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观点对撞：UCLA是否应该开除戈登·克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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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Sunny，伊可, 沙田山居，陈茶，施雨，张惠雯，晓霜，海云

编辑｜渡十娘 Eric.T

今天继续借这张题图用一下。因为叔本华的这句话说得太有理了。

渡十娘一惯的原则就是：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坚决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观点之争，无关对错。我们只希望更多人能够站在人生边上，看历史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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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新闻确定

最近这两天，中美两国人民又热闹起来：这一次很“高大上”，直击“UCLA要开除教授我们不答应”！

What？美式WG要来了？！老师不让学生考试延迟学生就可以告状让老师滚蛋？！听起来很义愤填膺哦！But wait a minute！难道像UCLA这样的学校也那么感情冲动，“草菅人命”么？！

出于一个曾经的新闻工作者的敏感，面对满屏送过来的“（恢复教授工作）请愿链接”，我没急着去打开，而是仔细去搜寻“蛛丝马迹”：首先，为啥要开除啊？是不是仅仅就为了写了封信？问来问去，答案貌似只有一个，就是写了封信。

我当下猜测，那信应该是有些问题？涉嫌种族歧视了？拿来信一看：果然。以咱们中国人的眼光读来，老师怼学生天经地义。但以我这些年对美国文化的粗浅了解，有个点是千万不能碰的，那就是涉及“歧视”问题：比如你说那个主播怎样怎样，但你不能说是女的，也不能提及对方的肤色，更不能说她太老，诸如此类，都要小心谨慎。

很多年轻人意气风发，随口的一句话便改写人生：最极端的，就是本来已经被哈佛录取了的那个佛州枪击案男孩。即使被捧为“少年英雄”，依然逃脱不了有“不当言论”的“污点”，到手的录取通知还没捂热，便跟哈佛拜拜了。

跟用命去拼那算什么事儿啊？更何况，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啊！

您的理解没错！但是对不起，这里是美国！有条红线千万不要乱碰！（这里我也提醒咱们有些网友，别以为中文世界你可以随便讲。到时候被举报或者入境美国被查手机千万别说“冤枉”了。）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出现了？！不过请先不要着急：

首先，查来查去，Kelin先生并不是什么教授，UCLA的官网上，他是Lecturer in Accounting，也就是所谓讲师吧（但确实美国主流媒体也说是Professor，我到底信谁？）

其次，UCLA也没有开除这个Kelin讲师，而是停职三个星期而已。

私下觉得在这么严重的问题上言辞“不当”，给些惩罚也是应该的。当然，学生一气之下上纲上线大可不必（当然！你要别人别上纲上线你就千万别去碰那高压线，这是原则）；至于那些大喊“WG来了”还四处请愿的华裔群体，还是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什么“一群黑人”，“黑人学生团体”之类真的都是您想象出来的。

只是叹息社交媒体之强大，以讹传讹太厉害了。

教授不“无辜”，您也别激动。该干嘛干嘛。自从疫情以来，人们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现实的世界和自媒体笔下的世界。

你喜欢哪个？Enjoy！

伊可：UCLA讲师之教训

写电邮要求推迟大考的那个学生（不是一群）不是黑人，网上找不到学生电邮的原件。教授也不是教授，是讲师。而中文关于这个消息的题目是一群黑人逼UCLA开除坚持原则（无辜？）的教授。开除其实也没发生，目前是停职三周。

这是不是原则问题呢？似乎没那么严重，可是却引起了公愤，华人纷纷上网去替这个“教授”声张正义了。这样的标题是博了眼球而且也挑起了很多华人对黑人的更深的鄙视。我鄙视这样的标题和报道。

回头看讲师这个电邮究竟有没有问题呢？有些华人朋友说没什么问题啊，挺幽默的。我一看就觉得他这种电邮是smart ass，中文是类似“抖机灵”的意思。抖下机灵没问题，可是在职场是不能用任何有关种族肤色，宗教，性别，性取向来抖机灵的。

美国的公司每两年要进行一次这方面的培训，很多东西反复重申。我们简直耳朵都要起茧子，烦不烦，当然烦，可是这也保证了每个人被公平对待。没有这些法则，职场就会有各种不必要的摩擦，这也是非常减低生产效率的。资本家开公司是赚钱的，不是居委会专门调解各种纠纷的。

试想下，如果有人老是在办公室开玩笑说清人留辫子，中国病毒，华人都爱吃蝙蝠，你们亚裔都是死读书，你怎么想呢？有人内心强大不在乎，也有人玻璃心会受伤。现在有法则不讲这些，我们也是被保护到了，是受益者。

学校有没有类似的培训，我不清楚，可是很明显这个讲师回这个电邮的时候完全没有必要抖这个机灵，完全可以就事论事直接说“大考很重要，不会推迟，有特殊情况请个别来和我说。”这个讲师忍不住要smart ass，又写那么长，看来手上时间很多，是不是疫情在家也是闲坏了呢。再闲也不能这样。停职三周的处理我觉得还是公平的，反省下，以后工作电邮保证言简意明。

