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微：「亲爱的，你没有当过作家。」

原创吕彦妮吕彦妮

写秋微的这篇稿件延宕了不短的一段日子，她从没来催促过。我们采访当天结束前互加了微信，后来彼此一句话也没说，连声招呼、连个表情都没发，一片空白，我以为那些社交规则中的繁文缛节在某些捉对关系里是多余的东西，我想她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打开电脑就会看到有关她的文件包跳出来，提醒着我，还没给她一个交代。后来终于是过了太久了，她的同事满怀着「不好意思」来问询稿子的情况，我的羞愧终于有的放矢。

总之，感谢她的耐心以待。

秋微：「亲爱的，你没有当过作家。」

采访、撰文：吕彦妮

日本导演是枝裕和随笔集《宛如走路的速度》的封面

日本导演是枝裕和在随笔集《宛如走路的速度》中（记者注：书名及摘抄内容援引自李文麒译本，無限出版）写过一篇《螃蟹》，讲的是他大学毕业那一年独自去奄美大岛旅行，那是个相当冷清的小镇，某一天傍晚他一个人在海边散步，只有一只螃蟹引起他的注意。

「通常感觉到有人接近，螃蟹就会慌张地逃走或躲藏起来，但这只螃蟹却高举着一只大钳、朝我直走过来，好像我的出现让它很生气，而且不知为何，身体就像刚出生一样地呈半透明状。仔细一看，那只公蟹的背后还有一只螃蟹，动也不动地横躺在潮线边际，看起来已经没了气息，而那只公蟹却还守护着它，不想让我接近。我被它的愤怒和悲伤感动，立刻转身离开。」

第二天，是枝裕和再度造访海边，映入他眼帘的，是「叠在一起、相依相偎的两只螃蟹尸体。」在那之前，他并未曾听过螃蟹这种生物存在固定伴侣关系，有没有「死」的概念，但那两只螃蟹的尸体却「绝对」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应该是存在的事物。」

随笔并没有到此结束，在最后一个自然段里，是枝裕和轻笔写：「那次的体验后，如果我能在这里写下『再也不忍吃螃蟹』，才会是个美好的结局，无奈不论是在那之前或之后，我都超喜欢吃螃蟹。请息怒。」

这是秋微在我们的谈话行将结束的时候讲起的一个故事，是她最最喜欢的讲故事的方式和口吻，深情但是清爽，不留恋此地，也不铺张辞藻。我是在周折的路途中看完她的新书《几乎爱人》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她讲故事、写人，却并不提供那么翔实的细节，写到某一处就收手了，作为读者，我觉得自己尽可以解放自己的想象去勾连，很自由。她的写作是透着气的，省墨水，却不一定省力。

秋微和她的新书《几乎爱人》

秋微表示「小说的英文翻译为什么叫《city bird》，是北野武的一首歌，那首歌的歌词的意思其实特别像是唱给北漂的，他第一句歌词是英文，就是Yes I'm a lonely city boy！……意思就是说我在东京，然后怎么怎么着什么的，就是一个小城市人到东京的感受，表达的都是同样的意思。所以未来，这个明年会拍电影，明年10月会在东京和伊豆拍，那我其实希望片名就还是英文，就一直都是可以叫《city bird》。」

她也引用小林一茶，日本著名俳句诗人——擅长写又短又冷的句子。

「故乡呀，挨着碰着，都是带刺的花。」

「雁别叫了，从今天起，我也是漂泊者。」

等等。

贪着《源氏物语》和其所提倡的「物哀」，秋微的整个人都是亮堂堂的，额头、鼻尖、颧骨，都像剥了壳的鸡蛋。她特别清楚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对话时她看过来的目光直让我想起张爱玲在写作中常喜欢用到的一个字：「钉」，她用「钉」而非「盯」来写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注视。

嗯，我是被秋微「钉住」的。

葛饰北斋《浮世绘》局部

她注意到了我笔记本上葛饰北斋的画，就跟我探讨起浮世绘中总会用到的蓝色，和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中对蓝色的使用方式有种跨时空的“知交”感。她说起这些时人是陶醉的，头都会微微往后仰，就那么一点点的幅度，好像靠在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上。

