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度太大」的性教育是教坏小孩子的洪水猛兽吗？

原创别处编辑部别处World

昨天，「性教育」突然在微博上火了。

据称起因是一位杭州萧山的妈妈在吐槽学校发的《小学生性健康教育读本》尺度太大，其中附上了这么一张「提神醒脑」的配图。

但实际上，这张图是断章取义了。这一页原本是在讲要保护好自己，拒绝熟人触摸隐私部位。

这条微博的走红不禁令人想起上一次「性教育」一词走红的缘由。那是去年 11 月，在《爸爸去哪儿4》热播时，董力阿拉蕾的「父女档」变成「疑似CP」，有网友大声疾呼：这给性与性别教育带来了不良的引导与示范。

如今走红的这册读本里，「拒绝熟人触摸隐私部位」是非常明确有效的指导，也算得上是对「陌生成年男性给未成年女童当临时爸爸」一事做了一个三观极正的展开，然而又被吐槽「尺度太大」。

两个热点正好形成了一组矛盾心理的对照：一边担心孩子没有受到正确引导会受伤害，一边又觉得「性等于洪水猛兽」不能让孩子知道。多讽刺啊。

去年 11 月时，别处的浪游者们也讨论过这样一个问题：在这个没有性教育的国度，你是怎么无师自通的？当时大家也都纷纷感叹，从父母那里根本不会得到任何知识上的引导，更多的是语焉不详的「谈恋爱要保护好自己」，或者是传统价值观里的「婚前不能破处」。而在学校的生理课上，老师主要讲女性的月经和男性的遗精，根本没有讲到性关系和性侵，更不会避孕套的使用方式。

既然我们都在过往的经历中或多或少感受到中国性教育的缺失，那么，有哪些「别处」的经验可以借鉴呢？

英国已经立法将性教育纳入课程

英国公共教育的课程中有一门必修课叫 PSHE（Personal, Sex and Health Education），是一门将个人生活、健康教育、家庭和人际关系、性教育等纳入一个体系下的课程。其中和性有关的部分，主要是 Relationship（亲密关系）和 Sex （性行为）。这两者相辅相成、不可分离。如何处理性、性向，以及伴随着性而生的亲密关系，乃至如何教孩子们看待、处理恋爱、结婚等问题的内容，都包含在内。

在英国，PSHE 在大部分公立的中学和小学都是必修的。最近英国国会通过了一项立法，规定英国所有的学校，都必须将性和亲密关系教育（Sex & Relationship Education）纳入课程，覆盖从 4 岁到 16 岁的所有儿童和青少年，根据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教育方式和内容。（对于英国来说，这次立法也有更重大的意义——覆盖了「所有学校」，其中包括教会和清真寺等建立的学校。在过去，这些地方是性教育无法触及的，但这次立法，英国国家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相比起宗教干涉，父母对于性教育尺度的吐槽真的只能算是毛毛雨。）

虽然性教育的教材各有不同，但在英国政府的官方指导手册里规定，性和亲密关系教育不仅包括了关于性、性健康和性取向的准确信息，同时也涵盖了自尊自爱、道德伦理、情感和价值观念方面的内容，并且还有明确的技能和指导。

也就是说，该讲清楚的，不论「尺度」，绝不含糊，关于生殖器官的作用和原理的讲述尤其如此。给小一点孩子看的（在英国是 Key Stage 1-2，小学），是简化的男女漫画形象，但关键部位也没见着「打码」、不会遮遮掩掩；而中学生（Key Stage 3-4）则会接触更多生物方面的知识，包括身体的变化、男女性激素等等。

▲ The Body Book，给小学阶段设计的性教育书。

▲ K3（相当于国内初一至初三）的人体结构教学材料

性教育最重要的部分是价值观

而在知识之外，三观和个人价值的型塑也非常重要。「好的性教育，会把『尊重』放在每段关系的核心地位。」（Good PSHE puts respect at the heart of every single relationship.）

Sexual Consent，也就是「性同意」，是关于生物、身体方面的「性」之后最重要的内容之一，也是解决学校中性骚扰、乃至强奸等问题的重要方面。主要的不是不准有性，而是发生在你完全准备好、知晓避孕手段，以及彼此同意的基础上。这一点上，对男性和女性的教育同样重要。

曾经英国的性教育也是不尽如人意的，女孩子在学校学到的，仅仅只有「一定要用安全套」「不要随便和别人睡」，而英国的未成年少女怀孕率在欧洲也排名前列。而最近 20 年，高质量的性教育配上完善的健康服务（例如避孕措施等），英国成功地将将未成年少女怀孕率降低了一半。

▲ 性：何时&为何？

▲ 我的身体属于我自己

性教育也是不断更新的。最新的性教育内容，甚至包括了 AV、网恋、短信性爱（Sexting）这方面的内容。现在网络上的色情内容确实非常泛滥，在英国大部分小孩子在小学阶段就已经主动或者被动接触过相关内容。把这些内容从网络上根除是不可能的，学校应该告诉小孩子，AV 并不是真实的性爱，也并不应该成为小孩子「自学成才」的教材，甚至有时候是有害的。

相比起国内大部分学校和家长视「早恋」为洪水猛兽，英国的性教育教材却并不绕开这一点。在青春期、趋向性成熟的年纪，如果正确看待亲密关系的有关教育缺席，那么对于「爱情」这门所谓「人生必修课」，也会容易迷失方向。

「上大学之前不准谈恋爱，上大学之后要学习不鼓励谈恋爱，大学一毕业就催婚」——这恐怕也是许多家长的态度。可是在当今的社会中，有多少人根本就「不会」谈恋爱。倒不是说不会泡妹、钓男、取悦异性而只好单身，而是无法健康而正确地看待自己在亲密关系中的地位，以及男性和女性应该如何在平等和尊重的大前提下相处。

或许对我们最重要的启发，就像国会保守党议员 Maria Miller 所说，「让孩子们拥有自己处理这些事情、面对这些压力的能力」。家长和老师的帮助自然必不可少，但是抓紧在走向成年之前、让他们的认知一起成长成熟，才不会在性和亲密关系中迷失——或者堕落为一切都需要父母来打理的所谓「巨婴」。

你说的「尺度大」是什么？

那么，「尺度」到底在哪里呢？更大的「尺度」也有——来自的美国一本名叫《这都很正常》（It’s Perfectly Normal）的教材，也在西方保守人士界引起了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