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拿什么留给你，我的孩子——一位华一代母亲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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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小白

编辑｜渡十娘 Eric.T

周末的中午正在陪孩子踢球，手机上纷纷传来消息：拜登赢了。

我的心头一哽，然后长长舒了口气：终于不必再担心有个“总统”每天在电视里说China Virus，让我的孩子一方面跟着一起去讨厌中国，另一方面又担心他在学校被不懂事的小朋友嘲笑“中国病毒”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2020年的这一场新冠流行，我对美国大选甚至对于川普作为总统都是无感的。我和大部分华裔第一代移民妈妈一样，只关心我的孩子能不能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未来一路成长是否可以顺利。但越来越多的信息显示：这个国家对中国越来越不友好。新闻里不断出现“中国人制造了病毒”，“中国人撒谎隐瞒了疫情才让美国今天如此狼狈”，“中国公司华为窃取全世界人的隐私”，“中国的抖音和微信都是中国人干涉美国大选的罪魁祸首”，“中国的学者都是间谍”，“华人就算归化了依然心里惦记着娘家”……

我不知道别人每天听这些会有什么感觉？如果“谎言千遍成真理”，我是否需要担心有一天我的邻居会写信给镇政府要求我搬家？

也许我多虑了。但当我稍后看到耶鲁法学院毕业的非裔政治评论家Van Jones 在CNN上的一段视频时，我忽然明白，像我这样的父母并不仅仅是华裔，他们还包括被川普羞辱过故乡或亲人的美国人，包括被无时无刻不挂在嘴上的穆斯林，包括那些正在战战兢兢努力让下一代留在这片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才到达的充满梦想和希望的新大陆的“非法”移民……

是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告诉我们的孩子：你来自中国，但你不是病毒制造者或者传播者；你是一个少数族裔，但你同样拥有美国国籍，美国是你承认价值观的国家和你长大以后要服务的国家；作为一个新移民，你和所有这里的比你来得更早英语讲得更好的人一样，拥有同等的权利；你不必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你也不必觉得亏欠了别人什么。更重要的是，你要明白，美国不是哪个人种的美国，也不可能是一个人独裁的美国。它需要每一个美国人（包括可能没有合法身份但愿意留在这里贡献这里的人）去努力维护成为“全球第一”的国家：它虽然不完美，但它始终是上帝祝福的土地。它也是“人，生而平等”的践行者和引领者。

如果说，最初是因为担忧安全而要把川普投下去，那么，之后拜登的“胜选感言”让我长叹一口气：这一票，并没有投错：

拜登当晚的讲话虽然没有那么煽情，但他讲出了很多普通美国人的心声：首先，灯塔国要有灯塔国的样子。做全世界的榜样要有全世界榜样的形象，现在是时候了。（被嘲笑了四年后突然觉得自己移民美国不是傻B）第二，登卡配是迄今为止最多元化的匹配：男性和女性，老年传统政客和新生代政治新星；白人和有色人种；老一代美国人和新移民后代；西部和东部文化等等。确实，拜登强调，未来的美国，无论种族不分信仰没有政党之争，而是团结一致。（哇！说到心坎里了。）每个人都有实现梦想的机会！（对哦，否则千里迢迢来美国干嘛？）第三，马上就建立顶尖科学家们组成的抗疫团队，全国一盘棋（所以，有些作业还是要抄的）；最后，拜登充满温情地说，我是引以为豪的民主党人，但我是所有美国人的总统。如果有人让两党分裂、不合作，那么是时候我们需要重新坐在一起了。

严重的撕裂要被疗愈融合。虽然很难，但毕竟看到了希望。重新回归一个有爱包容种族融合的美国，才是绝大多数美国人的心愿吧？！我们离乡背井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相信美国是全世界的榜样，而不是全世界的敌人。今天，让我们这些新移民，尤其女性感到欣慰的是：今年是美国女性获得选举权的第一百年。一百年前女性是不可以像今天这样投票更不可能有女性参政的。而一百年后的今天，美国有了第一位入驻白宫的女（副）总统，而且是非裔、亚裔的新移民第二代！这就是美国本来该有的样子！无论她主张什么，你喜欢或者不喜欢（不可能政治人物的主张人人喜欢的），她都标志着美国民主的又一大进步：那就是贺锦丽说的，我是第一位但不会是最后一位入驻白宫的女性。因为，这是一个清晰明确的信号：这个国家不会依赖性别。所有今天在这里的女孩子都会相信，她们可以拥有同样的梦想，可以做到她们所想的任何事情！

2020年过去还有五十多天；离开川普卸任还有七十多天。我很欣慰，不必再回答儿子提出的天问：川普是坏人么？作为一个普通的华一代移民妈妈，我可以重新回到正常生活中，不卑不亢，不惊不忧……我可以告诉孩子诚实是做人的资本，做错了事情不可以推卸责任；我的孩子会在学校里学习美国历史美国法律。他也会像所有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一样具有独立思考的空间和能力。不必担心因为支持谁反对谁而受到恐吓。更重要的是，我决定带他来美国接受基础教育，并不是因为要搬到哈佛MIT门口成为所谓的精英。作为从小到大一路过关斩将过来的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丛林法则”。更不希望我的孩子接受什么所谓的“精英教育”：因为精英并不是名校，名媛，名流，名牌；更不是以践踏他人的人格尊严作为自己趾高气昂的台阶。这些，都不应该是真正的精英。而我期待，美国还有这样的“精英”精神存在：那就是悲天悯人的胸怀；无限付出的能力。

我不希望他被人歧视，同样也不希望他歧视班里变性的小朋友、被吸毒家庭抛弃无处可去的孩子、难民或者福建偷渡客的后代……我希望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我愿意他从小就能学习人类最高贵的品格：帮助弱者。作为一个不完美的孩子，是美国接纳了他，是无数各种肤色的老师在陪伴他。这让我坚信：美国还是那个美国，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些人，动摇它的价值体系。而越来越多华二代们纷纷在这次疫情中与家长们“决裂”，其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和期待他们能够读名校赚大钱，出人头地的父母们相比，他们不在乎能不能因为政策倾斜而进入常青藤；他们和主流社会的美国孩子一样：同情弱者，同时愿意牺牲自己一部分的既得利益去换取整个社会的前进。因为他们坚信：这个社会如果始终秉持丛林原则，在精神上美国将不再是世界的榜样；而长此以往，蚂蚁也是可以杀死一头大象的。

中国人有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让社会尽量平等平权，人人能过上幸福生活才是社会前进的正道。所以他们从小学习的是比尔盖茨巴菲特，他们的偶像是扎克伯格和马斯克。他们不会羡慕有钱人，更不会妒忌他们，因为他们深信：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国家。而我们，作为华一代的妈妈，是时候向我们的孩子学习了：所谓融入主流，不是你会讲英语进入名校做律师做牙医甚至你能投票能参政就OK了。真正的“融入主流”，是你能够真正领悟美国精神和价值观并以此作为我们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今天，分裂的美国是不是就此真的能够如拜登所说的，无论blue states，还是red states，而是United states？我想，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应该收起自己的观点，而是“是时候彼此给予机会，去聆听各自的声音”了。

拿什么留给你，我的孩子？下面这幅画可以说表达了我作为一个华一代母亲的心声：在这幢房子里，我们相信：黑人的命同样珍贵；女性的权益也是人权；没有人是被天生定义为"非法"的；科学是真理；爱就是爱。仁慈包含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