北宋《千里江山图》局部

秋微爱宋代，爱到一种近乎「乡愁」的程度。「想到徽宗我都是泪眼涟涟的。」她看瘦金体、读李清照，感知着北宋时期人们以一种「带劲儿」的方式绰然存在着，「就像一朵花儿，特别使劲儿地开。」

所以她爱日本。爱那些如琥珀一般被留存住了的、千丝万缕牵连着北宋的气味。

秋微镜头下的日本

当地人教她识别海胆，越是在大浪淘沙中挺到最后的那只海胆，肉最坚实鲜嫩。静冈盛产甜瓜，网纹越深越密的瓜，越甜，为什么呢？因为它生长的时候最带劲。

现在一年里有几个月时间秋微都会选择住在日本，在日本写书，在日本游荡。「人在那里心很定。」她会每一餐吃光碗里的米饭，「每一粒都吃掉。」对花草树木和往来的人马一样的恭敬和谦卑。

秋微行走在日本的街头

所以也就可以讲通了，为什么她会选择在写作的时候惜笔墨。徽宗画瑞鹤图，20只仙鹤于屋檐顶飞起，排布得舒朗、不羁。如此。「作品不应该被任何所描绘的主体填满。你的所画所写，都是跟人发生连接的，作者只决定一半，另外一半需要读者和观者自己收纳，你要留一半空间，让他们去放他们自己。」秋微正色直言。

宋徽宗赵佶《瑞鹤图》，辽宁省博物馆藏

作家、主持人、品牌推手、情感专家……这许多年里，我对秋微的认识和大多数人类似，她是多面手，她会出现在很多公众需要的或者她需要的场合，她美美的，看不出到底年岁几何，她很有才……

秋微在慈善晚宴上主持

但是她一点都没有以此为荣。是的，她说，完全不是自谦，她一直在剪剪剪，减减减。

在做主持人20年之后的某一天，挚友柯蓝忽然问她：「你做主持出不来的……你觉得有意思吗？」「我觉得有意思啊！」秋微答，柯蓝听了白了她一眼，话就说到这里做罢了。这是一种势均力敌但情真意切的好友关系，彼此信任激赏，所以才会真真切切地为对方着想。秋微很骄傲的，但却会在意最重要的朋友对她说出的中肯的真话。那时候她还在和杨澜等一道主持《天下女人》，其他的节目邀约很多堆在眼前，几番思索之后，竟也就真的破釜沉舟不做了，搬到上海去写小说，就有了后来那本《莫失莫忘》。

写作很苦，但秋微「过瘾」。

她不是一个自我抒发型的作家。过去写些什么，就都有读者会来问询，是否是她自己的经历，让她憋过一些哑火。

秋微镜头下的日本

「他们用力地把我想成文艺青年，用力地认为我写的每一个作品都是我自己，我很生气！就是，我到底让你们觉得我是多么地缺乏、匮乏创造力。」一针见血的言辞，其中多少还掺杂着无奈和自我剥解。

秋微镜头下的日本

秋微连续十多年每天清晨即起，要么健身，要么写作，只是不理人，上午的时光宝贵，她愿意多留给自己。就因为这个，九成不了解他的人总会在上午发来信息寻找她时喊上一句：「你醒了吗」

「我醒了吗？！……大家对女作家的认知就是都要睡到自然醒，懒散然后自恋，是吗？」好友戴军说秋微是「21世纪的张爱玲」，其中具体因由不得而知，但这一刻甩着腕子的秋微确实凌厉、较真儿得可爱，颇有Miss Chang的气度，不好惹的喔。

热爱健身的秋微

她小时候看琼瑶，后来就不看了，为什么？「因为琼瑶作品里的主角没有职业的，写就行了。可是你看严歌苓就有啊，有职业，有背景，有年头，完全都是对的。她们怎么可能比呢？这是不可能比较的呀！」

