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卿先生珍贵的十九式手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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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王瑶老手势图前，使我想起曲六乙先生他在“在印度时光隧道里”一文中，他讲过印度民间有一种叫卡达卡里的艺术形式。虽然一些学者也包括印度学者在内，认为这种艺术样式，不是戏剧形式，是舞蹈形式。但是，海外的学者却认为，它是印度古梵剧至今仍残留在喀拉拉民间的遗绪。在印度，传统的戏剧的歌与舞一般是分开的，这和中国戏曲的载歌载舞形式有区别。印度传统剧的各种艺术手段，它的组合形式是非固定的，结构是松散的，这种松散的结构，它却能给演员带来非常灵活与自由的各种即兴的艺术创造。
印度卡塔卡利舞
中国传统戏中的唱、念、做、打等艺术手段，虽然它相对的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程式，但戏曲固定程式是演员创造角色的有利条件，但它不能替代角色的创造，戏曲的程式动作是用来表达思想感情；在这组合的严密程式中，演员却能使这一种程式，化为万千性格。所以说，中国戏曲在程式上的严密组合与印度传统戏剧中的这种松散结构，虽各自都有自己的独特风格，但它们的共同艺术特征，就是构成古老的东方戏剧的基本构架。曲先生在文中曾介绍了在新德里的音乐、舞蹈、戏剧研究院录制的一位八十多岁名叫那巴那萨斯的老艺术家，他所表演的九种面部表情和手势：
1.“浪漫：嘴紧闭，眼、眉颤动，右手伸出手心向上，眼看右手，笑，眼珠左、右移动，然后转动，双手在胸前，撮指。”
2.“幽默：做手势，眼神随手势向右下方看，再向左下方看。”
3.“痛苦：双手摊在胸前，眼光下垂，再翻动，面部抽搐。”
4.“勇敢：眼睛睁大，撮嘴，下眼皮颤动，微仰面，右手向右前方伸出。”
5.“勇气：眼光下垂，突然睁大，右手食指在胸前向上方指，然后左、右摊手，仰面微笑。”
6,“恐惧：双臂抱胸前，双目左右顾盼，缩脖、抖身。”
7.“讨厌：双臂抱胸前，仰面，上视。”
8.“吃惊：闭目，双臂抱胸前，睁目，眼光下视，右手心向下，左手心向上。”
9.“安静：双手心朝上平放胸前，眼光正视，上视、左视、上视、正视。”
印度老艺术家那巴那萨斯的这九种表演程式，我认为和中国戏曲程式表情中，所运用的眼神、手势有异曲同工之妙。妙就妙在这两种艺术虽然形式不同，但它们的共同艺术特点一表达人物内心的感情，虽然艺术风格不同；但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情动于中，而形于外”。从这位印度老艺术家的表演，他脸上的表情与恰如其分的眼神配合、手势的合理运用，准确地表达了印度戏剧舞蹈人物的“浪漫”、“幽默”、“痛苦”、“勇敢”、“勇气”、“恐惧”、“讨厌”、“吃惊”、“安静”的基本表演程式。当我看到这种表演程式之后，引起我很大的兴趣。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我们京剧界的一代宗师，王瑶卿先生的手势图。
这手势图共有十九帧，图中的手一指、掌一摊、拳一握，这些艺术的手势，都是人物情绪的流露。内心活动的体现。王瑶老用最生动的手势，表现出了京剧丰富多彩的情感语汇。这是一组非常珍贵的艺术资料，保存至今恐怕有半个世纪了。这组珍贵的照片在我手中就保存了有二十二年了。今天总算有机会将这组珍贵的历史艺术资料公诸于世了，也算了却了我这再传弟子的一份心愿。
说来话长，在1979年我在学院研究室工作，刚从武汉调回北京，就接下了参加全国（北方片）戏曲教材交流会的教材撰写任务。当时，学校把王瑶老这些照片交给了我，让我作为参考资料供我学习之用。拿着照片我曾找过罗玉蘋老师（王瑶老的孙媳)。罗老师说：“爷爷（指王瑶老）他说过，人家有斯坦尼，咱们不会有王坦尼？反正是想把戏里的手势总结出点东西来，照片虽然照了，没多久，怹就病了，连话也说不出了。怹人走了之后（指王瑶老逝世)，我就把照片交给学校了，或许学校用的着……至于这些手势在什么戏中用过，我一时也讲不大清楚……”
王瑶卿
戏曲教材交流会在7月份开，当时我找罗老师时是3月份，离开会还有四个月，我每天下课堂考察、总结，一方面又要撰写基本功的教材；还要请人画插图，连轴转的工作，总算是把教材完成了。我当时想把王瑶老的照片也放在教材内（不加解释），可我们的史校长(中国戏曲学院院长史若虚)说：“别往教材里插了，规格不统一（指画的图解与老照片)，你拿着它（指王瑶老照片），好好请教一下，多琢磨琢磨，等完全弄清楚了，将来有怹（指手姿图)出世的一天，光登相片不行，得用文章说清楚了才行。”
