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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雪岚
编辑|渡十娘
作者简介:
刘雪岚,重庆市人,出生于20世纪的武陵山区,成长于80年代的酉水河畔,90年毕业于西南民族大学中文系。8小时以内的国家公务员,8小时以外的自由写作人。
爱好以看书观影视剧听歌种菜养花为主要内容的吃喝玩乐,以及安静舒缓不跟随大队伍的旅游,以及,我手写我心。
15、画面太复杂
吃过早饭,雯和女儿一起笑笑闹闹地收拾着房间,一边等着芳的电话召唤。
昨天晚上雯没有关手机,希望得到芳发来晚间要闻,谁知清早看到她半夜发来的一大波微信语音,叙说的却是她昨晚响应歌舞团狐朋狗友们的召唤,离开茶楼去小渔村喝夜啤酒的热闹快乐。
芳还让雯作好准备,今天中午和她们一大帮子去爬泸山吃烧烤。她还特别要求一定带上嫣儿,因为她在成都上学的宝贝儿子已回西昌度暑假。
“两个小伙伴好久没有在一起了,一定要让他们两小无猜的玩几天啊!”
雯不太愿意参加这种人员庞杂的聚会,她电话过去把睡梦中的芳叫醒,提议自己今天单独带两个孩子玩耍,让芳安心落意地与她的狐朋狗友疯玩。
“今天你必须参加!”芳着急大叫,兴奋神秘又得意地说今天有几个来自成都的朋友,其中一个是自己高山流水级别的蓝颜知己,今天闪亮登场,雯要去一睹风采。还有一个成都下来采风的编剧,看起来与雯十分登对……
“总之今天的聚会人才荟萃,内容丰富,意义重大,你就不要推三阻四了。等我补好昨晚欠下的美容觉,满血复活后就一起出发。”
被扰了美梦的芳匆匆说了一通,就挂了电话继续补觉。
雯更加不想参加这个大杂烩了,但刚放暑假的嫣儿哪会同意,扭着雯各式花式撒娇。雯实在不忍拒绝,只好一边准备着防晒霜防晒服太阳伞,一边在心里嗔怪着芳的没心没肺。
雯想在电话里了解一下昨晚自己离开茶楼后的情况,但芳却如此旁逸斜出,精气神都转移到了山外之山。雯决定待会见到芳时,再向她认真盘问。
晓辉昨晚的长篇大论让雯一直隐隐不安,她担心自己的对号入座是自作多情,但山雨欲来的感觉又是那么清晰明确。
雯回忆检视着几个月来与晓辉的交往,一时觉得自己横平竖直,正派传统得无可挑剔,一时又自怨自责,懊悔自己任情适性,让人误解误判……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雯顿觉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然后小鹿乱撞起来——是晓辉的电话。
晓辉声音一片清朗地邀她们去小渔村划船骑马,与昨晚的沉郁判若两人。
雯不等他说完,就低沉冰冷地拒绝了,并立即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雯继续和嫣儿快乐笑闹地收拾整理房间,心里却一直忐忑着。
不久,门铃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紧接着是晓辉欢快的叫门声。雯几乎大惊失色:这个晓辉果然、居然、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这正是她预感和担心的。
雯打开房门看到一脸灿烂的晓辉,恨不得自己是武林高手,用一记佛山无影脚将他踢飞出去。
但实际上是晓辉玉树临风,稳稳笃笃地站在门口,雯呆立不动,浑身神经绷紧,仿佛对方才是武林高手,自己被面前这个人点了穴。
雯按捺着狂跳的心,努力淡定平静,实际上紧张地、恼怒地,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晓辉,压着嗓子问道:
“你要干什么!?”
本来是想问你来干什么,慌乱之下却说成了你要干什么。是的,其实雯就是想质问他:你要干什么?你这是要闹哪样!?
