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赵文瑄

原创吕彦妮吕彦妮

赵文瑄前日参与了《朗读者》，读了《老猫》，给自己的「家人」大咪。

引人微笑着垂泪。

《朗读者》赵文瑄全片

赵文瑄和大咪

很久未见他，是有一种温吞吞的念及在心口的。

《喜宴》、《饮食男女》、《大明宫词》，其实也并不会常常重看，但它们也就都好好的在那里，在心里的某一个位置，是这样一种存在，你知道有这样的人事在旁边，心里忽而一瞬刮起沙尘时，它们就会从心里那座房子的房顶上伸出枝芽来，嫩绿的，青翠的。

翻出一篇旧文，是四年前的一次采访了。（哗，竟然已经这么久～）那时候他在社交网络上和大家互动玩耍得好开心，让我和同事很是惊讶。人们口中那个「温润如玉」的蜀黍，原来那么可爱。所以，是带着十二分的好奇走近他的。

四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吗？我想不出答案为何。

就侥幸地相信一下文字的意义吧。至少，我们留下了那一天，那一刻的赵文瑄。

赵文瑄：蜀黍心声谁人知

原载于《ELLE世界时装之苑》2013年2月下刊

摄影：徐争

化妆：唐子昕（东田造型）

造型：NEO

采访、撰文：吕彦妮

编辑：JAMIE GE

李安、关锦鹏镜头里的翩翩儒生，《大明宫词》中一见误终生的薛绍，天涯上众位亲争相调戏的「版宠」，微博上「高富美白萌死人滴帅」……这些都是赵文瑄。

跟赵蜀黍谈激荡的人生和他喜欢的男人女人，有趣而快哉。

蜀黍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是宅男，也是天使。

联系拍摄和采访赵文瑄的工作，异乎寻常地顺利。经纪人听罢我们的邀请后，只在电话那头提出了一个顾虑：「他现在是光头，你们介意吗？」

后来见面时，我们说起这个小桥段，赵文瑄摸着自己泛青的圆脑袋，看着化妆师说：「我故意宅了好几天没出门，留长一点！看出来没？一会儿可以给我吹个造型吗？」说罢，一屁股坐在化妆桌前，哈哈哈大笑。

舆论和大众总以为一代翩翩佳公子是人到中年基因突变要走谐星路线，他很不服气。「其实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正经八百的人啊！」早年拍《雷雨》时，制片人李小婉就曾经嘱咐她的助手工作之余随身带着纸笔，把「赵哥」的话都记下来，因为「实在太好笑了」。可在那出戏里，他演的分明是「虐心」到不行的大少爷周萍……

他的风趣、自嘲和幽默被大众所熟知，全拜早年间的天涯、贴吧和如今的微博。他和网友拼脑力、开玩笑、聊人生、谈理想、搞竞猜、送礼物（他真的会亲手填写快递单），忙得不亦乐乎。采访前，他刚刚被一场自己亲手策划的「谁抢到了蜀黍第666666个粉丝并截屏留言我就把身上这件红色帽衫送给TA」的活动搞到元气大伤，最后因为规则不明，抢成一团乱，他只好多送出了好多礼物：「这么傻的游戏居然还有人玩得那么起劲……好啦好啦都有礼物啦！我可不想人家说蜀黍骗人。」

ELLE和赵文瑄的私会，就在蜀黍这一番完全不认生的傲娇中娓娓展开。他说他早已经过了靠一张俊俏的小生脸庞混世的年岁（但其实还是帅得让人脸红），如今开始走一条「险路」，就想试试看，凭着真性情闯荡，到底会成就他，还是会毁了他——反正他根本不计较结果。这是在「全民自恋的年代」里，他表达自我喜爱的方式。当然，你若不接受他，随时可以让他「滚粗去」。「我无所谓啊，你不喜欢我，我还是一样会喜欢你的。」

蜀黍你怎么这么放得开？蜀黍你哪里来那么多爱？蜀黍你为什么至今单身？蜀黍你……

「别急，你一个一个问，我们不赶时间。」

自恋，你才会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刚刚过去的2012年，赵文瑄一共拍了11部电视剧，从上古穿越到现代，他自己形容是「身体小宇宙，四核大爆发」。最近的《隋唐英雄》遭遇了外界的严苛批评，他只一句「谁说好演员不能接烂戏」就劈掉所有质疑，转回头来继续刷他的微博，宠他的小猫，健身，喝茶，外加四处躲着经纪人的监察抽根小烟乐逍遥。「我是宅男，屁大点儿事儿就能让我乐半天!」