虽然是戏曲教材交流会开了，戏曲基本功教材的书也出了，可我心里总有一个疙瘩，总觉得遗憾，而且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王瑶老的手姿图弄清楚，写明白了，别让这份珍贵的历史艺术资料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我带着王瑶老照片去请教我的恩师程玉菁老师（王瑶老大弟子）。程老师认真地看，仔细地琢磨。他跟我说：“尽我知道的，给你念叨念叨吧。”程老师他指着图1说：“这张照片，是《二堂舍子》王桂英念‘为娘就要打’时，用的‘凤头拳’。这举拳手势表示吓唬秋儿。”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
程老师指着图2告诉我，这是穿着水袖向上“撑袖”的动作，凡是唱【哭头】、或起【叫头】中，都用的上。我看着图12照片，突然想起了王瑶老给大师姐刘秀荣排《拾玉镯》，孙玉姣唱【南梆子】“孙玉姣清晨起梳洗已过”时，就是用的右手在右颊前托掌；左手护着右手腕的这种手势。而且这种手势旦角常有运用，表现人物抒情叙事。我跟程先生一说，程老师笑了，指着我说：“你这孩子还真能上心。”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2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2
我拿起图5问程老师，这种指法，我怎么不清楚用在哪儿呀，双手直来直去的用食指指出，看不出来美感。程老师告诉我这是《失子惊疯》胡氏念“你家小相公他，他，他…他不是在你怀中抱着么？”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5
胡氏在疯癫之后质问寿春的手势。程老师和我说：“你想想一个人突然因为儿子丢子，痛惊得了疯癫之症，如果疯子也像平时旦角手指的手势一样，他就疯不起来了。”程老师的一席话，像是用指头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王瑶老用有限的程式动作，赋予了它无限的、塑造不同人物的内心活动的新的生命，这手势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了。
看着王瑶老这手势的照片，我突然感到我又回到我在戏校上二年级的时光，当时我们是小班的学生，但每当晚上上晚自习时(主要是复习文化课)，如果是王瑶老给大班学生排戏，我们就不上晚自习了，而是坐在练功棚里看戏，因为练功棚就在我们文化教室的旁边，如果一响排，这么大的响动根本温不了书。正因为响排动静大，我们倒因“响”得福了。尤其是我们甲二班真是受益不浅，几乎每天的晚自习都可以坐在椅子上看戏了。
我们小班学生，亲眼见过王瑶老给刘秀荣、张春孝、朱秉谦、许湘生、王荣增、谢锐青等人排《白蛇传》、《十三妹》、《孔雀东南飞》、《柳荫记》、《打渔杀家》、《三击掌》、《江汉渔歌》等戏，当王瑶老给排戏时，台下陪着看排戏的有史若虚（原戏校教务长后为中国戏曲学院院长)、赵荣欣（原京剧科主任）、荀令香（原老校长业务秘书兼科长、后为中国戏曲学院副院长）、王誉之(戏校秘书)等人，老师们的敬业精神，那时就可谓是用“身教重于言教”来影响教育我们。所以，偌大个一个练功棚，只听见锣鼓声、演员的表演演唱声。
再有最大的收获就是看王瑶老给说戏、或亲自示范动作、或怎样指挥文、武场伴奏的指令声。我们小学生坐在那儿从来不说话，像是着了魔似的，目不眨睛的看着老校长一遍一遍说着戏……虽然我们年级低，还没资格学这样的大戏，俗语说“千练不如一看”，看老校长的排戏真是使我终生受益，怹让我们小学生开阔了眼界，怹让我们小学生从小就懂得了做好一件事就要认真。闭着眼，我在脑子里过电影，老校长排每出戏，很多“叫真儿”的地方，一幕一幕仿佛又显现眼前……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好多事情，终于悟出了手势图的含意何在。这些多彩多姿的手势，反映出的正是当年王瑶老走红在舞台上表演常用的身段，怹在舞台上演出，我们小没看过，可是看怹给大班排戏，整整看了有一年，这一年的看学，我终生受用，是怹教会了我要珍惜光阴，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去爱戏、学戏、演戏。王瑶老的手势图向我们展示的正是他当年名噪一时，在舞台上常演的具有代表性的剧目。