沙田山居：过犹不及

现在的焦点是，戈登究竟有没有真的种族歧视？这个要靠法律来界定。假如他仅仅是电邮措辞有点冒犯学生，就像伊可讲的，抖机灵，那么开除他是没有依据的，那就是被道德绑架。现在美国的新闻说他家附近增多了警察，保护他，可见他还受到了生命威胁。

中文里有个成语：过犹不及。戈登事件现在就面临着这样局面。

他已经为自己的轻佻表达付出了代价，学生和社会各界还将穷追猛打吗？

我也在美国网站上看到支持他的留言，大意是：不给你们（学生）放水，你们就这样毁掉一个男人的一生吗？

所以从这个角度，有人支持这个讲师，联署要求UCLA不要解雇他，就可以理解了。

至于有人担心美国WG了，实在杞人忧天。美国的历史就是一部贯穿着民众与政府间的对抗和平权运动，并不断完善和进步的历程。尽管曲折迂回，但总体来看，是一个不断修正和自我完善的进程。但这次事件中一些组织诸如安特法等实施的有组织的恐怖主义行为（名曰砸烂旧世界，建立新社会），以及一些虚伪的“政治正确”的表演及由此导致的一些侵犯人权的错误行为等，值得反思。

陈茶：小心地雷

一早张开眼，各种耸动标题在手机上滚动，飞镖般唰唰唰地飞。那些在家熬得已经快要崩溃的老一辈有产阶级革命家，这下兴奋得在微信上喊出新一波口号：美国WG啦美国WG啦！大家站直起来干干干！

OMG！吃瓜群众赶紧去探虚实。

最劲爆的是一个来自“伊万卡粉丝团”的新闻——

本着对中文自媒体的不信任，特别是对这类耸动新闻的怀疑，我开始上网查证消息来源。

果然，又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上面Sunny 和伊可都指出了这则不实信息的关键问题所在。

我只搜到那个给老师去信的学生电邮的引文。从英文媒体的报道中了解到，这个学生不是非裔。他过去曾修过这个讲师开的另一门课。大概觉得跟老师是认识的，他就给老师写了电邮，提请老师考虑，鉴于目前的动荡局势对非裔同学的影响，期考时对非裔同学们网开一面，放放水。在我看来，这样的要求老师不是必须关照的。不过在美国，你不批准可以，但我有要求尽可以提，是我的权利。这在师生关系的伦理上，并无瑕疵。

这个老师拒绝了学生的要求。这是他的权力。从UCLA的教学规范来说，这也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了他答复学生的长信上。中国老话说的，言多必失。他的整个口气都是在怼那个给他提要求的学生，而且很冲，这也罢了。最失水准的，是生硬地上种族话题来喷。不知是不是因疫情居家太久憋坏了，脱口就来，不客气了。

伊可前面谈到了当下美国的社会伦理。说白点，就是游戏规则。如果我们期待社会和谐，最安全的做法是不要踩线。这里每一条线的产生，都有其文化历史的深刻背景，是维护社会正常运转的的底线。美国的各种机构和企业，都会对员工做定期的相关培训，并有严格的要求。但凡在美国工作过的人，对此都会有了解。

说到这里，难免想到自己的族裔。第一代华人很多是在成年，甚至在中年后才移民来美。人文知识欠缺，又不太愿意学习，导致他们对这个社会的文化基因相当陌生，最近在微信里，公开宣称自己是种族主义者，公开表达种族歧视言论，并为此骄傲的华人时有出现，令人深感震惊遗憾。从这个角度讲，也许UCLA 的这个师生博弈，能够对他们有启示作用。

施雨：看歧视

美国华人受教育程度比较高，也擅于理性分析，支持UCLA教授不愿对黑人学术放水，这是现代文明社会中，正常人的思维与行为。

无论是哪个国家民族，族群里都有各种阶层。

阶层怎么分？古代按出身的身份来定贵贱；现代有人按贫富来分等级；对于学心理学的人来说，一般会按心智化程度来分阶层。

其实，不学心理学的人，对心智化程度的划分也是有谱的，只是缺少理论体系的支撑与更清晰的阐述。

心智化程度通俗地说就是情商，情商高低不同，思维、行为与解决问题的方式都不同。情商低的人小事也会处理成一地狼藉；情商高的人危机都可以取得双赢。

再来谈谈最近闹得很凶的美国黑白种族歧视问题。很多华人一看，这闹得不就是自己以前在国内经历过的WG么？

咋看是像啊，这种闹腾，闹大了就是一场运动。

分析这样的运动，在美国不少见，规模大小不同而已。美国这种一般性的造反运动，每逢社会危机就会出现，历史上从来如此。

本来现代社会的文明已经朝前发展了，应该会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呀，怎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呢？

这只要是与美国社会近些年发展了强大的反智倾向，制造业外移，中低层白人失落，贫富分化加剧。反智，就是个人发展层次低的人心智上不去。

反智，即反理性化，民主制度最怕这个东西！当年希特勒不就这样上台了吗？

再分析这次美国关于黑白种族歧视的运动，与中国的WG有哪些相似的地方。

中国WG是自上而下推出来的，也是利用了反智后的这种群体。

美国这次运动不能算WG，也不是制度问题，只是与人性有关，与个人心智成熟度有关。

张惠雯：必要的“过敏”

