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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王芫

编辑｜渡十娘 Eric.T

远程教学喜与忧

新冠疫情开启了远程教学的时代，朋友圈里流传着一个笑话：原本考上了藤校，结果上了个电大。我想藤校的电大也应该比其它学校的电大教学质量好，但即使藤校电大也不如藤校面授好。

我儿子学校改成网络教学的第一天早晨，我发现都已经7：50了他还没起床，于是就去敲他的房门：“上课了！”隔着门他气哼哼地说：“9点才上课呢。”

我很不理解。网络教学无非是把课堂搬到网上，照理说时间表应该和走读相同。况且老师们都不用到学校来，不存在交通问题，怎么反而上学时间推迟了？第二天都8：50了也没看到我儿子起床。

我一边在心里说“相信孩子”，一边抱了一堆脏衣服走到我儿子房间隔壁的洗衣房。我用力开、关洗衣机门，再选强力档，让洗衣机轰隆作响了好一阵，才见他从房间里姗姗走出。我说：“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上课晚了吧？”没想到他镇定地答：“今天10点上课。”

我去请教其它家长。大家都说现在的课程表很怪。有的日子是9点上课，有的日子是10点。因为每人选课不一样，所以上课时间也都不一样。他们虽然不能肯定我儿子没有迟到，但可以肯定没有一个人像过去那样8点上课。

我只好问我儿子：“你们现在为什么那么晚上课呀？”

他拿出课程表指给我看：“这是我们以前的课程表。除了上课之外，还有班会、全校大会、自习、自由结合小组讨论、与课任老师谈话、与辅导员谈话、演讲辩论兴趣小组、电影制作兴趣小组。如今这些都没有了。从前这些活动是穿插在一天之内的，现在学校尽量把授课时间集中到一起。体现在时间表上，就是上课时间全部推迟，有的日子是9点，有的日子是10点。”

后来竟然还有一天是11点上课。

也就是说，从前到学校上学，从早8点到下午3点，除了学习知识之外，还有很多时间花在交流和动手上。改成网络教学后，交流和动手的内容全都取消了，教育的内容只剩下灌输知识和考试。

从这个意义上说，云教学效果肯定不如面授。况且我儿子上的是私立学校。私立学校的特点就小班教学，师生互动。想想交了那么多学费，结果上了个“可汗学院”，多少还是有点心痛。

几家欢乐几家愁。在我女儿这一边，网络教学倒是让她如鱼得水。

这还要从两年前说起。她刚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天专门打电话问我要她的多动症诊断书。我反问这是什么。她说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曾经有个老师很烦她，要求我带她去看医生。

我想起来了，的确有个老师建议我带她去看多动症。我判断那个老师是想凭着诊断把我女儿分到特殊教育班去。那个特殊教育班集中了几位智力比阿甘高一些，公立学校无法拒绝，但又的确需要特殊关照的学生。我认为我女儿的问题是精力过于充沛。一般人在考试的时候，如果前一天没睡好，或者头痛感冒，都会影响成绩。但我多次发现，我女儿如果早晨上学的时候蔫蔫的，当天考试反而成绩好。

我觉得不应该让这样的孩子去占用特殊教育班的资源，所以拒绝了老师的建议。她听了我的解释哈哈大笑说：“这就是类型的多动症。你当年真应该带我去看医生，然后把诊断书藏起来。”我问她何出此言，她说大学有规定：多动症学生考试时能多获得半个小时答题时间。我说你又不需要那半个小时。她说其实谁也不真正需要，但是很多同学都让家长翻箱倒柜找当年的诊断书，他们觉得考试时到一个专门的小屋子去考，感觉与众不同。我说：“那实在对不起了，没有。”

学校改成网络授课之后，我女儿从宿舍搬回家。她要求买个走步机。我想如今不能出门了，但锻炼还是要坚持，于是就网购了一个。这是一种小型走步机，相当于健身房使用的跑步机下面的平板部分。噪音小，功能低，不能快跑，只能快走。

我们俩本来各有一块手表，可以记录每天行走的步数，互相挑战。她上学的时候，每天要在各个教学楼间穿梭，所以周一到周五总是她赢。现在她呆在家里上网课，一上午没出房间居然走了一万步。我猜她用走步机作弊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实现的。

但她坚持说是本人亲自走的。你哪儿来的时间？我一边听课一边走路呀。这也行？当然行了。她还建议我买个站立式书桌，下面也放个走步机，一边写作一边锻炼。我觉得匪夷所思。我做事必须专心。写作是写作，跑步是跑步，一心怎么能二用？

她得意地说：“所以我就是有多动症，确诊了。” 过了两天，她说光是跑步还不够，手上还必须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呢？她决定织毛衣，然后拉着我去商场给她买毛线。现在她听课的时候脚上踩着走步器，手上织着毛衣。看来还不是一般的多动症，是重症。

我说这能学得好吗？她说比以前效率还高。从前去上课只是为了满足考勤要求，人坐在课堂里，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下课后还要再花时间重学一遍。现在没有人监管，听网课时想干啥就干啥，反而精力集中，听一遍全会了。再加上所有的课外活动和实验室工作都停了，于是这学期她选了五门课，是上大学以来选课最多的一个学期。要是今年秋天还继续“电大”，我估计她能提前一年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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