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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来,戏剧方面,程调继梅腔以兴,而《贺后骂殿》一剧,尤为顾曲家所乐道。有一时期,在北京城,到处皆可听到程迷哼出“贼好比……贼好比……”之歌调,激越委婉,极其好听。
程砚秋之《贺后骂殿》
此剧为历史剧,因宋太祖之后,皇位方面曾发生问题,编剧家遂演义其事,编为此剧也。兹将宋史上所载与此事有关系各节,抄录于下,以资考证:
1、太祖母杜太后疾亟,召赵普入受遗命。太后因问太祖曰:汝知所以得天下乎?太祖呜噎不能对,太后固问之,太祖曰:臣所以得天下者,皆祖考及太后之积庆也。太后曰:不然,正由周世宗使幼儿主天下耳,使周氏有长君,天下岂为汝有乎?汝百岁后,当传位于汝弟(指匡义),四海至广,万几至众,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太祖顿首泣曰:敢不如教。命普于榻前为约誓,藏之金匮(昭宪杜太后传)。
程砚秋、哈宝山之《贺后骂殿》
2、太祖贺皇后,开封人,性温柔恭顺,动以礼法,生魏王德昭,秦国晋国二公主,周显德五年寝疾薨,年三十,建隆三年四月,诏追册为皇后(老惠贺皇后传)。
3、德昭为贺皇后生。乾德(太祖年号)二年,皇子(德昭)出,太祖授以贵州防御使。开宝六年,授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终太祖之世,竟不封以王爵。太宗太平兴国元年,改京兆尹移镇永兴,兼侍中,始封武功郡王 三年,加检校太尉。四年,从征幽州,军中常夜惊,不知上所在,有谋立德昭者。上闻不悦,及归,以北征不利,久不行太原之赏。德昭以为言,上大怒曰:待汝自为之,赏未晚也。德昭退而自刎,上闻惊悔 (燕王德昭传)。
据以上所载事迹考之,此剧与史实不符者三:
刘叔度、钟陵秋之《贺后骂殿》
(甲)匡义即皇帝位,原系遵杜太后遗命,并非篡夺;
(乙)贺皇后薨于周显德五年,距太宗(匡义)即位,已逾十八年;
(丙)德昭皇子,于太平兴国(太宗年号)四年,因“太原之赏”与太宗忤自刎,并非在太宗登基时,因争皇位而碰死殿角者。不过剧情与史实不合,未必即是不好;因编剧和编小说一样,不一定须与事实或历史相合也。
雪艳琴之《贺后骂殿》
考宋史更有谓杜太后疾革时,曾白太祖曰:“ 汝百岁后,当传位光义(即匡义),光义传光美,光美传德昭 ”据此说则太宗即位后,光美及德昭皆有继皇位之资格,但是光美、德昭皆未能善终,而此皇位终传于太宗之子元侃,是太宗实有谋夺皇位之嫌矣!此剧假贺后(死逾十八年之贺后)之口,大骂太宗一通,亦是应该也。所不满意者,骂过之后,又受所谓“王莽贼”之荣封及上方剑,二太子也受荣封及凹面金锏,骂之价值因此减少矣。
(《立言画刊》1940年第1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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