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从几天前开始，一款名叫《羊了个羊》的微信小游戏开始在各大社交媒体，以及游戏平台上刷屏。刷屏的理由特别简单，就是因为“过于简单的第一关”和“永远也无法通过的第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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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给还没玩过的朋友简单介绍一下玩法。游戏的核心玩法是消除，玩家收集三个一样图案的纸牌到下面的槽位中，即可完成消除操作。游戏最终的目标就是通过不断的消除操作，最终收集、清除所有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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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个关卡的操作并无亮点，真正让这款小游戏出圈的，是它反常识的“关卡难度曲线”。
一般来说，消除游戏的关卡难度曲线，遵循循序渐进的设计原则。中间或有卡点，但是反复尝试之后会进行动态难度调整——不管是花时间，还是花钱，总有办法通关。
而《羊了个羊》则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游戏的第一关，作为教学引导关卡，非常简单，上手之后一看便知；而第二关看起来不难，在玩家反复尝试之后，有99%的概率，会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通关。如果说第一关相当于是“1+1=2”的程度，第二关难度直接飙到线性代数。会了吗？眼睛和手都表示已经会了，只有脑子跟不上。
在此之前，还没有休闲小游戏敢于如此为难玩家。作为一种大众娱乐产品，游戏应该是以讨好玩家，给玩家提供舒适的游戏体验为目标。但《羊了个羊》的大胆之处就在于，它给了玩家一个可以通关的幻觉，并且用唾手可得的胜利去诱惑玩家。最后，在胜利前夜，会给玩家一次迎头痛击，让玩家与胜利失之交臂。这种“从简单到打脸”的强烈反差，以及号称的“只有0.01%”的通关率，再加上进入游戏的时候会按照玩家所在地区进行排位，只有顺利完成第二关的玩家才能给家乡争光——种种设计，都在激发玩家的好胜心。而分享链接即可获得道具，又加速了这款游戏的病毒式传播。所以，回到本文一开始的问题：第二关到底有没有办法突破呢？我们再来仔细看一下消除盘，游戏的消除盘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可以看到消除要素的明牌区域，一个则是背对玩家的暗牌区域。同时，在明牌区域还有一些堆叠起来的卡牌，除非你移开上一层，你是没办法看到下一层还有什么牌。玩家在一开始的信息能从游戏盘中获得的信息，就是不完全的，所谓一层层地消除，其实就是一层层掀开棋盘的底牌，让玩家获得100%信息的过程。一般来说，消除游戏的关卡都是由关卡设计师手动调整，保证玩家的体验相对流畅。但如果《羊什么羊》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胡乱抓了一堆随机数，让玩家去瞎蒙，蒙对了就算过，蒙不对，那就蒙不对咯。而所谓的道具，也只是延长玩家在单个关卡内的消耗时间，对通关没有真正的帮助。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99%的玩家都没法通过了。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答案。打个比方的话，《羊了个羊》可以看作一个刮彩票的游戏。90%刮的人都是刮到“谢谢惠顾”，8%的人刮到安慰奖，2%的人刮到“恭喜你，你就是本局的天选之羊”。![]()
网传的源代码注释
即使明白其中的概率设计原理，但我还是没法控制自己刷关的手。因为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乐趣，大大刺激了人的奖励神经中枢。这款游戏将斯金纳箱的设计运用到极致，长时间的游戏并不会带来经验的增长，决定是否取得胜利的因素仍然捏在“随机数”里面。最终，放到玩家身上的体验就是：第一关的熟练度不断提升，闭着眼睛也能通关；而第二关就好像是《圣斗士星矢：冥王篇》的叹息之墙，哪怕使用浑身解数，把所有道具拉满，都没有破关的希望。连逍遥散人都只能在微博上骂娘：“技巧不值一提，气人游戏！”尽管反复尝试对通关并无助益，但如此大体量的玩家，的确会给开发商带来在线玩家数和广告收入的提升。微信的小程序入口提示，已经有100万人玩过这款游戏——我相信真实数字远不止这些。在行业里的小道消息里面，《羊了个羊》已经成了新的造富神话。据说已经突破千万日活，单日收入约600万——作为一款玩法简单，没有外围养成和收集，没有买量和额外投入，以广告播放为主要盈利方式的超休闲游戏，它的收入表现已经远超行业平均水平。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可能开发商也没想到这个小游戏能这么红。在昨天，他们还在为突然涌入的玩家而头疼。开发商在官方微博上表示：“玩家人数太多，服务器出现异常，正在修复中。同时急招后端开发。”而在围绕《羊了个羊》的关注和争议之中，同类玩法的《3 tiles》几乎坐收渔利，空降iOS免费榜第一名。相关介绍内容，可以看我们昨天的游戏安利文。作为一款正常的消除游戏，很明显《3 tiles》的关卡其实是更加友好的，随随便便就可以轻轻松松推关。下载《3 tiles》的玩家，大概都有被羊羊虐过的经历。众人的怨气，将这款小游戏，抬到了原本不属于它的位置上。开发商在Facebook上兴奋地表示：非常感谢中国玩家的支持，我们将在近期更新特别活动！争议、压力和金钱，跟随流量一起，纷至沓来。但这个场面，有点熟悉。在《合成大西瓜》《合成神龙》《人生重开模拟器》等等小游戏上似乎是见过的。只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是《羊了个羊》。应该没人觉得《羊了个羊》会成为一款常驻手机的游戏，我倾向于认为它的成功是某种偶然现象，难于复制，更无从总结方法论。但我猜测，已经有一大波“牛什么牛”“鸡什么鸡”“狗什么狗”“某什么某”在换皮的路上了。就像之前爆火的《合成大西瓜》《合成神龙》，甚至是《人生重开模拟器》一样，只要发现一个易于模仿的热点，就会有一群跟风者，将这个热点带来的红利蚕食殆尽。而这种玩法带来流量的真的是红利吗？即使从流量利用角度看，这种非常规玩法也有竭泽而渔的风险。简单来说，《羊了个羊》的体验循环是：受苦，看广告，受苦，看广告……游戏变成了广告播放器/应用下载器。广告主开心了，玩游戏带来的快乐反而变少了。这是否会导致更多类似《羊了个羊》的“超休闲受苦”游戏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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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找点大家都能认同的乐子，实在是太难了。而这个乐子恰恰能赚点钱，那白来的流量密码，不赚白不赚。对更多更多的玩家来说，玩这款游戏，跟玩那款游戏并没有更多的区别，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逃离现实的窗口，至于这个窗户长什么样，或者长什么羊，不是特别重要。
流量如潮水般来了又去，这个羊的热点已经爆发，下一个热点正在路上。难道你从来没有看到过江流水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