秋微对严歌苓是仰头看过去的。

她在家读《陆犯焉识》的小说读到「哭抽抽了」，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纸巾盒哭。「我作为一个女的，在最近十年里很少为自己的事情哭，好像什么都能应对了，但是看作品的时候就莫名投入情绪。」哭完了她就把书推荐给柯蓝，「后来柯蓝也说她在家哭抽抽了。」

电影《归来》截图，改编自小说《陆犯焉识》

严歌苓写陆焉识用的是倒叙，文章一开始就写他在青海监狱里，一个一生自我的知识分子，在如厕时遭遇便秘之苦，天高水远痛苦难抑，人会被看起来这么微小日常的事情击倒，秋微看不下去，「原来人的境遇会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到什么样的事儿，我们太渺小了。」

文革开始后陆焉识境遇开始变得不堪，他和原本关系冷淡的发妻于是猛然抱团，但那种凑近其实和情爱一点关系都没有……秋微再被「击垮」。过往做了多少情感节目，被各种人问「为什么他不爱我？」「我和我婆婆怎么相处？」「我应不应该看他手机？」。

「那一刻我特别想说脏话，真的，这都多大点儿事儿啊！」

小说《陆犯焉识》封面

我这样想着，秋微内心里应该是愿意把自己的正义和深情一股脑倾倒给大漠孤烟的人世，却不愿为那些蝇营狗苟的琐碎浪费一丁点笔墨和身心的。

所以她真的不甘心只是做一个「以我手写我心」的作家，只关照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有的作品看起来好像是勾着腰向里，它依旧是拥抱式的。」

秋微镜头下的日本

秋微爱的，是抛弃了加州阳光、泳池派对、鸡尾酒……一个人住在纽约每周固定有一天晚上走路去jazz俱乐部吹单簧管，80岁了还在拍电影的伍迪艾伦；她爱的是为那个时代林林总总的人写下了他们故事，后来被各种导演拿去改编成电影，改成什么样她也不计较的气象万千的严歌苓；她爱的是李安、许鞍华，这些「向外」追索的创作者。

韩国实力派男演员河正宇

哦，她还爱河正宇。大凡说起这位韩国实力派男演员的中国太太团，秋微必是拉扯大旗的那个。未曾相见前我们曾在网络上有过一次「相交」。我发图说，「谢谢大家喜欢我丈夫。」评论区有人喊来秋微说，「你要和秋微抢老公了」，秋微前来回复：「正房一般都比较低调。」那个劲头儿啊，一般人基本上瞬间也就怂了。

所以当她意气风发跟我说起明年她的第一部电影计划时，我迫不及待就问出了以下问题：「请问导演，会在第一部作品里请河正宇与来吗？」

秋微和她的新书《几乎爱人》

「不会，因为中韩文娱交流还没有恢复正常。」她两只手搭在椅子上，官方极了。我随即激她，我说我发现了你在《几乎爱人》里把河正宇撕成了碎片放在各种角落里，提及了一两处，她点头默许然后补充道：

「还有一个你没发现，第三个故事里面女主角交的男朋友叫金圣勋，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那是河正宇的本名。」

「果然你是他的太太……」

「谢谢啊！」

言回创作。许鞍华、严歌苓、张艾嘉，都从她们那个时代走过来，背负着时代和命运给予的沉重，田野辽阔，信马驰骋，我问秋微，我们的时代还有这样沉重的基础吗？

「基础是相对的。」做了很多年情感顾问，秋微总结出一个数据，连她自己也觉得吓一跳，「80%来咨询的人，让他们受困的并不是男女关系，而是和父母的关系。」中国人好像就是不太擅长表达对父母子女的感情，而这个关系处理不好，不快乐就会一直想一个病毒一样延续下去。

