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总统辩论：川粉享受了快感，乔粉保住了贞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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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木然

编辑｜渡十娘

作者简介：木然，曾任加拿大《星島日報》副總編輯、《加拿大都市報》總編輯。同時在電台、電視獨立主持多個時政類節目，目前為自由撰稿人。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题目是一本书的名字。作者透过彩色插图以及原创的爆笑短篇，讲述一只叫「吾皇」的胖猫、一只叫「巴扎黑」的萌狗以及少年主人的生活趣事。

昨晚看完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第一场辩论，我立马就想到这本书。两位候选人特朗普（Donald Trump）和拜登（Joe Biden）分明就是「吾皇」和「巴扎黑」。哥俩各就各位，捣乱的交足功课，坚守的顺理成章。这场没有赢家的辩论唯一的好处是川粉享受了了快感，乔粉保住了贞洁。

这其实就是今日美国社会乱象最好的概括：右翼以圈地式的蛮横为所欲为砸烂旧规矩，左翼在政治正确的口号下步步为营寸土必争。从整场辩论看，特朗普无疑在声线、口才、思维、应对都比拜登高出一个数量级，但这与年龄无关。一个驰骋商界多年、做过电视主持的在任总统，在陈述和演讲时总要优越些。很简单的例子，昨晚特朗普与资深主持华莱士（Chris Wallace）也有过数番的交锋，华莱士的功力显然不及特朗普，否则一场辩论不会乱像频出，华莱士最后也只能「走为上计」地提醒特朗普：「你是在跟他辩论，不是跟我（辩论）。」。

相比之下，我们也不能说拜登是输家。因为在昨晚的辩论中，尽管对手不断施以野蛮式的插话阻拦、干扰拜登的陈述，但拜登依旧按照团队的安排把要说的话都完整地说了出来。尽管他有时走题，还不停看「猫纸」，但他的主题基本是紧扣施政;相反，特朗普忙于攻击，疏于细节性地展现过去四年的业绩，这种图一时的快感无法争取那10%的「摇摆票」。

从陈述时间统计看，特朗普讲了27分21秒，拜登讲了27分11秒，两人说话时间不相上下。但对听众而言，这场辩论已经极深入地将特朗普的捣乱和拜登的按部就班植入选民的记忆里。

如果将特朗普打断对手陈述73次，驳斥拜登15次算上，我认为拜登昨晚的表现可以给A+。质疑者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在90分钟陈述时被打断73次会是怎样的情形？拜登在这种干扰下依旧把话讲完、且交足讪笑和嘲讽的面部表情，还有恰当的肢体动作，并能在辩论开始第18分钟就斥责对手：「哎，哥们，你能闭嘴吗？」（Will you shut up，man？），这是四年前希拉里（Hillary Clinton）想对特朗普说而没敢说出来的话，那次辩论特朗普51次打断了她的陈述。

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Virginia）政治专家拉里•萨巴托（LarrySabato）在观看完辩论后表示：自1960年以来，我观看了每一场总统辩论的现场直播。从来没有比特朗普的表现更糟糕的了。他崩溃了。」「十月份的其他总统辩论应该被取消。如果唐纳德• 特朗普在台上，你就不能进行公民辩论。」对此我有不同看法，这种「乱」本来就是「特朗普特色」，也是今日美国的特色，更是美国式抗疫情的特色。特朗普所做的，不过是毫不修饰地演绎了自己。正像昨晚我在我的听众群组里点评的那样：一个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一个是满课堂跑的多动症孩子，我们无法判定未来谁比谁优秀。

1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特朗普在昨晚的表演中本来出100分的力量就可以了，他竟然兴奋过度用足了250分，结果出戏了、演砸了。未来2场辩论，如果特朗普重施故伎，那拜登真成了他看不惯又干不掉的人。

四年前我曾在我的电台节目中说过：「二战」之后，美国各方政治势力各安其位，几十年走下来形成一种互相牵制、利益交错的政治平衡体。参众两院的政客们利用这种平衡，在每次大选中坐地分赃，这种态势令选民疲怠。现在确实需要有一个人走出来，不按常理出牌地把这套朝野都默许的程序砸烂，然后才有新的起点，碰巧特朗普出现了，这是他的幸运。

