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川普四年：美国华人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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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铁木Timur

编辑｜渡十娘

联邦调查局一句“我们正在调查几千起涉嫌科技间谍的华裔科学家”，就算最后只有5起被证实，也比“我们已经证实了10起科技间谍的华裔科学家”，杀伤力强很多...

一贯仇视和鄙视少数族裔和弱势群体的川普，使用其内阁和国家机器的力量把这种仇视集中火力用来制造对华裔的怀疑和敌视. 那些一心推娃爬藤的华川粉们，可能没有想到他们最爱戴和崇拜的川普，就这样已经不知不觉中制造出了对华二代华三代事业发展充满毒害的怀疑的空气.

这种时候，爬藤又有何用？

2019年12月18日，国会众议院宣布开始对川普进行弹劾. 最主要的罪状之一：川普在一次电话中，建议普金公开宣布俄罗斯要对拜登之子进行罪案调查. 其时，川普重视的不是调查结果，甚至是不是真的调查，而只要“高调宣布”就行-- 因为那样就足够伤害自己的总统大选竞争对手拜登.

无独有偶，川普这样做法背后的深层逻辑，在另外一件事上也被其内阁如法炮制. 2020年7月7日，川普内阁高官，联邦调查局局长 christopher Wray 在一次高调的演讲中宣称：

“现在联邦调查局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我们大约每10个小时会新开一宗与中国有关的反间谍案件. 目前在全美范围内进行的近5000例FBI反间谍案件中，几乎有一半与中国有关。目前，中国正在努力试图渗入与新冠研究有关的美国医疗保健组织，制药公司和学术机构，试图偷取情报.

...

（刚才讲的这个具体事例）是FBI对中国实际和企图盗窃美国技术进行的1000多宗调查之一... 在FBI所有的56个地方办事处中，每一个都有针对中国的类似调查。在过去的十年中，我们发现与中国相关的经济间谍案增加了约1300％”

与川普类似，FBI局长也不需要知道调查结果，他需要的只是高调宣布这项“正在进行的调查”. 因为实际上，对于FBI而言，调查的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不管结果如何，甚至没有结果也完全无所谓，只要让人知道这些调查的存在，他们的政治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只不过，FBI可以不在乎，然而美国华人不能不在乎的是：FBI政治目的达到的同时，却是把千千万万的美国华人当了牺牲品.

而这一点，华川粉们竟然或者毫无察觉，或者麻木不仁.

在并不久远的过去，台湾籍的美国华人李文和，就被联邦政府指控为科技间谍. 他不仅因此失去工作，并且于1999年被捕，虽然最后的调查也无果而终，无罪释放 .

如果说那个时候还是联邦政府的个例行为的话，如今川普政府下的指控已经是常规化，规模化，和高压化. FBI 全国各地分部，对美国华人的指控，经过几千万川粉的脑补和夸大，已经造成了“不可以信任美国华人去接触尖端技术”的实际风险.

在这种情形下，不论是国家实验室，科研机构，甚至企业，如果上层或者自己是川粉，或者对川粉的”华人可疑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那么一些本来可以属于有能力的美国华人可以有机会的核心职位，将因此与他们失之交臂.

职业上升机会的失去还是次等的伤害. 一年以来，还有很多起已经可以看到的案例，虽然最后FBI没有证据而放弃调查，但被调查者在被公布成调查对象之后，就已经立刻被雇主解除职务甚至职位，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实际伤害. 在这样的风险下，甚至有美籍华人主动避险，主动避免去国家实验室求职，主动要求离开核心的职位，或者主动放弃职业的提拔.

老子曾经这样描述真正的旅行者：

“真正的旅行者，他们不在乎目的地是去哪里，他们甚至不在乎是否到达.”

FBI高调宣布的针对美国华人的调查，很有讽刺的是把老子的哲学，用在了一个卑鄙龌龊的场景里. 那就是：不论调查过程和结果如何，只要调查开始，就立刻对当事人造成有时甚至是摧毁性的打击.

因为川普的联邦政府是如此强大：它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之后，就会在几千万川粉的心中植根，脑补和夸大. 很多川粉也许并不仇视华裔，但是他们也用行动表示，他们并不介意川普对华裔的仇视-- 不论是“中国病毒”，还是“功夫流感”的称号；不论是川普共和党对孟昭文国会议员“反歧视亚裔”法案赤裸裸的反对票，还是FBI对华裔科技工作者甚至留学生地毯式的莫须有调查-- 他们都不介意.

在这种大背景下，就算不是川粉的人：如果他是管理者，他会不会因此采取谨慎态度，对身边美国华人同事多留一个心眼？如果他是国家实验室的招聘者，他会不会在条件类似的华裔和其他族裔之间做出一个“风险更小”的选择，而拒绝华裔？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同事，他会不会在机密项目中，避免和华裔同事共享数据？如果他是一位最尖端科技研究的教授，会不会把更机密的能源部项目留给非华裔的博士生？如果是一位从事尖端科技项目商人，他在选择合作者的时候，会不会尽可能避免华商来“降低项目风险”？

川普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但他的忠诚的内阁，就已经力量大了很多. 再到川粉，力量又平添几千万人. 再到普通的各行各业的民众，他们也许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人，但是人之常情就是普通的人也会避险- 而当华裔只因为皮肤就自带“风险”之时，这就不知不觉的在各行各业的竞争中，增加了竞争的成本和门槛.

而也许，仅仅就是因为这额外的门槛，很多美国华人，甚至很多土生土长的华二代华三代，就算很优秀，也会因此失去了在国家实验室，医疗研究机构，甚至公司内部得到核心职位的机会.

所以，在一次和一位位置很高的美国华人聊天时，她说：

“未来很多年，美国华人就不要指望太多了... 可以保持这个国家的民主，和少数族裔和弱势群体的生存，就不错了”.

多么令人可惜！我们有很多充满爱心的父母，含辛茹苦要把孩子送进藤校，希望他们有美好的未来. 可他们却没有看到，当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和他的内阁成员，都在四处煽动对华裔的怀疑和仇恨时，就算他们的孩子再优秀，也会仅仅因为肤色就成为几千万保守民众“避险”的对象.

曾经拥抱开放多元和平等机会的美国，曾经在各族裔之间有很低的建立信任的门槛的美国，曾经每一位华二代华三代都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公平竞争达到潜力的美国，我们正在自己的眼前看着失去这些，而很多人还浑然不觉.

川普四年的时间，其影响也许会远远超过其任期本身.

一贯仇视和鄙视少数族裔和弱势群体的川普，使用其内阁和国家机器的力量把这种仇视集中火力用来制造对华裔的怀疑和敌视.

与此同时，几千万的川粉，虽然很多都不一定会有意识的反华裔，但他们并不介意川普对华裔的诋毁和仇视.

人性天然就会避险的民众，不论是不是川粉，也许因此就对华裔产生提防，大幅增加华裔只因为肤色就产生的竞争成本.

而那些一心推娃爬藤的华川粉们，可能没有想到他们最爱戴和崇拜的川普，就这样已经不知不觉中制造出了对华二代华三代事业发展充满毒害的怀疑的空气．

而这，可能就是川普四年，美国华人失去的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