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宝华走了，我们该珍惜了

原创吕彦妮吕彦妮

斯人逝去。

今晨收到消息，相声大师常宝华仙逝，为中国相声代代承继立下汗马之功的常家，又一位去与天上的故人相聚了。

孙儿常远以工作室之名发出公告，说爷爷走时「神态安详，宛若熟睡」，白纸黑字读了，心生暖漫，眼热一下，又释然微笑了。

善终，真真如此。

常家的故事太长了，逾百年，虽相声艺术这条大河起伏闯浪，我还未读透，所以不敢提笔胡乱写些什么。人生又太短，总有那么几段好戏，好「活」，我们还没来得及听，其实时间都有，也不难找到那些珠玉，但就是「来不及」，就是乱象横生，让人心难平。

昨天见到一个朋友，儿时跟着师父规规矩矩学花脸出身，后来转去表演，一路顺遂，演得极灵动，是那种他上了台你就没办法不看到他的那种好，而且幽默，衬得起「戏谑」二字，托衬旁人，也是不在话下。他说的话也朴实中肯，他说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做事总带着几分欲望，是那种「要」的人；还有一种，一心只往前「奔」，这里这个字念「四声」，意为：「直向目的地走去」。

「要」和「奔」，细琢磨这两个字，是不同的，异在何处，其实毋需多言。您是「要」，还是「奔」，也不用实言相告，自知便好。

就是我这位朋友，当下正困惑，因才华满溢被市场所需，他闷头做事良久一抬头猛然发现，自己站在一派车水马龙的欢乐场里，已然被众人看作一个「搞笑艺人」了。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口时显得悲欢难辨，连连低头自嘲。

想起这件事，是因为在缅怀常老先生的哀鸿里偶然瞥见下面这段视频，很小一段节目，6分钟，是1988年的晚会，时年7岁的常远，还是细悠的童声，应该是站在椅子上吧，和爷爷常宝华一起表演了这段节目。

孤陋如我，第一次看，真好看啊。嘹亮的，欢乐的，骄傲的，自然的，介于「知道」与「不知道」之间的，不会再来一次的，那种好。规规矩矩，平平常常，踏踏实实，嘻嘻哈哈。

无心再将前尘与当下做任何比较，无心，是因为爱。那时站在逗哏位置的小男孩是否明白自己身上肩上唇齿之间担负着怎样的「责任」，一个人如果被赋予了那种称之为「礼物」的天赋，应该如何面对之，「守」还是「弃」？「奔」还是「要」？「哭」还是「笑」？

现世满堂喧腾，可我此刻只想要一阵安静的观看和透心的欢愉。你们说的规则是谁的？你们操控着的笑的要义，当真从来没有错过吗？

害怕再失去了，害怕某一天再爬回这片大艺的房顶，发现了无一人，只有风卷扬鸣，好像上苍的耻笑。

相声值得。笑值得。值得什么，大约只有斯人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