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问】006期丨时一修：人在快乐当中 不会获得智慧
【十问】。
顾名思义，十个问题，提问一个我感兴趣的人。
十问 006期
时一修
时一修
舞台剧演员
「时一修の修戏讲堂」表演私塾教学总监负责人
国立台北艺术大学毕业 主修表演
曾参演包括《台北再见》、《如梦之梦》、《暗恋桃花源》、《水浒传》、《西游记》、《宝岛一村》、《恶邻依依》、《在西厢》、《这是真的》、《三国》、《情圣阿弱》、《恨嫁家族》等众多剧目。
合作导演：赖声川、林奕华、冯翊纲等。
最新作品《红楼梦》刚刚结束在香港、北京、上海、珠海等地的巡演，即将在广州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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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舞台剧领域，我的男神。
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他的好，反正就是好。
《红楼梦》演出后台见到他，我激动到彻底瞎了，
只能不停说：「我好喜欢你……」
所以他肯接受「十问」的访问，
我就「徇私」问了他好多好多好多问题……
但是，当面和电话采访我都拒绝了，
因为估计自己会盯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是微信采访，我打字，他语音。
整理时一遍一遍听，他声音真的好听到晕眩。
（我，怎，么，了……）
Q1.「一修」这个名字，是如何得来，意在何？
其实我是有改过名字的。6岁之前的名字听起来很像是琼瑶小说里面的人：时亚农。
我爸爸45岁才有我，所以期望格外高，他希望我长大后能够当医生，医生的始祖就是「神农氏」，但是他又希望我谦虚，做亚于神农氏的人就好了，简称「亚农」。
可是呢，后来有一次我妈拿这个名字去算命，算命师说这个名字会克父，我爸吓坏了，赶紧改掉了。
「一修」的涵义，是希望小孩子「一」生当中学会「修」德养性。对，我爸取的名字，通常都给小孩子负担蛮重的。
比较有趣的一个地方是，30岁之前「一修」对我来讲还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之后这几年，我发现自己开始理解到这个名字给我的要求和期许。原先以为要做到「一生修德养性」，太难了，这个门槛对我来讲太高了。反而是人生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意识到，嗯，好像这个名字给了我冥冥中的暗示，时候到了，它还是发挥出了它的效应。
Q2. 对相声的兴趣，最初从何而来？
我在国小的时候代表学校「国语文校队」的演讲队参加比赛，拿了很多的奖项回来。后来学校就想要成立传统说唱艺术表演校队，当时已经有一位人选了，他是台湾相声大师魏龙豪的闭门弟子，我遇到他，两个人聊的很自然。我那时候瘦瘦高高的，他就矮矮胖胖的，我们就这样凑成一队了。
我的印象当中，家里面曾经有一个纸箱子，全部是参加相声比赛的奖状，里面只有一张不是第一名，其他上百张奖状都是第一名。我们两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活脱脱成了学校的吉祥物。
而那一张唯一不是第一名的奖状，其实是组队三年里对我们俩来说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参与其中的都是全台湾最厉害的选手，我们却只得了第三名。不过那一年的「最佳表演奖」是颁给了我，我得到那个奖项根本并没有很开心。
那一件事情之后我就不再碰相声了，直到很多年后我认识了「相声瓦舍」的冯翊纲，聊得很投机。此后阿纲找我，只要时间允许、作品的属性跟我适合，我就都会去参加他们的演出。
△「相声瓦舍」作品海报
Q3. 最常做的一个梦？
我蛮经常做飞翔的梦的，可能是从一栋大楼飞到另一栋大楼；或者从空中飞到海里面，从海飞到另外一个空间；也有失足掉落下来，掉到一半竟然自己就飞起来了……
我有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关于人类的存在，起源其实是某一个外星人族群洗掉了他们当中一部分人的记忆，植入了地球记忆，让我们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物种。但是他们还保留了密码在我们的潜意识里，那就是梦。如果你是那一部分外星人的后代，就会常常做飞翔的梦。那些梦里面飞翔和降落的画面和感受，就是前人乘坐太空船来到地球时模糊的画面和记忆。所以我常常会想，我就是那些外星人的后代吧。
所有跟神秘学相关的东西我都相信。
Q4. 你曾经在生活中得到过的一个重要的忠告？
我其实不常会听到忠告或者建议的，可能是我给其他人的感觉吧，看起来我好像算是个脑子比较清楚、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哪里有不足的人。但是有一件事情对我来讲蛮重要的，我在国立台北艺术学院念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的导师一对一和我面谈，问我未来想要朝哪边发展，我说自己就「只有想过当演员耶」。他就说，先不要这么急着做这么确定的决定，或许可以先把「要当演员」这件事当成一个念头，先放在心里面，学校里其他的学科，我如果感兴趣，都可以去涉猎。他这些话让我意识到，有时候我们也许会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培养自己有更加开放的胸襟，涵容其他任何可能性的发生，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观念和态度。