晓辉对雯的紧张戒备视而不见,笑容可掬又云淡风轻地说:“天气这么好,带嫣儿去外面玩玩吧,不要辜负这宝贵的暑假嘛!”他一边说,一边左晃右晃朝房里引颈探望,连声呼唤嫣儿。
“对不起,我们已经另有安排了。”雯冷冷地说,寸土不让地挡在门口。她真想说我们已经不熟了,我不跟你玩,各回各家请勿打扰吧。
在里间的嫣儿听到门口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跑出来迎接她喜欢的辉叔叔。雯只好侧身让道,把许多话拦截在喉咙里。
嫣儿迫不及待地告诉晓辉:“我们今天要去庐山上吃烧烤看松鼠,还有好久不见的伟伟哥哥和很多叔叔阿姨耶。”
晓辉一听,毫不见外地大叫:“啊呀!好安逸!我也要去,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嫣儿高兴地拍起手来。
眼看着两个人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雯赶紧阻拦: “你去不太方便,都是芳过去歌舞团的同事,还有外地的几个朋友,你都不认识……”
“嗨,一回生二回熟嘛!再说你们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嘛。”
晓辉一边说一边自顾拨通了芳的电话:“你们太不够朋友了,昨天晚上你们两个都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茶楼。今天出去玩,也不带上我……”
晓辉在电话里一通数落一番要求,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芳补发的盛情邀请。
挂了电话的晓辉一脸得意,知道辉叔叔还会带上丑丑一起,嫣儿更是欢呼雀跃。雯心里各种不同意,只因顾及嫣儿,不便再出言反对,只用嗖嗖冷眼对晓辉传递着拒绝。
晓辉不顾雯的眼神杀,也不再出言招惹她,只专注与嫣儿热聊,两个人话题稠密,欢声笑语一片。
“真的是当摆设都嫌占地方啊!”看着晓辉跟着热情好客的嫣儿在家里东进西出,在眼前左晃右晃,雯觉得他今天的确是碍眼又占地方。想到芳的这句话,雯真觉可笑又可气,心烦又无奈。
幸好两个人很快得到芳的电话召唤,忙不迭地拎着嫣儿的登山包呼啸而去。雯临阵脱逃,不顾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各种央求,硬着心肠没有同行。
因为她现在实在不愿意与晓辉同框出现在任何地方。
而且,想到泸山上还有芳说的那个什么成都下来采风的编剧,雯觉得画面真是太复杂,她情商智商都欠费得不敢想。
雯知道今天还有几个嫣儿熟悉的叔叔阿姨一起,又有两个同龄小伙伴,而且芳和晓辉照顾孩子一向靠谱,今天把嫣儿交给他们可以放心。
家里终于清静了下来,雯却没能从纷乱中解脱出来,她斜靠在沙发上扶额蹙眉,感到心力交瘁。
她不知道这个晓辉从什么时候有了这匪夷所思的情感走向,不知道这狗血剧情会怎样发展,只知道必须让会错了意表错了情的晓辉悬崖勒马,立定稍息。
虽然心里山呼海啸,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但是雯脑子里还是异常冷静。她知道自己应该像失街亭的诸葛亮一样,即使兵临城下,也能够坚守空城,淡定抚琴,心泰音清。
“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就这样水阔鱼沉,相忘于江湖不好吗?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就这样相视一笑,擦肩而过不好吗?