「理论上来说，如果你做不好一个女儿，也不太可能做好一个妈妈。」

「伤痕如果不处理，它不会自愈，只会越长越深。」

《天下女人》早期有一期节目，受访者是演员、作家胡因梦，杨澜和她聊起妈妈，她与妈妈一生关系紧张，剑拔弩张。采访中，胡因梦说起一个细节。妈妈最后时刻在ICU里命悬一线，看到女儿来了说的第一句话说：「我的股票怎么样了？」胡因梦说，她在那一瞬间了然了母亲的脆弱和不安，多么的无助才会在临终时想到钱啊？她在那时生出慈悲。妈妈走前，她伏在她耳边说：「下辈子你来当我的女儿吧。」谁能想，后来胡因梦的女儿真的生的与自己的外婆个性极相似，又是一辈子的对抗。

秋微亦然。她说起自己的母亲。

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留在儿时秋微印象里的就是每天早晨6点，母亲伏案晨读《圣经》的画面。

母亲是个可怜人，她自己的父亲是留法归来的职业牧师，却在一天之间遭遇横祸，她由此经历了痛彻地与父亲的离别，上午还在，下午就是永别。母亲从小是贵族家庭长大，祖籍上海，真的过过好日子。后来嫁给了秋微的父亲，两人双双支边到遥远的银川，生下了秋微。却还愿意以一个「大小姐」的方式滋养她。命她在很小的时候穿高跟鞋，走路要挺胸抬头有傲骨傲气。

「我小时候特别向往穿丁字扣的小布鞋，只我妈不在的时候，我奶奶会给我穿那个，然后我妈回来以后立刻就会把那个给换掉。」

秋微现在小腿跟腱部位比一般人短，是小时候穿高跟鞋导致的。

她的左肩也有顽疾，一到天气不好就会疼。因为5岁那年在母亲的要求下学习小提琴，银川天气凉，母亲为了她练琴方便，就做了一件棉袄，却只有一边有袖子，以便她可以用脖子和肩膀夹住琴。小提琴练了7年就扔下了，后来再也不会了。秋微一度疑惑，是为什么。直到后来采访一位专家，对方告诉她，弦乐就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不断练习，就是会忘掉。但令人忧伤的事情却又是，你以为你忘了，却不尽然。

秋微小时候练习小提琴的照片

在离开母亲的「控制」很多年之后，秋微主动想要学大提琴，老师跟她上了四次课之后沮丧地告知，秋微我教不会你，你持弓永远是小提琴的手法，你怎么教你，你最后都变成小提琴的持弓。为什么？

「我想说真讨厌，不愉快的经历让我一面忘了，另外一面其实又深深地记着。」

她那时候隐约感受得到母亲的孤寂。很长时间以来，母亲对别人说起自己在上海的住址时，说的都是早已经被没收的那个地方，不是她真正的住址。

秋微被放置在银川一直到15岁，夫母亲各处出差不在家，她就跟着姥姥和奶奶生活，还有书。14岁之前，她在家里一年说的话还抵不上现在一天说的话多。「你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就别说了。」

银川当时有一个墨水品牌叫贺兰山，后来母亲带她去上海淮海路，她跟妈妈想要一瓶自己的墨水，妈妈说你想选哪个牌子？「我说我想要贺兰山，我从妈妈眼神里看到，她觉得我特别可怜。……我经常看到我妈妈是这种表情，她就是觉得我好惨，略微地带着一点点的瞧不起，那个不是妈妈对女儿之间的，那是女人之间的。」

她为反抗母亲曾经潦草地结婚又离掉了。后来所有她与母亲之间的隔膜和问题，也终于在岁月的帮忙下一一解决了。她们现在就是相处的很好，秋微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不是假意的哄宠，是真的当作，自己的孩子。

她不想当妈妈，「绝对不会。」当小孩的过程太辛苦了，她不想任何一个孩子再经历一遍她的经历。

秋微小时候想当的，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

「林黛玉绝对不是个好老婆，因为她病病歪歪，是个肺病患者，怎么可能是好老婆？一个人身体不健康，心灵不会太健康的。」

「薛宝钗呢太冷了，不性情。」

「王熙凤呢，是这个园区里的职业经理人。她脑子特别清晰，对弟弟妹妹们特别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她塑造成一个坏人，她一点都不坏，只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动我的地盘，然后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手不会软的。」

