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渤的「视界」
INTERVIEW
吕彦妮:是不是对现在的你来说,守护好现在能在「洗手间」里做雕塑的这个世界,就已经是一种「英雄主义」了?
黄渤:有时候白天晚上的坐在这儿捏着(泥),转头看看外边,挺魔幻的。因为我窗户下面就是深圳目前来说最繁华的一块地,平时人声鼎沸的,前阵子疫情的时候,太安静了。我就这么的,有时候捏着捏着(泥)就到天亮了。有几次我们也暂停开工,一帮人就晚上扫一辆自行车,骑着在空旷的城市里边狂奔,骑一个小时,真的挺魔幻的。
吕彦妮:也不在乎骑到哪里去?
黄渤:也无所谓,方向感也不要了。你往外骑要半个小时,折回来半个小时,你说能骑到哪?但还挺好的。现在组里边有一些年龄小一点的演员朋友,意气风发的,看他们在下面骑着,好像对明天、对未来充满希望,眼前的无论什么也好,只是在他人生里边的一点小沟沟坎坎,好像这对于他的人生道路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吕彦妮:你内心里难道从来没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说过:「累了,毁灭吧」?
黄渤:「累了」跟「毁灭了」对我来说是两件事。「累了」是自己的事,「毁灭了」那从来没有。绝望?不至于。
吕彦妮:你雕塑的时候,到底是在做什么?
黄渤:其实有的时候是放空,可能一两个小时什么也没想,有的时候就沉淀在一个念头里。雕的时候我会放一些东西听,带一点点小哲学、小思辨的内容。有一个事儿挺有意思的,就是平时你听一篇文章,听一遍也就过去了,但你在雕塑的时候,手上有泥,也不能碰屏幕,它就自动重来一遍了,你就一遍遍听着,每一次感觉都不太一样,手上还有别的活儿,有一些字字句句,就忽然会扎到心里边儿。
吕彦妮:因为手上有泥,所以不能轻易中断或者做别的,所以这也是对自己的一个约束?
黄渤:也对。对,也是吧。因为你想去干点什么,哪怕想去上个厕所,你还得洗手,就哗啦哗啦弄半天。主要那个东西它箍着你是什么?它那泥,你要不把它在这段时间里弄出来,它会干,干了以后你就不好再弄了,等不到明天后天的。
「它那泥,你要不把它在这段时间里弄出来,它会干,干了以后你就不好再弄了,等不到明天后天的。」
吕彦妮:你雕过自己吗?
黄渤:有想过,没试过,我这还(差得)远着。
吕彦妮:诶?旁边这一堆小东西是什么?
黄渤:嗐,这就是吃剩下的橄榄核。只不过我看挺好的,洗干净了以为我大概能雕了它,结果发现我的工具根本雕不动。这也是一个在做的一个马。这个马就比较正常,其实我现在必须得先学一学正常的。
吕彦妮:你真会把雕塑这件事坚持下去做很久吗?
黄渤:因为在哪?它能够让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笑醒,就是这事特美,想这事带着它就进梦了。然后早上起来一睁眼可能就又到洗手间里面去看,刚才雕那东西怎么样?会让我特别的兴奋,这个比较难得。
吕彦妮:这几年的《忘不了餐厅》做《忘不了农场》一直做下来,你会「抓住记忆」这件事现在的态度是什么?
黄渤:做这个节目,确实慢慢积累出来了一些东西,积累的东西是在哪儿?比如说我们第一次去海边,去赶海也好、去潜水也好,跟在海边生活的人对于海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我们对衰老和失去记忆这件事一开始有一个认识,但随着节目做下来,接触的老人多了,它产生了另外一种认识,包括对于「衰老」这件事情有很多的无奈。有时候会想要逃避,那也是不得不逃避,这都是人的本性决定的。你说能有什么辙呢?
关于衰老、失去记忆,这几年黄渤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做一些「留住」和「抵抗」的事
吕彦妮:时间过得太快了……
黄渤:是啊。前几天我跟朋友在聊小时候,特逗。我记得二十来岁那时候我在想,说人要活多少岁?那时候觉得活到六十几岁就够了,尤其到后来没什么质量了,也没意思了,暮气沉沉的。到现在想想,六十几好像不太够哈哈哈哈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就正常接受所有吧。「结果」我们都保不了,咱就保「过程」,你把「过程」弄得好好的,不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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