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证”禁不禁？哪个是真·女权？

原创狸夭夭虹鲤

近日，据外媒消息，作为打击伊斯兰极端主义的行动之一，法国政府计划立法禁止“处女证”。但是女权活动家认为这种做法会适得其反。

一、法国欲禁“处女证书” 却遭女权组织反对

法国政府确认的"共和国原则"法律草案已于11月提交给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主席。法国部长会议将于12月9日审查该法案。法国总统马克龙曾宣布，该法旨在打击伊斯兰激进主义和 "分离主义"。草案的五个要点之一是加强妇女的权利，消除妇女在继承权方面的被歧视、抵制一夫多妻制、包办婚姻以及禁止处女膜检查。

法国内政部负责公民身份事务的助理部长希亚帕（Marléne Schiappa）强调，该法案规定，索要处女证书的人以及出具类似证书的医生将受到惩罚。

法国作家和社会学家考塔尔·哈奇（ Kaoutar Harchi）认为，立法禁止处女证书有些过分。毕竟，这一现象并不普遍。她说："这是一种污名化穆斯林少数民族的策略"。哈奇进一步说："这项法律要惩罚做处女检测的医生。这也违反政教分离、共和国的价值观和国家契约的原则。"

医生和女权活动家也对这项法案持批评态度。法国最重要的妇女组织"女权主义站出来"的发言人席琳·皮克斯（Celine Piques）说："政府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任何调查和研究便做出了决定。"在女权主义协会看来，政府禁止处女证书并不能解决问题。嘉达·哈特姆（Ghada Hatem）反倒认为，这项禁令有可能使需要证书的妇女处境恶化。对医生的制裁也不能解决问题，只能将问题转嫁给他人。

二、新旧观念更替过程中的困境

此案涉及新旧观念的冲突，实际上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我们姑且举两个例子，以作参照。

其一，对女性的割礼是非洲某些地区的“传统”，按照这种“传统”，割掉女性的阴蒂及外生殖器的部分组织是“天经地义”的，这是“传统文化”对女性成人的一种认可。按照现代观念，这显然是荒唐的、残忍的、没有人性的。但是，有一些当地女性却站出来攻击反对割礼者，认为这是对她们“传统文化”的侵犯与误读。

其二，在印度某些没有经受现代文明洗礼的地区，女性地位比较低，童婚、寡妇殉葬（萨蒂）等都是顽固的习俗。现代观念进入这些地区之后，有识之士呼吁废除“萨蒂”制度，但这一制度最坚定的捍卫者，往往同时也是作为受害者存在的女性，她们甚至认为，废除萨蒂制度，就是侵犯了她们殉夫的权利。现代印度女性解放思潮也呈现出一种分裂：“有的妇女运动领导人仍认为，一个女人的主要生活目的就是得到一个好丈夫。相当一部分妇女组织的成员不赞成妇女在财产继承上享有与男子同样的权利，认为女孩子应当在发育期到来之前结婚，做父母的应该尽早安排女儿的婚姻。有的人虽然赞成妇女从事有收入的工作，但不赞成妇女发展自己独立的事业。多数人认为，一个女人首要的任务就是扮演好妻子和母亲的角色。一些人口头上赞成寡妇再婚，但她们没有勇气参加寡妇的婚礼或宴会。”

此类现象在中国一样存在，本文不拟援引过多例子，仅仅试图解答这样一个问题：我们如何看待这种观念的“分裂”？简而言之，“分裂”来自新旧观念的碰撞，当新旧观念同时存在，但事实上不可兼容时，我们便会在很多社会现象上发现类似的观念对立。

如何理解并包容这种“分裂”？类似的分裂观念，实际上是在两个层面的展开，一是“理”的层面，一是“事”的层面。以上述二例言之，我们反对割礼，反对萨蒂，这基于我们对生命的尊重和性别平等的理想；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乐于倾听反对者的声音，因为她们是生活在“传统”中的活生生的人，她们不可能一下子跳出“传统”，脱离她们所属的“事之世界”，契入我们推崇的理想境界，这是不现实的。在“处女证”案例中，此理亦复如是。

三、对“处女证”的态度

首先，我们想说的是，我们理解（但未必认同）反对者的态度。皮克斯的担忧是真实的，至少在实然处境中，“处女证”是有价值的，对于某些女性来说，它是可以在一定意义上“保护”女性的，政府的决定非常“理想化”，但就像“女权主义协会”所说，面对复杂的现状，仅仅是一纸禁令，可以解决什么问题？这是最简单，但是却可能是最无效的方法。就像中国笑话中说的外科医生，在处理中箭的士兵时，仅仅剪除了外露的箭杆，就自以为完成了“外科医生”的使命，但实际上，他使士兵的境遇更加糟糕了。

其次，我们想提出的问题是，处女可以证明吗？显然不可以。所谓的“证明”，是通过某种“检查”：“用眼睛或者手指确认处女膜是否破损”。我们姑且不强调“处女膜”在医学上并不存在，即便存在，我们可以得到多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它破损与否呢？荒唐之处在于：其一，这是对人体的侵犯；其二，“处女膜”破损便可以证明它的主人不是处女吗？其三，最为关键的是，“处女膜”“完整”也无法证明没有性行为。阴茎—阴道接触是较为普遍的性行为方式，但肯定不是唯一的性行为方式。那么，男权社会为什么热衷于证明“处女膜”完整？

四、“完整”意味着什么？

“处女膜”“完整”并不意味着没有性生活，本质上，这是一种宣示：阴道的所有权不再属于它的自然主人，它将被让渡给一个男性，在这个让渡过程中，“完整”决定了阴道的价值。男性对阴道所有权的宣示同时也是一种确证：他将是阴道尽头器官（子宫）的主人，而子宫将为他孕育一个血统纯正的生命，此后，这个生命将继承他的所有财产。这种“忠贞”——如果我们可以誉其为“忠贞”的话——不是对感情的“忠贞”，而是对财产的“忠贞”。这就是男权语境中，“处女”检验的意义。当然，我们丝毫不否认，这是一种“传统文化”。传统意味着遗产，意味着价值，意味着祖先传递给我们的向来如此的生活方式。问题仅仅在于：向来如此的，便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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