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语的含金量

最近加班太多了，脑子不转了，多写几篇随笔调节下。

中国历史上颇有一些著名的谶语。我最关心的是，这些谶语到底是事后附会，还是事前存在？如果是事前存在，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预言家吗？

第一条谶语，亡秦者，胡也。这个谶语确实挺让人瘆得慌，假如事前存在这件事情，则预言的准确性很高，因为秦朝的确是毁在秦二世胡亥手里头。这个谶语是记录在史记里头的。司马迁自己编造了这个故事吗？司马迁采风的时候，听到了老人事后附会吗？后一种可能性的确存在，历史经常出现事后附会的情形。

不过，从皇帝陛下命令蒙恬击退匈奴，取河套，从皇帝本人对方士的信任来看，这个谶语有一定可能是事前存在的。历史还有一种幸存者偏差，即谶语其实有十多条，最后流传下一条让人瘆得慌的。

第二条谶语，知名度更高，就是“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首先这也是正史记录的谶语，也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赤伏符。更令人恐惧的是，如果后汉书的记载的确属实，新朝的王莽和刘歆应该是的确知道这个符。反正历史的说法，是刘歆为了应这个符，改名为刘秀。而一种猜测，是王莽因为看到这个符，就砍了刘歆。

但颇令人怀疑的是，当刘玄杀了刘演的时候，真的刘秀顶了这么有名的应谶的名字，却还能装傻过关。这不得不让人觉得赤伏符是一种事后附会。后来，东汉王朝对赤伏符仍然推崇，即把谶语作为一种合法授权来用。

这里倒是有几种可能。第一是赤伏符本来就是刘歆制造出来的古怪东西；第二是历史本位的刘秀确实是改过名字的，甚至在他昆阳大战时候都不叫刘秀，但他自己为了应符抹掉了这段历史；第三是这个符根本就是刘秀在河北编造出来的。不过这件事情要涉及的历史修订规模比较大，赤伏符的确是一个迷。

第三条谶语，这条应该是真的谶语无疑了，因为他基本没有验证。代汉者，当涂高也。虽然后来有人说，涂高这个说法应了魏国，但这真是再牵强不过了。袁术因为相信这条谶语，所以搞成了小丑。不过我至今也没弄清楚，公路和涂高有什么关系。这至少充分证明，所谓流行谶语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事后诸葛亮编造的。只不过那些无法兑现的谶语，没有留存下来。

第四条谶语，是一个迷信谶语的悲剧人物，我最喜欢的古代帝王之一，符坚。淝水之后，符坚北撤，把基本盘散在北方各地，关中空虚。鲜卑人，羌人围攻长安，符坚信了所谓古书，“帝出五将久长得”，自己放弃坚固的城市，投奔近郊的荒山。符天王落幕，十六国也就翻过他最光辉的一页。这说明谶语本身可能有负面效果。

第五条谶语，杨花落,李花开;桃李子,有天下。隋末的一些童谣韵味十足，果然是唐诗即将启蒙的时代。我还喜欢知世郎的那段：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不过这个李花开的童谣，确实是正史记载有神秘预言家告诉了杨广，而杨广也确实因此杀了李浑等人。至少我倾向于认为杨广杀一些李姓人员是真实的，所有谶语或者是事后附会，又或者当真预测了未来。当然，即使真的存在谶语，杨广为什么没有杀李渊也可以理解，你总不能把姓李的都杀光吧。（反而是刘玄为什么不杀刘秀十分可疑，除非刘秀的预言本身传播范围十分有限）。此后，李密也认为这里的李花应了他本人，直到唐朝开国。

这条谶语，是所有谶语里头看起来最靠谱，最像那么回事的。

第六条谶语。女主武王。这其实也很神秘，但这条预言虽然正史有载，但太宗皇帝诛杀的只有李君羡。说起来，李君羡后人为了谋求武则天的高待遇，和武则天合谋这件事情，编造预言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总体来说，这条预言比李花开看起来是事后附会的可能性更大。

古代的阴阳家，五行术，是否有真才实学的？如果真的这种传承客观存在，那么宋朝之后，相信那些师徒，都已经隐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再也不愿意编造童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