随着特朗普的当选，过去四年来美国也确实走出了一条与以往「模式」完全不同的道路，这也为美国的商业、经济带来生机。但玩嗨了的总统忘记了美国是民主的美国，不是独裁的美国。一个人再能折腾，也不能把戏演砸。看看今日美国在抗疫情的表现，看看昨晚的总统辩论，特朗普就是个不理会观众感受、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剧本为自己演戏的人。特朗普这样自以为是的「收不住」，最终也会令选民厌倦、疲怠，越走越远。

我感觉特朗普团队昨晚犯了一个大错误。他们大概观看了拜登在民主党初选辩论时的表现，认定拜登是个不喜欢被人打断陈述、会忍耐对手的无理蛮横、会向对手让步的演讲者，而特朗普最擅长的就是拦截式的「空中轰炸」，所以团队特别为特朗普设计了这样一个乱打的战术。但特朗普团队有三大忽略：

其一，目前拜登的支持率大约领先特朗普数个百分点，他只要循规蹈矩不得失选民就是赢。从今日多家民调结果看，支持拜登的选民并未有大的流失，这是拜登团队想要的；

其二，本届选举因为疫情以及「邮寄选票」方式，相信大部分选民心中已经有了选择答案，昨晚的这场辩论对大部分选民来说也就是拉拉队员的角色。只有10%的摇摆选民期待透过辩论找答案，对相对慎重的他们而言，特朗普的好胜进攻不一定能拉拢他们，尤其是女性、独立选民，甚至是一些郊区选民。相反，疫情乱象下拜登的循规蹈矩可能会令一部分人寻思是否应正本溯源，重回2016年前的美国；

其三，不善言辞、思维缓慢，甚至有可能讲多错多的拜登，正好半推半就地让特朗普大肆捣乱，这样他可以说少一点，就算出错也可以归在特朗普的捣乱上。从这点上看，特朗普团队昨晚为拜登完成了一次极好的助选。

特朗普团队为拜登助选的第二个动作是辩论前特朗普团队不断将拜登定义为老年痴呆、瞌睡乔、语无伦次、无法长时间站立辩论...... 这等同向拜登赠送了一张「免死金牌」，只要整场辩论拜登能站足90分钟便是赢家。结果拜登做到了，哪怕他给人气弱、思维迟钝、反应缓慢，但毕竟他与传说中的不同，就是一副「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就算在拼政纲上，拜登的陈述比特朗普要实在。例如拜登指责特朗普防疫无力，导致20万人罹病死亡，特朗普避开死亡谈经济，他说自己应对成功，还能维持经济运作。对于拜登指责「除非他（特朗普）变得更聪明，否则还会有更多人死」的回应，特朗普的反抗也很小学生，他指拜登在校成绩差，没有资格评论自己是否聪明。那句「我在47个月里做的事情比你47年来的都多」更是无知、空洞和荒谬。一个现任总统和一个前任副总统比业绩，这是美国政坛的蹩脚笑话。

在承认大选结果议题上，特朗普不断质疑邮寄选票不公平，这种质疑其实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维护选举公平是由政府机构执行，总统不断质疑自己领导下的机构不能保证公平，这种搅局行为很反讽，也只有不像总统的总统才能说得出来。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情，尤其在特朗普时代。

未来还有两次总统辩论，我相信这两场辩论对选情影响不大，除非有大事情发生。真正能影响大选结果的，应该是本周五公布的月度就业报告，该报告将是11月3日美国大选前官方公布的最后一份全面就业报告，选民可以透过这份报告判断就业市场的状况，特朗普团队也可以借此大肆宣扬没有特朗普，就没有新美国。

再有就是10月7日在犹他州的盐湖城举行的副总统辩论。按理，美国总统选举，副总统辩论是陪跑，没有实质的意义。但如果总统辩论成了闹剧，加上两位高龄候选人一个心智不成熟、一个智力在衰退，选民还真会考虑一下：如果某天总统真在这世上最艰辛的岗位上干死了，那个接替他的人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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