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报告∣上研院与麻省理工学院共同举办“网络空间战略稳定之危机管理”线上研讨会

网络空间是一个极具战略性的领域，充满着多层级的冲突与合作。战略竞争对手试图通过网络空间改变国际体系中技术、财富、军事和权力的分布。网络空间的多层级冲突与合作涉及与意识形态相关的社会、文化和政治层面，与政策相关的法律层面，与情报和军事相关的安全层面，以及与关键基础设施、金融、技术相关的经济层面。马勒里教授认为，网络空间的战略竞争要素主要包括行为者、行动的可能性以及行动的回报，核心是可以改变行动可能性和回报收益率的行动，而连续性的行动可以改变权力的分布。网络空间的知识产权盗取有助于改变技术能力分布和对情报系统造成损害。

美俄紧急事件预防协议（US-Russia Incident Prevention Agreements）进程主要有以下几个标志性的事件。1972年美苏签订了《防止公海及海上事故协定》,1973年签订《防止核战争协定》旨在避免危机升级、军事对抗和核战的爆发，1989年美苏签订《防止危险军事活动协定》。2015年美苏签订《关于防止在叙利亚飞行过程中发生飞行安全事故的谅解备忘录》，管制叙利亚上空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飞行器的操作，建立了“俄罗斯和美国军事总部之间24小时行动通讯线路”以及专属的互动机制。

在网络空间领域，美俄于2013年建立网络空间热线。在此之前1988年两国曾在减少核风险中心加入网络通信事宜，在负责网络安全或信息安全的高级官员之间建立直接沟通渠道，美俄国家计算机应急准备小组之间建立了联系，提供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网络安全协调员和俄罗斯安全委员会副秘书之间的直接安全语音通信，以便直接管理因信息通信技术安全事件而引起的危机情况。美俄在双边总统委员会下成立了工作组，专注于信息和通信技术相关的安全问题，但于2014年乌克兰危机后暂停。

美俄网络紧急事件的管理目标包括：

避免危险事故发生

提高预测性

危机管理

防止不受控制的升级

减轻军事网络不稳定的风险

避免误解和错误认知

缓解网络安全困境

保护共享的国际关键基础设施

控制网络能力的扩散

管理在和平时期对战争的认知

三

网络紧急事件的特征与管理

网络空间紧急事件主要涉及的领域有军事系统（传统的军事系统，核武器）、关键基础设施（能源、电信、金融、生物医学、选举系统）、基于网络能力的窃取知识产权（商业、军事）以及网络犯罪等。网络空间紧急事件的管理包括预防危机、持续互动、危机控制以及危机降级。危机管理模式分为胁迫型和危机降级型。

1、胁迫型（Cybercompellence）管理

当前网络空间已经制定了大量的规范，通过惩罚机制增强网络胁迫落实网络规范，约束网络空间行为体的行为。第一，通过威胁报复说服对方停止某些敌对行动。第二，通过联合志同道合的国家进行集体防御，如2019年美国等27个国家发表了网络空间负责任国家行为问题联合声明，呼吁集体行动。第三，持续交手，2018年美国国防部网络战略和网络司令部指挥构想提出了“持续交手”策略。

2、危机降级型（De-escalation）管理

多层次的网络冲突是一个更加复杂的领域，需要针对冲突发生特定领域的分析、工具、程序和机制来加以管理。强制降级可能会导致危机升级，因此重点需要放在交战双方的心理上，危机降级工具必须说服参与者选择降级并接受约束，双方互动需建立在有共同认知的基础之上。对强制性降级的实施需考虑国家政治经济的后果，避免由于错误反应引起的压力升级。持续交手策略引发危机升级的可能性较小，但持续交手难以用于影响力较大的行动中。在贸易领域，持续交手策略可能不是首选，域内工具可能比跨域的持续交手策略更有效。将持续交手策略发展为一种成熟的方法还有待研究。

基于马勒里教授对以上网络空间事件管理的全面阐述，参会学者就1972年美苏《关于防止公海水面和上空意外事件协定》对网络空间危机管理的启示展开了讨论。

1972年美苏《关于防止公海水面和上空意外事件协定》主要内容

协议声明，双方要遵守“国际海上避碰规则”、“国际信号规则”或其他经双方同意的信号。协定的内容涉及双方舰船和飞机的日常航行、编队运动、海上演习、海上监视、舰载机起降和海上航行补给等战术行动，特别规范了危险的海上动机，并对其他形式的干扰行为作出严格限制，主要包括：

    双方在公海的一切军事活动应该严格遵守有关国际公法；

    加强海上交流，包括海军演习提前通知；

    海军间定期协商与信息交换，相互通告海军演习等活动的意图，演习区应避开海上交通要道；

    为避免发生碰撞，接近或监视对方的舰只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

    禁止军用舰船对对方来船进行舰炮、导弹和鱼雷等模拟攻击；

    不得对正在起降的飞机和正在实施补给的军舰进行干扰；

    禁止使用探照灯和其他强光设备照射对方来船的舰桥或向其发射信号弹；

    一方飞机接近另一方的舰机时，机上的指挥官必须高度谨慎，不能对对方舰机实施模拟攻击，不能在舰船上空做危险的机动飞行和特技飞行，或向舰船投掷影响航行安全的物品；

    采取可能危及附近舰只航行和飞机飞行的行动时，应提前3-5天发出通告；海上舰艇和飞机一旦发生事故，应该立即相互通知等。

编译：鲁传颖，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网络空间国际治理研究中心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