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客厅：我们在香港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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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陶萌萌

编辑｜渡十娘 Eric.T

陶萌萌，曾为广东《作品》杂志编辑，香港广告公司CEO，《明报月刊》编辑、记者，亚洲电视文化专题节目高级编剧，现为香港自由撰稿人。

昨天，和D电话聊天，她现在是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我每次有机会聊天，必定逮着她请教心理学问题，她只要不是上课必然会细细给我讲解，听者如沐春风。

昨天，她挺认真地问我一个问题：在香港的同学有谁最开心？

我想到我的同班同学H。

大凡能让现代人开心的理由无非是有钱、美丽、健康、年轻、家庭和睦、被重视、自由潇洒等。和香港的同学比较，H真的没有什么优胜之处，但是她活得心安理得、心理健康。每次见到H，她总是笑声朗朗---典型的傻笑。她从来不怨不怒，20年来，她总是享受生活中点点滴滴，即便是脚骨骨折的半年恢复期，也是乐呵呵的。现在她每天和老公L沿着青山公路疾走1—2小时，每天还练习钢琴。“睇开D喇”是她的口头禅。

还有谭宝硕。他从事自己喜欢的事，箫王---是读书时同学给他的绰号。他谦逊地把王改成卒，从此成了外人怎么也搞不明白的“箫卒”。他吃斋，但不念佛，他是香港中乐团的台柱，但他与世无争。他工作教学很忙，但他陶然自我。

谭宝硕生活在洞箫的韵律中，诗词的韵律中，书画的韵律中，他上升到的那个境界不单是快乐，而是---飘然欲仙了。

在香港，我们的同学中，有人已经登上亿万富豪的宝座，YXH，是省实（广东省实验中学）的骄傲。但是，他仍在没日没夜、马不停蹄地奔忙，在为应付劳资纠纷、业务滑坡、政府新法令等而殚精竭虑。夜晚，当他回到千万豪宅中，他的心能休息吗？“累啊”，是他常常说的一句话。是的，在他的脸上，我读到了累字。

另一位亿万富豪的同学S，S的生活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呼百应。S富有、美丽，家庭幸福，儿女听话，自由自在。现代人所有快乐的元素S都拥有了，但是S眉头紧锁，常常不快乐。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究竟为什么？S每次见到我，总会不无疑惑地问：“人家是怎样看我的呢？”

事实上，我们省实的同学们都不会以利相交，更不会亲近穷人疏远富人。我们心的纽带，就是同时代、同师同门、同舟共济的四、五十年长的风雨同舟的那份亲情，很纯，很真，很痛，很伤的一种情感。钱，可以买房子买飞机，但是买不到心理健康。

我们在香港的还有更多的同学，仍然在为口奔驰，因为在这里，没有退休金，所谓“手停口停”。一般子女尚未出生的人家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买了楼的，更要用一生收入的六七成甚至八九成投入进去，“用血汗喂房子”了。

在香港的同学中，我比较羡慕的是CCG。他有自己的事业，老婆高贵能干、女儿非常出息，而且有钱又有闲，他的足迹几乎踏遍全世界，又有自己的业余爱好---摄影。最值得羡慕的是，他是香港东江纵队的太子圈的召集人，也是香港旅加拿大的回流圈子召集人。奇怪的是他还成了RHZ的代理人，因为那位气指颐使的刁蛮公主生病后拒绝一切劝告，但是，她却服服帖帖地听从CCG的调遣。就连大度大气有容乃大的刘校长有时也会大呼救命---快把他找来。CCG很快乐，他除了拥有快乐元素，他还有另一个特性，他很关心别人，对朋友的冷暖挂在心上，也挂在嘴上，甚至到了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地步。

我认为，开心，是一种素质，具备了豁达、包容、关爱，才会开心。

开心，也是一个动作，就像抬腿迈步，就像伸手拿一只茶杯，我们要去做这个开心的动作。

ZLP是这方面的典范，她的笑声那么感人，因为她心地纯良、思想简单。她的笑声为她带来幸福的命运，可以想知官场复杂仕途艰辛，尤其是在高考定终身的中国，丈夫每天下班带回家的，一定不会是轻松快乐喜气洋洋，甚至没了关心老婆儿子的心情。她说：本人一生既无大志也无丰功伟绩，只是学会循着上天赋予我的生命轨迹，无怨无悔地、慢慢地走了过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人郑重地告诉我“凡事不要跟人争，不争就没事了。”这道理显然很浅白，却让我思索几十年。什么事值得争、什么事不值得争，我怎么也搞不清楚，于是我把自己放在夹缝中小心地生存着，不去争。时常发现大家对我的笑容挺多的，我自然开心---笑了，学校的人叫我傻萍，其实我不傻。如今与晓晴在一起谈论农场生活的日子，都会觉得当年的自己很傻，那时不也经常傻笑吗？有时还真是笑得不知所谓……人生就是这样浑浑噩噩混过来的，多点笑、多点快乐总比没有好啊。

听听，她讲得多好！

LL告诉我，她除了有个幸福的家，还有很多个朋友圈子，大学、中学、小学、工作单位之外，还有歌圈、舞圈、八卦圈。幸儿也是，除了圈子多，还有个当奶奶的乐趣。她很神奇，和媳妇的关系令人敬佩，我看过她发给媳妇的生日贺语，非常的朋友口吻，一点不像长辈。而媳妇竟然把婆婆当成偶像来敬重，还决意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竭力为婆婆生多一个孙女。可以想象，今天快乐的婆婆，对儿媳和小孙子付出了多少爱心和包容！

我知道不少同学有驴友圈，像LSM、LWL已经是旅游专业户了，每年可以出去七八趟，专走边远地区；而李观云的玩石之旅，李东东、蔡初广的异国自驾游，long、朱子训的北疆50天边境游都脍炙人口。

朱颖启是位大家长，他站在圈外，看着大家乐，哄着大家乐，于是他也乐，脸上不太乐心里乐。

还有一个人LFZ。他的中国情怀，令他兴奋激动，也令他激愤惆怅。几十年在中国走过的足音千百遍地击打脑际；午夜梦回，思念啃噬着他的心，万里之外，唯有回首往事，字字珠玑，把挂牵和思念用一个个方块字绣成的一片织锦。我和他说，我近来不开心，他立即给我发来他喜爱的京剧唱段“林冲的八十棍打得我冲天愤恨”，他把唱词也发过来，说“心中恼火时这是好片段。”令我感动。其实，他才是最值得别人同情甚至怜悯的人，一个不良于行的人从来不提自己的伤痛，却为我的一个小小的不开心，一连几天给我发来解闷的段子，我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