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客厅｜三个意大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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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叶翔

编辑｜渡十娘 Eri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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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健身房有三个意大利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来锻练身体的，两男一女，男的均在三十多岁，女的约摸二十七八。

健身房底层是个50X20平米标准泳池，波光粼粼，水澈见底。

去年夏天，我一时兴起练起自由泳，我蛙泳尚可，自由泳完全不行，游了半天，人象只大冬瓜在水里原地团团转，就是不前进。三个意大利人坐在池边藤椅上忍不住笑了，一个岁数稍大者笑着跳进水中，帮我纠正动作，他告诉我，游自由泳时大腿夾紧，大腿带动小腿，手提出水面时要紧挨胁部，手掌斜着插进水里，又示范练了几个来回。

意大利人不象俄罗斯人髙大，也不象越南人矮小，三人中等身材，面部精致，四肢匀称，每人胸前挂了个金十字架，我突然想起米开朗基罗人物雕像大卫，感叹说：＂我有你们一半身材就好了，就不必天天到健身房流汗，遭这份罪。＂

他们不以为然，锻炼对他们来说不是受罪，而是享受，一辈子受用无穷。

两个男的除了游泳，还参加器材训练，他们建议我岁数大不要用力过猛，悠着点，每次训练一小时，出点汗够了；女的似乎对隆起坚实发达肌肉不感兴趣，她参加瑜伽、艺术体操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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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来自意大利某大公司，该公司和上海有长期合作，他们是公司驻中国代表。

去年12月武汉地区爆发严重疫情，而且据说上海有可能成为第二个重灾区，人心惶惶，健身房接上峰紧急命令停止营业，我和他们没有了来往。

这几个月他们到哪了？

是留在上海还是回到意大利？会不会让冠状病毒盯上？

几个月来，上海经受了考验，目前复工、复产、复市有条不紊展开，近二十几天上海本地区病毒感染率为零。

但是意大利情况相当不妙，确诊人数69176，死亡人数6820，棺材都来不及火化，九辆军车不停地拉着满载尸体棺材远处火化，一付惨象。

前几天健身房接到上峰命令恢复营业，我在健身房跑步机旁见到他们三：原来国内大疫期间他们并没有走，忠实的坚守岗位，履行自己职责。

后来病毒去了欧洲、意大利公司通知他们不必回来了，以免传染。

现在公司已没人上班，是否存在也不知道，他们也只好暂时待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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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三人神情忧郁，臂上缠着黑纱，一问，不久前三家都有长辈这次病毒感染死亡。

听说意大利这次死的人多数是65岁以上老人，网上传意大利政府有个规定，由于医疗资源缺乏，放弃对65岁以上老者治疗，所以造成今天情况。

他们三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

原来过去战争年代，意大利甚至整个欧洲都有这样规定，在医疗资源紧缺情况下，放弃对65岁以上老人救治，把宝贵医疗资源用在青年、孩子身上，因为年轻人还有很长路要走，还会生育，还会创造财富，有的说不定还会对人类有特殊贡献。

而这次疫情，意大利政府并没有颁布任何这样规定，医院对不同年龄患者也一视同仁。

相反，倒是许多65岁以上患者看到医护人员缺少，病床紧张，药品匮乏，主动放弃治疗，回到家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把生留给下一代，

我眼前三位意大利人长辈就是这样选择了 死亡。

我心猛地一揪，数十年坎坷生涯，我看厌了国内一些人故作姿态表演，听倦了一些人天花乱坠吹牛，可他们真正在生死之间能象这些普通意大利老人那样坦然、从容不迫，把生留给别人，自已无怨无悔走向另一世界？

一束春天阳光透过健身房厚厚玻璃照射进来，照在三个意大利青年身上，他们胸前金色十字架在阳光照耀下象火焰般燃烧，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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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I 网络

整理 I 编辑 I Eri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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