「而且在《红楼梦》里面，她跟贾琏，我觉得是唯一的一对正常夫妻。她特别有生命力，能洞察很多的事情，内心很关照人，做事儿极其得体。一个大家族出来的人，她不计较的。小的时候没有受过穷的人，不会太刻薄。」秋微一口气洒洒脱脱。

她极喜欢王熙凤一句台词：「把我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就够你们过一辈子呢。」

「我多么希望……嗨，我们家的地缝子啥也扫不出来。」

就势拱她，有了小孩，以后小孩或者小孩的小孩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呀……

「我看不见。而且成本太高了，我为了让他扫地缝子，我累个贼死。而且他万一不爱扫地缝子呢？她万一是个林黛玉呢？」秋微在这件事上丝毫不揉沙子，显然身经百战了，油盐不浸，百毒不侵。

有很好的朋友规劝她。她啪啪拿小眼神儿扫射回去：「我不喜欢小孩儿。」

「你自己的你就喜欢了。」

「万一我不喜欢呢？」

「你没有当过妈妈，你不知道一个人当了妈妈之后的成就感。」

「亲爱的……我说一句刻薄的话，你也没有当过作家。」

好了，可以了。

一个女人的最好境界是既聪明，又少心机。当代社会流行的一种成功学是教女人有心机，那是因为可以掌握技能并拥有善意和才华的女人少之又少。

作家是这样一种存在，你有安身立命的才华和能力，你不需要耍心机，自可以维护住属于自己的世界，从外部物质世界一直到内心世界。秋微和她身边的朋友大多是这样的，她不和技能偏弱的人发生交集，那样消耗能量。

还不如一个人呆着。

「你知道《西游记》里藏着多少玄机吗？」秋微跃跃生动，聊天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她噼里啪啦地还有新知呼之欲出。她是孤身一人坐在我跟前，可是我却觉得千军万马地奔腾。详解《西游记》表象故事以下潜藏着「佛道之争」的话题时，秋微成了评书大王一般的存在。孙悟空的师傅其实不是唐僧而是一位道教的师傅，是他教它七十二变；太上老君把孙悟空放进炼丹炉也不是为了把它弄死，是为了让它有火眼金睛……

「我看到最惊异的一个说法是，六耳猕猴跟孙悟空最后打到难解难分的时候，死的是孙悟空，得道的是六耳猕猴……」

你知道的越多，你的无知就越多。

秋微镜头下的日本，可见远处明亮的「东京塔」

所以秋微才不怕什么孤独不孤独的，不是问题，「你只有在孤独的时候才能干好多事儿。」

但她其实一直不缺人爱，也不缺被爱。真是极聪明的一类女子，不是简简单单地懂得「示弱」，更知道如何「示弱」。

「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始终相信我们的世界是男性主导，男人最爱的是自己，你让他觉得他很重要，你就能获得爱情，这是特别特别简单的。」

那你的骄傲呢？

「我又没有贬低我自己。你能欣赏他，知道什么是他在意的。女人应该要有这个义务的，赞美他人，不仅仅是男性，不要吝惜。」

而且她不求这些赞美可以换来什么，你就是强的，我就欣赏你。

「这就是他们的强项，我从不跟他们争这个轨道，那就是人家的轨道，请，你好好的发挥。」秋微小手伸出来手心摊开在上，可大方了。

生而为人，除了道歉，就尽量管好自己。要信就信真善美，恭恭敬敬地活，可爱地活。别傻乎乎的只是付出，多看看自己，该解决的问题别逃避。越绝望，越要积极一点。因为贪恋此生，更要尽量多找机会好好练习「失去」，这样在最后掉下去之后，不会那么不知所措。这个世界上大约只有两件事儿是自己的，你的时间是你自己的，你的经历是自己的，除此之外全都不是自己的。千万不要过度发挥自己的强项，要克制。如果你是一个挑剔的人，别改。

「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人生苦短，大家都是江河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