金牌制片人徐立功是当年把赵文瑄从人海里选出来交到李安手里的人，他至今记得最初看到他照片时感受到的那股自信，说他是个「争宠的大男孩」。蜀黍听了转述后张大嘴：「争宠？哗！拜托！谁要争他的宠啊？我是为了让他觉得我很在乎他。争他的宠，让他开心一下嘛！哈哈哈！」

ELLE：你微博的自我描述是「高富美白萌死人滴帅」，这九个字里面一共浓缩了六个优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样的自己的？

赵文瑄：我刚开始玩微博的时候，老实说，那时候不大了解微博要怎么弄。所以我就先发一条看看大家反应怎么样，根据反应慢慢铺开。然后我看到有人提到这三个字。（是哪三个字？高富美吗？）是「萌死人」。（大笑）

ELLE：所以这九个字是大家集体智慧的结晶。

赵文瑄：对对对。而且我发现微博上喜欢到我那边去的很多都是小孩子。他们有自己的语言系统和思考方式。我马上就决定要融入。既然我打不败他们，那就加入他们咯！我那个年代的人所接受的教育、价值观跟他们不大一样。还是他们比较好玩！

ELLE：你为什么会上天涯？

赵文瑄：那还是2005年吧。我喜欢看灵异故事，最早上天涯就是有人推荐我看灵异版。后来我发现，天涯的网友真的很厉害诶，不管是八卦还是灵异故事，都可以写得非常有技术性，很认真又很有趣。后来我看到和我有关的帖子，就会在博客里回应一下。但现在的天涯好像已经换了一批人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不大去了。

ELLE：很多明星会在意粉丝数，你呢？

赵文瑄：我不是很在意。我蛮在意下面评论的质量的。（笑）太好玩了！他们不是随便留一些拍马屁的或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话，而是在跟你斗智。比如我写一些很隐晦的，有些人就看得懂，他也用隐喻的方式来回复，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哎呀，竟然还将了我一军，哈哈！

ELLE：大家都说你是用生命在卖萌。

赵文瑄：这么说好像我很卖力似的，其实我做得很轻松。生活中到处都是你可以发掘的情趣。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遇到有意思的人，我就常常把他们的精华「剽窃」来，发扬光大。我在微博上写星座，也就是根据我以前看的一本星座书的中文版和英文版，改一改翻译。我吸收信息很快，东拿一点，西拿一点，然后分享出去，大家就觉得我懂好多，很有趣。（得意地笑）

ELLE：你怎么把握「自恋」的尺度？

赵文瑄：有了自恋的基础，你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你才知道，哇，其实爱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爱自己很享受，爱别人，别人一定觉得很舒服。自恋有各式各样的，像我这种，很阳光，很正面，我也很大方地承认和谈论。但是有些人觉得自己这么棒这么美，你如果不恋上他，他会觉得，哎，你这个人不对劲。这样的自恋就太有攻击性了。

男人，你别想他，越想越得不到

从帅哥变成萌蜀黍，这么多年，「为什么你还是不结婚」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无数次，说出了不少版本的答案：「眼光太高」、「没有碰到合适的」……这一次面对ELLE，他实话实说：「其实，我也碰到过在精神上面几乎可以像夫妻关系的那种对象。但是我们都知道，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的。」他说，两个人已经超过了神魂颠倒的痴迷爱恋，拥有生活情趣上会心的彼此认可，但就是因为害怕这种感觉的消逝，所以最终心照不宣地选择「不」。另外，她想要的安全感，他给不了。

「我有一个成人的理性和谋生能力，但是我在某些方面真的还是个孩子。有些人会觉得很可耻，一个大男人，还说自己其实是个孩子。但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反而觉得挺可贵。」

ELLE：在女孩子挑男人这件事情上，蜀黍有什么建议吗？

赵文瑄：女人要独立。越独立的女人，男人越爱。他会带着欣赏崇拜的眼光去爱你，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是很棒的事情。不要想有没有男人爱我，你不要想他，越想越得不到。你不要期待，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

ELLE：可是很多女孩自己过得都已经足够好了啊，却还是没有男朋友……

赵文瑄：不要把生活都寄托在男人身上。因为那种东西太飘渺了，你能把握的东西都是很实在的——你自己的能力、才华、兴趣，先把这些都照顾好。恋爱的时候你也洒脱一点，不要太死心眼、太被以前女性的观点所束缚。现在女性好可怜，以前老的传统和规矩在那儿，新的要求也在那儿，极品男又那么多！

