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怎么看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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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州老刘

编辑｜渡十娘

怎么样看联邦政府的财政赤字？我不是这方面专家，只是凭常识和日常观察来讲。

美国政府在历史大部分时段都是赤字财政，上一次财政有盈余是在克林顿时期，再早主要是在杜鲁门和艾森豪威尔时期。艾森豪威尔之后，共和党的主要作为就是降税，超级富豪和大公司降大头，普通家庭和小公司降小头，甚至明降实增。不但财政出现盈余的时候要降税，财政赤字增长的时候，也要降税。克林顿第二任和小布什第一年，连续四年财政盈余，但小布什降税、打仗，上任第二年就出现赤字，卸任的时候，赤字增长了好几倍。奥巴马上台时正值金融危机，美国政府和美联储救市，当年赤字高达1.4万亿美元，卸任时降到5850亿美元。

川普上台的时候，美国经济增长相对健康，就业充分，税收情况也不错，经过降税，新冠疫情爆发前，在没有增加任何大型基建项目的情况下，2019年当年的赤字已经增长到近1万亿美元；他任期最后一年，受疫情影响，2020年当年的财政赤字暴增到3万7000亿美元。这是今年初的摊子。

选民都喜欢降税。问题在于，降谁的税？政府需要钱才能运行，只要政府不削减开支，它减轻了一部分人和一部分企业的税之后，或者要增加赤字，或者要增加另一部分人和企业的实际税收。这几十年，联邦政府每次减税，都伴随着上面两件事，只是有时候明着干，有时候转弯抹角地干。比如，里根时代降低了税率，但开始按季度向小企业主征收“预交税“，年底结算后，如果企业不赚钱，政府再返还。这实际上是把小企业的流动资金先征到政府口袋里，变相让小企业主垫付降税造成的政府财政亏空。

几十年下来，税制越来越荒唐：大公司和超级富豪的税务负担越来越轻，中产和小企业的税务负担越来越重。更不用说体制造成的间接税务负担。举个简单的例子，买同样待遇的医保，小企业的单位员工医保开支远远高于大企业，因为大企业可以跟医保公司讲价，小企业没有讲价资格。在这样一个市场上，医保公司自然把大公司那里损失的利润转嫁到小公司身上。跟其他福利不一样，医疗是必需品，负责任的公司都会给员工买，跟交税差不多。如果有全民医保，大小公司单位员工的开支都在一条水平线上，小公司在吸引人才和资金方面会更有竞争力。

在两党广泛支持下，拜登约1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一揽子方案在美国参议院通过。

共和党有个理论，叫“饿死怪物“，是说政府像一头怪物，不能让它吃饱，保持赤字状态。这在一定程度上当然可以避免政府浪费，但今天的很多问题，比如基础设施老化、医保成本失控等，都跟这种做法有关。拜登在华盛顿混了一辈子，见识过几代左中右政客和各种行政思路，他肯定清楚，联邦政府不管是通过发债还是通过税收弄来的钱，不花在基建、医保、教育上，也会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像川普四年和小布什八年那样。联邦政府赤字肯定会越来越高，高到一定程度，那些混蛋就不敢再给超级公司和超级富豪降税了。这不是一种理想的做法，但看看这几十年，也没有更好的做法。

这半个世纪，美国保守主义的相当大一部分已经堕落成超级富豪的意识形态装饰和一些白人无产阶级肤色骄傲的情绪表白。前者是出于利益，后者是出于虚荣。美国的新一代人普遍比老一代人教育水平高，头脑更开放，也更少意识形态包袱。美国社会很可能在这一代发生很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