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一根鱼刺，两种际遇；美国医生到底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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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周仰之

编辑｜渡十娘

作者简介：周仰之

祖籍中国湖南。理工出身，移居美国三十年，客居上海三年，现居美国加州圣荷西。曾供职日本和美国高科技公司，中文写作十多年，著有《人间事都付与流风》，《梦思故国静听箫》，《斯人已远》三本书，电影剧本《战地日记》以及“东边日出西边雨”，“高城望断”，“杰克的幸福生活”，“四月”等小说散文若干。其中《流风》一书获第四届中国传记文学优秀奖，《梦思》一书入选《中华读书报》2016年年度传记记实类十佳好书。

前几天朋友张慈被一根鱼刺折腾得够呛，她恼火之余不但写了一篇文章详叙事情的来龙去脉（渡十娘｜客厅：美国医院与一根鱼刺的对决）朋友圈里也议论纷纷。我虽然马上想起了自己当年被湾区年轻医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利取出鱼刺的往事，但觉得此时提起有点隔岸观火不厚道之嫌，就没有说。今天这事被陈谦王芫她们几个知道后一致地撺掇我写下来，再说张慈的鱼刺事件如今已成往事，说一点更远的往事也无妨了。

话说十多年前的一天，我午休期间和朋友餐聚，点了好多的菜又吃又说又笑之下，感觉有一根鱼刺卡到喉咙里了，喝水吞饭都不解决问题，我也还是按时回到公司出席下午的会议。开会期间喉咙越来越痛，感觉火辣辣的，连开口发言都不行了。

散了会马上查日程表，发现到下一个会议还有两个小时的空档。赶紧溜出办公室去到附近的一家小诊所。并不是我不想请假，而是吃午饭被刺卡着了这可是个笑话，如果被老板同事们知道了会被这帮家伙取笑到他们全部忘记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不如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问题为上。还好我的保险任何医生都可以看，这家小诊所虽然以前没有来过，估计取一根鱼刺应该没有问题。开车去诊所的路上我的喉咙越来越痛，痛到连头都要爆炸了一样，眼泪也差不多要流下来了。

门口的中年护士看到我急切的样子迅速的检查了一下我的保险卡，就去里面找医生。医生一来就来了一长串，领头的是一位瘦小机灵的亚裔女生，年纪看起来比我当时读高中的女儿大不了多少，也和她一样活泼好动嘴巴快。她后面紧跟着一位高大敦实的中年黑人男医生，再后面几位我因为当时痛得头晕已经记不得相貌了。我以为这位年轻女孩子是护士，就越过她和稳重的黑人男医生握了一下手，急急忙忙就对着男医生开始叙述我的病况。

结果男医生不说话，小女生却一直抢话，我只好又转过头来对着她说。这女孩子说话快动作更快，马上带着我和一大帮人去到诊疗室，让我躺在靠椅上，在我嘴巴里涂了一些软软的止痛膏。她就调整灯光对准我张开的嘴巴并把我的头扳来扳去，同时用一把器械在我嘴巴里拨来拨去。突然一阵巨痛，她迅速的抽出了我嘴巴里的器械，我的嘴巴一松，闭上之后居然就舒服了，只有一点麻药的味道留在里面有点不真实感。

她高高的举着一根老粗的鱼刺得意洋洋的给我看了以后又给那几位医生一一看过，然后大模大样的问我：“你能不能再让我的学生们看看你的嘴巴？”这么小的一个小女生连稳重都没有学会，就不但已经当了医生而且还带着好几个学生，手法还这么老辣？让我刮目相看之余听话的重新躺下，让她的包括那位中年黑人男医生在内的学生们一一扳着我的嘴巴看来看去，她则在旁边快言快语的解说教导他们。

好了，做事利索说话快的小女医生结束了她的诊疗和教学，我也补交了挂号费回到办公室准时出席下一个会议，果然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没有被人发现。

这事的后果是我开始相信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医生，比方我常去的眼科诊所里有一位非常漂亮像少女般年轻的女医生总是闲着，而我却爱等中年医生的空档。这次鱼刺事件后就换到美少女哪里去了，结果很好，这位也是亚裔，越南人的后裔。

更大的后果是我如今一遇到朋友们学医的儿子女儿们就开始拉关系，说服他们以后到我住的城市里来开业，说等将来我老了就靠他们照顾云云。

有一天饭桌上我故伎重施开始和老同学夫妇的女儿，在斯坦福大学当住院医生的小女生套近乎，再提以后有事找她之类的话头。他老爸笑着插嘴道你可千万不要落到需要她帮忙的地步，她的专业是给脑袋开刀的。哎呀我的天啊，这么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一个美少女，已经这么厉害了吗？好吧好吧，我离你远一点远一点，敬而远之敬而远之。

2020年9月1日于圣荷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