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曝22亿流水造假后，等待瑞幸咖啡的远不止股价暴跌……

原创闫淑鑫吴亦涵中新经纬

瑞幸咖啡的投资者也喝到了一嘴泡沫。随着公司自曝财务造假，美国当地时间4月2日，瑞幸咖啡股价大跌75.57%，收报6.40美元/股。

股价的暴跌并非终点，在业内人士看来，未来的瑞幸咖啡，除了面临来自投资者的集体诉讼之外，还将面对美国证监会的处罚，相关人士也将被追究刑事责任。

而除了瑞幸咖啡之外，财务造假还将波及帮助瑞幸咖啡登陆美股的承销单位、审计机构，甚至于在美上市中概股的整体声誉。

01 自爆22亿流水造假，面临多家律所集体诉讼

美国当地时间4月2日，瑞幸咖啡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显示，公司董事会已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负责监督在审计截至2019年12月31日合并财报报表时，引起董事会注意并开展的内部调查。

该特别委员会提请董事会注意：从2019年第二季度开始，公司首席运营官兼董事刘剑以及向他报告的几名员工从事了不当行为，包括捏造某些交易。内部调查初步阶段确定的信息显示，从2019年第二季度到2019年第四季度，与虚假交易相关的总销售额约为22亿元人民币。在此期间，某些成本和费用也因虚假交易而大幅膨胀。上述数字未经特别委员会，其顾问或公司独立审计师的独立验证，并可能随着内部调查的进行而改变。公司正在评估不当行为对其财务报表的整体财务影响。瑞幸咖啡表示，调查仍在进行中，公司将继续评估之前公布的财务数据和其他可能的调整。

瑞幸咖啡的财务造假早有预警。今年1月31日，做空机构浑水公司(Muddy Waters Research)在社交平台twitter上发布了一份89页的沽空报告，并称其来自匿名作者，报告作者有11,260小时的门店流量视频等证据为证，认为瑞幸咖啡在2019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每店每日的销量至少夸大了69%和88%。浑水公司对该匿名报告的可信度表示支持，并在1月31日对外发布。当天，瑞幸股价盘中大跌超过20%，收盘价报32.49美元/股，较上一交易日跌10.74%。

2月3日，瑞幸咖啡对此做出回应，公司坚决否认报告中的所有指控，报告中的论证方式存在缺陷，报告中包含的所谓证据无确凿事实依据，且报告中的指控均基于毫无根据的推测和对事件的恶意解释。

不过，尽管当时瑞幸咖啡否认了所有指控，但在上述沽空报告发出后，美国多家律所就已经开始准备代表瑞幸咖啡股东提起集体诉讼。据报道，4月2日，美国多家律师事务所发布声明，提醒投资者，有关瑞幸咖啡的集体诉讼即将到最后提交期限。加州的GPM律所、Schall律所，纽约州的Gross律所、Faruqi律所、Rosen律所和Pomerantz律所等均表示，在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31日间购买过瑞幸咖啡股票的投资者如果试图追回损失，可以与律所联系，2020年4月13日是首席原告截止日期。

02 瑞幸咖啡未来将面临哪些处罚？

在业内人士看来，瑞幸咖啡的未来除了将面临投资者的集体诉讼之外，还将面临来自美国证监会的巨额罚款，相关责任人也将面临难以摆脱刑事责任。而随着中国《新证券法》的实施，瑞幸咖啡还将有可能因违反相关规定，而在国内被追究法律责任。

证券法专家、郑州大学法学老师张彬指出，瑞幸咖啡对其业务数据造假的行为将引发美国投资者对其进行的巨额索赔。根据美国《1934年证券交易法》项下的一般性反欺诈条款，即著名的10b-5规则，基于对上市公司披露信息之信赖买入股票的投资者，可以对股票发行人提出民事诉讼。同时，对实施业务造假的责任人也有相应的刑事责任予以制裁。同时，为了能够对投资者进行救济，美国《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设立公平基金制度，可以将美国监管者对实施业务造假者进行的罚款、没收和刑事罚金纳入公平基金中，用于赔偿投资者。

香颂资本执行董事沈萌指出，如果瑞幸咖啡存在业绩造假的行为，那么后续会有三种走向：第一瑞幸咖啡将遭遇集体诉讼；第二瑞幸咖啡的相关负责人，不仅仅是目前抛出来的几个，都将面临被刑事调查，甚至起诉判刑的可能；第三，瑞幸咖啡或将被强制退市，就像之前的安然一样。

资料显示，安然公司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能源、商品和服务公司之一，名列《财富》杂志“美国500强”的第七名。在2001年，安然公司爆出财务问题被立案调查。经过调查显示，在1997年-2000年，安然财务虚增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为41.3亿。安然公司财务问题曝光，给市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其公司股价大跌，在一系列财务造假丑闻被不断曝光后，安然公司最终正式向破产法院申请破产保护，破产清单中所列资产高达498亿美元，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破产企业。

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主任、首席合伙人李圣律师认为，“如果目前披露的信息被刑事法庭采信，刘剑以及其他参与成员捏造交易行为属于严重的恶意欺诈，刑事责任难免。也许公司有意与刘剑等人切割，试图补救，减少对公司的负面影响，但收效如何很难说。公司的赔偿责任、行政处罚少不了，甚至退市也说不定。此外，涉及到上市的规范化培训、辅导与监督、审计、财务等公司、个人，同样面临民事赔偿责任、行政处罚、甚至刑事责任。”

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滕云则指出，新修订的证券法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证券发行和交易活动，扰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市场秩序，损害境内投资者合法权益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并追究法律责任。”这就是说，假使境内投资者因境外证券发行和交易活动中的违法行为遭受损失的，如果举证得当，也有机会向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