Q5.你自己的「可以演戏」剧团近期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如果是你自己来创作，会创作怎样的戏？
「可以演戏」一直在运作一个剧本，两个演员，我演儿子，王琄演妈妈。本来今年就要演出，但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太难凑在一起，再加上这个原创剧本已经改了五稿，一直还不够满意，于是这件事情就一直延宕，延宕。希望明年有时间起码可以把剧本写到好，做一个读演会。一直拖下去，也不太好。
如果我跳下来当导演，我会排自己非常感兴趣的作品。比如法国剧作家热内的《女仆》，我对这个剧一直很喜欢。
Q6. 每一次演出开始前，你有什么习惯性的一定会做的事情？
的确有两个习惯，一定要在演出前完成。
第一个是，我通常会比较习惯早一点到剧场，在后台走一走，到舞台上走一走。我需要重新去感觉一下这个空间，走过接下来表演中我要去走的那些位置，因为它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其实每天都不一样。
另外一个习惯是，我要提早把戏服穿好。尤其大部分林奕华导演的戏，服装都比较合身，和平常宽松的衣服不太一样，一旦穿上西装，都要注意你的仪态，这关系着在台上要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
Q7. 分别描述一个最让你满意和最让你不满意的自己的特质。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满意的部分的话，我算是还蛮自律的一个人。大学时候就有老师跟我提出这个人格特质。外人来看演艺的环境，总是会戴着有色眼镜的，避免让别人给自己贴上标签，就要注意在工作方面的自律。但有意思的是，自律其实会让旁人有压力。我听说过有导演曾经就会说，跟时一修合作，压力很大，因为时一修看起来是一个脑子很清楚的演员。但我当然没有用这种方式去看待过合作者啦。
至于我不满意自己的，有两个部分。我个性比较敏感，又会在情感上面付出比较多，很容易就会受伤，接下来疗愈的时候就会很久很久。
当然啦，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特质，都是由祖先身上传承来的。我现在已经可以很冷静地去对待好跟坏。
Q8. 怎么和自己的「弱点」和解或者相处？
人在快乐当中是不会获得智慧的。智慧是失去了之后才会获得的，失去了，才会看到让自己痛的部分。一个人的优点，可以让你打开门看到这个世界；而你的缺点，可以让你打开看到自己。
Q9.什么样的演员是你敬佩的？
从小看电影我就会被那些年纪比较大的演员吸引，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自己有了一些年纪之后，我知道原因了。
我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一种「重量」，是生命上的重量，有岁月感、智慧感。这种重量，你很难在年轻演员或者明星身上看到的——明星是你需要为他量身定做，但演员不需要你量身定做，他会自己去为这个角色打造出一种能量。
年轻的时候总想要证明自己对一件事情很感兴趣，很用力想要去表达。然后经过很长的时间之后才会知道，「松」，才是我们真正要学习的功课。
「慢」，原来很重要，慢是一种消化，沉淀，慢意味着，有东西会被挥发出来，可能是空白，但是一种很满很满的空白，在舞台上，也在生活里。
Q10. 除了表演、相声艺术，你还希望自己拥有什么其他的才能？
我还真没想过这件事情，可能是因为现在生活某种程度上太充实了，我对目前自己的表演才能都还有要求，所以不敢再奢求其他。就再进步一点，再进步一点吧，可是欲速则不达，急也急不来，就一定要一直在这条选好的路上走吧，久了，才会有回报。
Q11. 《红楼梦》剧中有一段关于「缘」与「命」的台词，在柳湘莲和尤三姐的段落中。你怎么看待「缘」与「命」，这两者的关系？
不管是「缘」还是「命」，都无所谓，那都是生命版块中很小的部分，就看你哪一份拿的比较多。我只是觉得在「缘」跟「命」上面，有一对眼睛，叫「无常」。我们会受苦、想要问问题、得到答案、从答案中解脱，每个人的这条路都不一样。答案在的，只是从我们抛出去这个问题，到回到我们身边，需要很久。有多久呢？大概要一个宇宙那么久吧。所以，放松吧：追求，但不强求。淡定，却不放弃。
Q12.身为一个处女座，觉得自己是不是很典型？
我的生日是介于处女座跟天秤座的交界处，我是处女座最后一天最后一个小时最后8分钟出生的。我部分很典型，部分非常不典型。我是交界处出生的，所以非常极端，你可以随便跟我讲一件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从非常极端的两端来思考。比如我很悲观、很悲伤，却不绝望，反而渐渐感觉到那种悲观可以帮助我很好地去理解角色和生活，常常，痛，对我来讲，是不存在的。我会去看向「痛」的根源。
Q13.《红楼梦》里，你最喜欢的人物是谁，为什么？
对我本人来讲，我是对开篇最初的那个故事非常非常深刻的，那个蛮荒神话，女娲如何，天地如何……而我最爱的，如果可以说它是个「人物」的话，是那一株绛珠仙草。为什么爱它？它实在是太渺小了，弱不经风，但是你根本没有办法想到，它会许下那样一个浪漫、绵长的愿望。生命的大或者小，好像真的不是由我们眼睛看到的样貌所能够决定的。想想看，它会说：「我没什么好还你的，如果有来生，我就用我的眼泪来还好了。」我们现在的人，是没有办法讲出这样的话吧。我想象不到这世间有这样的存在。
（特别感谢尚晓蕾对本次采访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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