ELLE：你好懂我们哦……

赵文瑄：（大笑）还有喔，就是女人要有爱心、同情心。比如在做义工时，女人都显得特别有魅力。女人除了关注自己的妆容啊、身材啊，再关心些别的东西，多一些公民意识，多关注别人。

ELLE：如果现在有一个特别独立、特别有爱心、特别有公民意识的女人追你，你怎么办？

赵文瑄：呃……那要看我自己有没有感觉咯，感觉还是蛮重要的。没有感觉的话肯定是好朋友，有感觉才会产生一种像恋情一样的东西。

ELLE：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赵文瑄：我喜欢真正的男人跟真正的女人。特别磊落。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们吗？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喜欢我。稍微不像男人的男人、不像女人的女人都不喜欢我，很奇怪。你别以为我无往不利喔，越是平时爱计较的人跟我在一起，越喜欢挑剔我，但我还是不会轻易放弃跟那种人去沟通交流的可能。

我的功能就是做一个天使

今天的赵蜀黍是大家的开心果和减压阀，生活里稍微遇到一点不顺遂，在微博里键入「赵文瑄」，页面打开，三条微博内，保证被他萌翻逗乐。那，蜀黍有自己的不快吗？又是如何打败心中的小怪兽呢？

嗯，蜀黍的绝望感来的比平常人要早些，念书的时候被家长逼着选了个不喜欢的专业，「实在学不懂那个『狗屁工程数学』，我真的想自杀啊，心想死了就不用去考那个试了。后来侥幸混过去，好多年以后都还是会做噩梦，梦见回去考试，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然后就是他刚刚出道的那届金马奖。当时台湾电影对李安有种很微妙的「抑制」，如今已成为经典的《饮食男女》几乎颗粒未收，赵文瑄主演的另一部电影《红玫瑰白玫瑰》拿了10项提名却惟独没有最佳男主角，「可能评委们心里默默觉得我是李安的人」，前辈赞他「条件非常好，一定要爱惜羽毛」的忠言还在耳边，他自己却完全陷入阴郁的不服气和自我怀疑中。他迅速躲开人群，自己去排解，再重生。他说，以前自己的眉毛是剑眉，挺英挺，这几年不知道怎的，越来越往下了。「相由心生，说明我越来越慈眉善目了，哈哈！」

ELLE：低潮的日子，你是怎么度过的？
赵文瑄：我知道我的不开心只是一种情绪，而不是那种本性里的东西，这样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一大半。人的自我太坑人了，常常为了保护自我，是没必要的，人不要无谓的折腾自己，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你在负面情绪里出不来。

ELLE：现在很多人在你的微博里得到快乐，这会成为你的压力或动力吗？
赵文瑄：我觉得我的功能就是做一个天使，让大家对快乐的感触更敏感。我自己刚开始做事的时候，也没事钱啊，我当时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我的房东答应我，等我攒够钱，他就把那个房子卖给我。现在算起来，那个房子也就不到3万人民币吧，一个小公寓，在机场边。结果还没攒到那个数，就做了演员，很轻松就赚到那个钱，后来买到大房子时，经济能力不知不比那个时候好多少倍，但是我并不觉得现在比那个时候更快乐。其实每个境遇里面，都有一片自己的天地。

ELLE：只要你自己有一个小小的可以取悦自己的目标。
赵文瑄：很多快乐都是免费的，一场雪，一次日落，一段音乐。人吃的饱穿的暖，基本上没有资格不快乐。很多事情到底怎么看，全在自己一念之间。就好像看《少年PI的奇幻漂流》，我就坚信有老虎的那个版本才是真实的，因为它最后木油回头——如果这一切事少年自己想象出来的，他肯定会让老虎回头的。我当时看老虎走的那一幕哭的要死，心里想着要是有天我家大咪突然走了，头也不回，我肯定要崩溃——当然了，其实大咪在家走来走去的时候没事就回头看我。但当我第二次看这部电影，突然就想到苏东坡的「鸿飞那复计东西」，它飞走了，在它前面是天空，身后事它是不管的。这样想想，也就想开了。

ELLE：那部电影你看到哪里开始眼圈泛红？
赵文瑄：我超没抵抗力的，看到一开始那个斑马掉进水里，就开始哭了……呵呵呵呵！

ELLE：你心很软吧！
赵文瑄：嗯，可是我对人不会。因为人有自救的机能，再怎么惨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