雯在窗明几净的家里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掸西抹,就像是一个偷懒的钟点工,而心中却有一个异常勤奋的中学生,考前复习般紧张地搜索着整理着那些需要派上用场的句子。
她需要有足够的句子来拒绝晓辉,来安定心旌摇曳的自己。
而那些轻松愉快的交集过往,那些交集过往中的讶异与愉悦,那些讶异愉悦间的心领神会怦然心动,就像电脑屏幕上拦截不掉的顽强广告,一次次强行弹出,占据着她的脑海心胸,让她不时嘴角上扬,会心的微笑如温柔的涟漪,从心底深处层层荡漾到眼角眉梢……
16 可怜腐鼠成滋味
正当雯像个仿真机器人一样,一时眉头紧锁,一时又面带梦幻微笑,在家里东抹西抹,机械游荡时,何华的电话过来了。
“嗨!你做得对!我早就想对你大喊一声STOP了,你当初根本就不该接他的招……唉!都是芳芳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心里从来没有斤两,给你介绍这么LOW的角色……”
消息灵通的何华已经知道了雯与李仁良分手的消息,在电话里直言不讳地点评。
“你?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耳边聒噪支持的吗?”何华的迅速转向让雯意外。
“唉,芳芳介绍的人,我怎么好反对嘛?再说这个李仁良也还是能干哦,这次马上要升任副校长呢。不过,我一直认为你应该有更好的人选,其实我给你提示过几次了,是你自己不开窍……”
何华急速的若干转折几乎绕晕了雯,她未及答话,何华紧接着说:
“哎,他这次升这关键的一级,其实还沾了你的光哦!”
“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仁良要升职的消息对于雯而言已经不是新闻,但何华说与自己有关,让她大为吃惊。
“你不晓得,这次竞争好大哦。还不是因为你,我们老杨爱屋及乌,多次表态支持他。”
“我与他已经分手,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希望尊敬的杨部长按照干部选拔条例,支持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雯觉得自己这几句话像是在单位会议发言。
“嗨,早就过了会,马上就要下公示文件了。不过,中学副职也只是副科级,要一把手才是正科,中学校长到头了就是到市教委的处室谋个职位……”何华对干部选拔条例显然比雯更熟悉,又一次对干部级别如数家珍。
无论是干部选拔条例还是干部级别还是李仁良,雯现在都不感兴趣,拿着手机厌倦无语。
何华分析了干部级别后就转入正题,十分隆重地向雯介绍了一个州委领导,因为夫人肝癌去世,新晋为州委大院闪闪发光的钻石王老五。
听到雯几乎是未经大脑的秒拒,何华着急起来:
“人家只比你大十来岁,妥妥的州委实职领导,而且我们老杨说了,他还有上升空间的呢。现在四、五十岁的男人找二十几岁的轻而易举,人家身边的年轻姑娘已经排着长队了……”
“这几天他在成都开会,我昨晚特意去看望他,在他面前把你和芳芳两个人都狠狠美言了一番。哎人家陈书记真的是道德高尚,不看外表着重心灵美耶,他毫不犹豫地就点了你的名……”
“什么什么!你!你竟然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何华的前两句话已经让雯皱上了眉头,最后一句更是让她几乎跳了起来。
“是呀,谁让我们是老铁呢,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宝贵资源,我肯定要为你们两个争取呀!”
“你!你竟然让我和芳芳一起,让他来翻牌子!?”雯一边对何华咬牙切齿,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出陈书记不苟言笑的四方脸来。
“拜托你消停一点,不要出来作妖作怪了!你除了做媒和劝婚,就没有别的事可干了吗?”
“唉,真是狗咬吕洞宾呀!你不知道我为你和芳芳操了多少心。我不能眼看着你俩再蹉跎岁月,翻过四十大坎,你们就真的没戏了呀!”何华是真的为她们着急。
“不要你操心!人各有志,人各有命,让我们各安天命吧。再说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人。这是当年你说的话,现在完璧归赵,你给我牢牢地记住了好不好!”雯的脸色和语气都凛然了起来。
“唉呀,小雯呀!你和芳芳两个都是把一手王炸打成了渣牌的人,所谓输家脾气大,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不计较你的态度……”
”我晓得你和芳芳都是一门心思寻求所谓真爱的人,当初你一意孤行要和李骏,已经过了一把真爱的瘾,也算对得起自己了……”
“我晓得,你们一直看不起我当初的选择,明里暗里没少叽喳我的婚姻。其实,多少次午夜梦回,我也曾经有过遗憾和后悔。但是,如果再有第二次,我想我还是会作同样的选择……”
何华前所未有的推心置腹,成功地让雯的愤懑大减,一系列谴责怒怼的话都留在了嘴里。
“现在你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就应该认清现实,该接地气了,可不能又把一手好牌打成渣牌呀!”