我读了这位克莱恩教授的邮件摘录，以我的理解，确有种调侃、怂人的腔调在里面，但因此解雇他也大可不必。以目前结果看，他也确实没被解雇。美国教育结构对言论的要求尤其谨慎，因为一个教育者的言论会影响他人。很多华人不了解美国社会的历史，觉得美国社会对涉嫌种族主义的言论过敏了。但对于一个因这问题爆发过一场血腥内战的国家来说，对于发生过塔尔萨、罗斯伍德等种族屠杀事件的国家，这种在华人眼里“过敏”、防微杜渐是有其必要的。当两名中国游客在德国帝国大厦前行纳粹礼玩儿自拍时，他们可能也没有想到德国人会“过敏”到逮捕、起诉他们的程度。

但学生反对教授，这就是WG吗？想想看，WG小将们的动力是崇拜一个处于最高权力的“神”，从而把反对者都打倒。今天人们愤怒抗议的原因是一个黑人被警察滥用暴力杀害了，人们反对的是权力中的暴力和不公。两者的诉求有天壤之别！此外，HWB滥用私刑、打人杀人。在对待被要求下课的UCLA教授时，学生表示反对的方式是在网上发起请愿，而没有任何私刑、暴力攻击。同时，WG小将们的判决是不容置疑的，是绝对一言堂，但在UCLA事件中，明显存在着强势的反方。反方也有自己的网站进行请愿并发起了捐款。所以，在言论自由的社会大环境下，监督不当言论并非就是搞WG。如果中国人在经历WG大灾难后，能像美国主流社会对待种族主义一样“过敏地”对WG语言、思维严加防范，那会是一件好事。

晓霜：他的决定没有错

UCLA Gordon Klein 教授因拒绝给非裔学生判分的特殊照顾而被迫停课停职休假，2 万多人上网要求学校解雇他，他还面临严重的人身攻击和威胁。这些事件，让人担忧，一种非理性的“政治正确”的声音似乎正在取代美国民主法制下多元化的文化价值。

UCLA教授Klein拒绝按照肤色种族给学生评分，他的决定没有错。

1964年的《民权法》第六条明文规定，任何人在美国不应该因为种族和肤色而在任何程序中，在接收联邦财政援助活动中被排除，被拒绝或受到歧视。这条法律也包括对学校的学术课程以及评分和各种服务不能因种族和肤色而歧视学生。

教授决定没有错，那么除了一些起哄，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为什么引起那么多学生的愤怒呢？我不明白。于是我问家里两位华二代，他们告诉我，Klein教授并没有对学生表示同情和悲悯，作为老师，他的回复没有那么professional，所以引起学生反感。我明白了，其实他是因为没有与参与者站在同一条“战壕”。按照中国人的话，他“不识时势”。

试想一下，Klein教授可以不接受学生的建议，置之不理，不发声，他也将平安无事。可是，偏偏这位教授很有个性，他要站出来说话，而且以自己的方式说话，他多少有一点点老师“说教”的口气。我如果是那位学生，读到Klein教授的Email回复，也许不是期待的回答，但会引起我的思考，会觉得自己考虑的问题过于简单化了。

Klein教授花那么多时间和文字回复学生，他想告诉这个学生的正是美国这个社会的多元性，我们不能、也无法按照肤色种族对待不同的学生。他最后引用LMK的梦想来说明，我们不能歧视。

难道在美国，我们也要求所有的人都发出同一个声音，都站成一条队伍；或者不要放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全，才不会遭遇攻击，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美国吗？

“美国梦”是希望世界不再有任何歧视、不公，人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

海云：美国WG不会来

近来总有人（当然是华人）悲叹：美国WG来了!打砸抢、给老师教授警察签署抗议的联名信，貌似与当年HWB有一比，那些经历过十年WG的华人，带着曾经的伤痕留下的疤印，哀叹不已，不仅悲叹，更是“拿起武器”，跟你们这些毛孩子对着干，你签名抗役，我签名维护，你签名让教授下课，我签名让教授上讲台……

其实，我们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很多时候都与我们自身的经历有关，同样一件事，你看到的是打砸抢，我看到的是这块土地上长大的年轻人对人权的平等的追求和捍卫；你看到的是华裔有车有房有钱，故而为自己挤进主流富裕的生活沾沾自喜，我看到的是一群年轻人有着更宏大的胸怀和更广阔的视野，他们不满足仅仅是温饱仅仅是言论自由，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人人平等，哪怕是隐形的被看作不一样，他们也要为之去努力奋斗去寻找那一种实实在在的平等对待。

年轻人有热情，但很多时候确实免不了激烈。热情之火一推送，很多年轻人走上了街头，他们为死去的人呼喊“公平“，他们提醒这个国家走回头路是不被他们接受的，他们要一个更好的社会。

有人趁乱打砸抢，有人趁机“挖墙脚“，便有人拎不清一棍子打翻一船的人。于是，你听到“过了”“太过分了”、包括什么美国WG之类的都出台了，混淆是非是不少人正在有意无意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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