一种测试方式包括R-UCLA孤独量表和De Jong Gierveld孤独量表。对儿童和青少年孤独感的间接测试有孤独与社交满意度问卷、儿童孤独与社交不满意量表、儿童和青少年孤独与孤单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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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孤独感的指标类型以及对哪些人属于孤独人群的界定，都会影响对孤独发生率的统计。目前对孤独的界定尚未达成共识。一个较为一致的研究结果是：孤独感的出现频率（选项包括从不、偶尔、有时、经常、总是）在成年早期最高，到了成年中期和老年早期会有所下降，进入晚年后又再次上升[1]。

与一些报道相反的是，认为孤独是一种流行病的结论几乎没有证据支持。在2005年至2015年对57-65岁人群开展的一项研究并没有发现孤独频率上的差异；虽然客观性隔离在1978年到2009年的美国大学生中有所上升，但孤独感却有所下降[2]。

此外，与人们预期相反的是：新冠疫情对经常性孤独感的发生率影响较小，尽管客观性隔离的发生率明显更高[3]。至于社会中哪个群体（比如长期住在护理机构的老年人）更容易出现持续、较高的孤独感，相关研究正在进行中。

孤独感与各种不利于健康的状况有关，对死亡率、发病率、健康行为、医疗保健使用率都有影响[4]（图1）。在一项对70项研究开展的荟萃分析中，感到孤独的人的早死概率比不孤独的人高了26%[5]。不仅如此，孤独感还与心血管疾病（包括冠心病和中风）、代谢综合征、功能障碍、痴呆症、轻微认知障碍的风险增加有关[6]。孤独感甚至会影响人的精神健康和情绪，已被发现与抑郁、幸福感低、焦虑、自杀念头相关，在老年群体中还与容易受到虐待有关[6]。

从童年到成年早期和中期，孤独感被发现与执行控制力出现障碍有关——执行控制力能支持我们对行为和情绪的自控力[6]。比如，在青少年和青年人中，感到孤独的人在进食行为的控制上存在障碍。此外，孤独感与睡眠质量差的相关性也在预期之中[6]。虽然相关数据有限，但孤独感还被发现与老年人与退伍军人的住院率和再住院率上升、住院时间延长、看病频率增加有关[7]。

孤独通常被错误地认为是一个独立的问题，是一种个人弱点。大部分干预措施也相应关注个人，比如提供社交接触、支持、技能培训，以及通过认知行为疗法来解决适应不良的社会认知[8]。不过，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孤独感与不利于健康的状况之间存在相关性，从而把孤独问题上升到了一个公共健康问题。2018年，这方面的认识在英国催生了“孤独大臣”（Loneliness Minister）一职。之后，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又推出了“社会处方”（social prescribing）的疗法，即医生可以向被非正式确诊为孤独的病人开具处方，允许其以政府补贴的费用参加社区举办的社交活动。在澳大利亚，“一起终结孤独”（Ending Loneliness Together）计划旨在提高公众意识，采用标准化的孤独衡量指标，并向医疗从业者和社区关怀服务提供缓解孤独的循证措施。

美国国内在应对孤独问题上尚没有一个统一计划，也没有建议医生应该如何评估病人的孤独感。不过，随着美国国家科学院（NASEM）发布了《老年人社会隔离与孤独：医疗保健体制的机遇》共识报告[4]，并推荐使用三个题项的UCLA孤独量表对衡量指标进行标准化，情况也开始转变。然而，和英国不同，对于那些看起来孤独的病人，美国的医疗从业者缺少转诊病人所需的相应机构和资源。“终结社会隔离与孤独”联盟等组织正在向美国民众普及对孤独的认识以及孤独对个人、社区、社会的影响。

世卫组织与联合国共同承认了孤独与社会隔离的问题，并在全球层面的孤独和社会隔离管理上发挥了作用。不过，我们依然缺乏基于证据的、对孤独进行干预的项目和措施；与此同时，能证明哪种干预尺度合理的研究结果也仍有空白。

预防孤单和缓解孤单需要在个人、社区组织和社会的水平上采取多角度、多层面的措施（图1）。此外也需要用数据来证明减少孤独感的项目确实对健康有益。在能证明这种健康益处的少量研究中，正念练习被证明能减少孤独感[9]，而且能减少基因表达谱的促炎性特征（与慢性病风险上升相关）。此外，美国一家健康保险公司面向老年人的一个锻炼项目，被证明对身体活动和孤独感水平都有益处[10]。尽管如此，导致老年人身体状况变差的许多生理过程都是不可逆的，即使孤独是可逆，但这依然提醒我们孤独感的预防要趁早，而且需要终生预防。

我们还需要出台政策来建立医疗保健系统衡量和记录孤独感的标准化程序。向当地社区组织和专家提供必要资源，来帮助他们评估和推广可大范围使用的孤单干预措施。最后，学校、用人单位，以及其他部门也要同步行动，让整个社会充分认识到社会关系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