“你现在一直单着,又在小科长的位置上不尴不尬地呆了这么几年,我们老杨都替你可惜。我们老杨说了,你要是跟了陈书记,这些事就不是个事了……”
雯的无语沉默让何华得到鼓励,乘胜追击般又来了这么两段。而雯刚被何华的推心置腹感动了两分钟,又被她的话弄得反胃起来。
可怜腐鼠成滋味呀!雯差一点就说出了这样的句子,可觉得这个比喻不恰当,她又一次感受到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扔下电话的雯想在家里凌乱暴走。何华在陈书记面前推销自己和芳的画面,何华与“杨三点”对自己谈斤论两的情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烦懑不已。
雯又后知后觉地想到:陈书记着重心灵美是几个意思?是夸他,夸我,还是贬我?什么是输家脾气大?什么叫一手王炸打成了渣牌?而且还是又……这些话让雯越想越不是滋味,恨不得立马电话过去与何华论个短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雯发现与何华通话一不留神就会有意外收获:在得到亲切关怀或宝贵机密的同时,买一赠一般收获几许郁闷,获得若干负能量遐思。
犹记得,当年她的杨主任荣升为杨部长,成为雯的直接领导时,何华第一时间向雯通报了这一重大消息,然后分外知心贴己地说:
“以后,有老杨在部里为你撑腰,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谁欺负我了?!”雯很吃惊,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那时候李骏车祸去世不到半年,雯觉得部里的领导和同事对她都关心体恤有加,并无被欺负之事。
“嗨,孤儿寡母的,怎么会没人欺负!”何华毋容置疑的话语破屏而出,直达雯的心窝。
更糟糕的是,何华的这句话盘踞在雯的心窝里,成功地作蛊作怪起来。
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雯总是有意无意地对同事朋友的态度敏感起来,仿佛等待靴子落地般等待着欺负的来临。好在她很快觉悟,并狠狠嘲笑了自己这莫须有的杯弓蛇影……
已是下午时分,当雯发现自己把家里的桌椅们抹得一尘不染,并且已经把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了两遍水时,她果断放下手里的喷壶。
雯在书房点上一支白檀香,正襟危坐,开始临写起《灵飞经》来。每当心绪难以平静,除了慢跑,静坐临帖写几篇毛笔小楷,也是她静心安神的好办法。
很久没有动毛笔了,雯觉得自己的手和笔都不听使唤,写出的字张牙舞爪歪歪扭扭不堪入目,令人望而生厌。
换了两支小楷笔,重新调配了墨汁,雯才慢慢找到感觉,留在宣纸上的一个个正楷小字逐渐顺眼,烦闷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过了晚饭时间,晓辉把嫣儿送了回来。嫣儿小麻雀般叽叽喳喳地向雯报告着泸山上的赏心乐事,展示着一大把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花草树叶。虽然并没有看到盼望中的小松鼠,但今天的一切已经让她快乐无比心满意足了。
雯按捺着心绪,催促着照应着嫣儿洗澡换衣服。好不容易将她安置上床,乖乖地用熊娃娃故事机听起了睡前故事,雯才暗吁了一口气,关掉床头的蘑菇灯,掩好儿卧房门,到客厅静坐片刻,掏出手机给晓辉打电话。
“我一直在楼下,看着你们阳台的灯光熄灭,看到你们盥洗间的灯熄灭,刚才看到嫣儿卧室的灯熄了而客厅的灯还亮着,估计你现在应该有空了,我已经在电梯里了。”晓辉在电话里语速飞快不打标点地说,好像生怕雯挂断电话。
晓辉把嫣儿送回来时,看到雯克制隐忍着多种情绪的脸色,三言两语之后就知趣地告辞了。雯以为他已经离去,没想到他一直待在楼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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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I 编辑 I 渡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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