03 造假丑闻还将波及哪些公司？

需要提到的是，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瑞幸咖啡财务造假所影响的不仅仅是公司本身，在瑞幸咖啡上市过程中，为其做过承销、审计业务的机构也将被追究相关责任。根据Wind数据显示，瑞信、摩根士丹利、中金国际、海通国际为其联合承销商，安永为其审计机构。

除此之外，在业内人士看来，除了相关承销与审计机构将会受到法律责任的追究之外，瑞幸咖啡的财务造假，或许也将牵连曾经力挺瑞幸咖啡的券商机构的名誉，甚至于中概股的整体声誉。

今年2月，在浑水机构披露了关于瑞幸咖啡的做空报告之后，中金公司发布了一份研报力挺瑞幸咖啡。在研报中，中金公司认为瑞幸咖啡的做空报告存在着草根调研数据代表性不足、对在店消费的包装产品适用增值税税率理解有误、关于虚增广告费用和单店盈利的指控较为主观等问题。

事实上，在更早之前，对于瑞幸咖啡备受争议的“烧钱换市场的模式”，天风证券，中泰证券等券商机构也都曾发文表示看好。

业内人士分析，瑞幸咖啡造假事件，也会给中概股企业在海外的形象、融资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前资深券商保荐代表人王骥跃表示，在否认浑水报告后没多久，瑞幸咖啡就自爆财务造假，成为资本市场热点话题。在无数人的质疑中，瑞幸咖啡18个月上市成功造就了资本神话，现在看来只是个美丽的泡泡，要关注瑞幸咖啡对中概股信用带来的连带风险，这么严重的造假，可能会让一些投资者对中概股整体的真实性报有疑虑。

值得一提的是，瑞幸咖啡董事长陆正耀旗下的另一家公司，于港股上市的神州租车，也在4月3日被投资者投下了不信任票。4月3日港股开盘后，神州租车迅速下挫，股价一度下跌超70%，市值较前日缩水逾60亿港元。

04 网友评价不一，有人高呼“挺住”有人认为“可耻”

中新经纬记者注意到，针对瑞幸咖啡自曝财务造假一事，国内网友评价不一。有人称瑞幸咖啡是良心企业，“割洋韭菜来补贴大家喝便宜咖啡”；也有人认为瑞幸咖啡行为可耻，给中概股企业在海外的形象“抹黑”。

▲微博截图

此外，在瑞幸咖啡自曝财务造假后，还有一些“忠实”用户跑到瑞幸咖啡官方微博下留言，为其加油：

@不冷的咖啡：瑞幸撑住！喝啥都一直不充钱的我已经充了两次五十多了！瑞幸咖啡真滴良心！等我开学去喝啊

@面朝大海_233：加油加油，瑞幸的出现，让我再也没喝过星巴克，支持你lucky

@震哥家的大妙妙：我账户里还有40多张券，请一定挺住！

@桃乐莉le：你可要撑住啊，我的好多优惠券还没花呢！

公开资料显示，瑞幸咖啡由原神州优车集团COO钱治亚创建，2018年1月1日，陆续在北京、上海等13个城市试营业，之后迅速扩张。

2018年5月8日，瑞幸咖啡在北京召开了首场发布会，宣布正式营业的同时，也公开了试营业期内的部分经营数据：累计完成订单约300万单、销售咖啡约500万杯，服务用户超过130万，完成门店布局525家。

而根据今年年初的数据，瑞幸咖啡全国布局直营门店4507家，是中国最大的连锁咖啡品牌。当时，瑞幸咖啡还透露，计划在2021将门店数量翻倍，达到1万家。

在快速扩张之余，瑞幸咖啡凭借注册App第一杯饮品免单、买5送5，买10送10，买2赠1等等“烧钱”的方式收获了大批用户。不仅如此，以咖啡起家的瑞幸咖啡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不断拓展自己的业务圈。先是在去年7月推出了茶饮品牌——小鹿茶，并开放了全国范围内的第三方加盟。不同于瑞幸咖啡侧重一二线城市布局，小鹿茶门店将侧重二三四线城市。

今年年初，瑞幸咖啡还推出了自动售货机战略，除了咖啡以外，还与百事、雀巢等14家全球快消品牌合作，售卖饮料、坚果零食等产品，计划覆盖办公室、校园、机场、车站、加油站、高速公路服务区和社区等各个场所。

近期，瑞幸咖啡还在其App和小程序里上线了折扣商城。这更像是一个电商平台，顾客可以买到苹果耳机、机械键盘、电动牙刷、便当盒，甚至帆布包和洗手液。从价格上来看，它延续了瑞幸一贯的补贴政策：原价1246元的AirPods2耳机在瑞幸商城上只卖799元，价格低于京东和拼多多的最低价。

东兴证券曾在研报中指出，瑞幸咖啡在高速扩张过程中，瑞幸咖啡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8年，公司净亏损16亿元；2019年前三季度公司净亏损17亿元。

“尽管瑞幸咖啡和星巴克是差异化竞争的，但是它还是连锁咖啡店的模式。它的商业模式并不存在突破某个临界点，就可以战胜竞争对手，建立长期的护城河。因此，瑞幸咖啡的模式并不适合采用昂贵的烧钱策略去扩张，烧钱带来的长期价值不大。无论瑞幸咖啡的模式最后能否成功，都不适合采用烧钱的方式去扩张，精细化运作的效果会更好。”东兴证券表示。

文：闫淑鑫吴亦涵标题责编：闫淑鑫吴亦涵孙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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