王瑶卿之《棋盘山》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程老师谈了。程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这就对了，你是我的学生，你不光是学王派戏，王先生（指王瑶老）的东西，是应该给好好总结总结了。怹老人家肚子里玩意儿太多了，唉！不等怹全倒出来，就仙逝了，将来有机会（指着手势图)把它整理出来，这是王派艺术表演精粹的“做”的组成部分，虽然资料不多，若仔细去分析，这里面有不少的头头道道呢。”
程老师的话，真让我动心了，我想起原来史校长说的话“好好琢磨琢磨”，只有自己弄清楚了，才能说清楚。为了这手势图的照片，我整整在程老师家呆上了一整天，那天程老师兴致很好，我们爷俩，海阔天空地聊了一整天，从怹和王瑶老学戏，到每出戏，有每出戏“筋劲”。真是听师一席话，胜读三年书。我带着老师的指点，我即开始了对手势图的再研究。真是艺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我50岁时，是学生，去和我的恩师请教。现在63岁了，师虽离我已西行，我仍然是学生，我要像记笔记一样，把史校长、程老师交给我的作业，用心去完成。
50岁到63岁事隔十三个年头了，这项工作怎么会拖的这样久？因为“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测风云是我刚起手干这件工作时，不幸得了“恶性贫血”，病的不能起床，几乎一命鸣呼！总算我把命捡回来了，可是爱人又突发脑溢血，人抢救过来了，他一瘫至今已有九年了，除了照顾他、再上班、搞剧目教材，每天像猴皮筋一样来回抻，顾不上写王瑶老的手势图。现在如泉病情稳定了，我虽退休了，仍在附中和学院抓教材剧目的出版工作，这可以说“缘分”到了，我终于有机会再重新研究手势图了。
这还要感谢曲六乙先生，因为我拜读了他《三块瓦集》一书，“在印度时光隧道里”这篇文章后，启发了我从新拿起笔，来总结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从我拿着照片后，我未敢动笔，而是仔细地去悟王瑶老想通过这些手势告诉我们什么？真的是这样，怹的每一个手势，就是一个人物；也是一个典型动作，更是一出他的名典精作。例如图4、图8，他的手势是一种示意“三”的数字，但从表演上来分析，它的内涵不同。第一个是《拾玉锣》孙玉姣把手帕交给刘媒婆后，孙玉姣问：“啊，妈妈此去几天回音哪？”后，刘媒婆开玩笑告诉孙玉姣“三年”、“仨月”，最后告诉孙玉姣“三天”，这时，孙玉姣白：哦，三天？（图4)这掌心朝外，右手压腕、三指突出；身往后闪的身段，这是一种“讯问”急切的表示。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4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8
而（图8）那掌心朝上，食指、拇指指尖相捏、三指指尖朝前的动作，和前面（图4）的意义不同了，这手势则表示的是人物期盼等待的心情。同是孙玉姣一个人物，同样是伸出了三指却能通过手势动向；眼神运用，在前面念“三天”时，眼睛是看刘媒婆，而后低声念的“三天”时眼望着伸出的三指。王瑶老给刘秀荣师姐说孙玉姣动作时，这惟妙惟肖的手势变化，却反映了彼时人物细致入微的心理变化。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7
看着图7就不难让人想起王派的《玉堂春》这出戏，但苏三唱【西皮流水】“那一日梳头来照镜”时，当唱到“梳头”二字时，不管是华慧麟老师、罗玉蘋老师、章小山老师、于玉衡老师，他们都是遵循着王瑶老的典型动作去给学生做示范动作的。当然别的戏像梅兰芳先生的《宇宙锋》也用了此手势，可以解释为是示意是指头的手势（图9、图10）。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9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0
让我想起了《白蛇传》“金山寺”白素贞索夫时，向法海表白：“我与他恩爱深重(左手按掌随念掸动四下)，不能(双手在胸自里向外翻腕变“双摆掌”)一日相离（双手摆掌轻摇)，看见了手势图就让我联想起，王瑶老在排戏时精雕细刻每一个符合人物感情动作。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3
那图3的“双摊掌”王瑶老是把它用在了，当法海念“……你丈夫许仙在老僧名下，在本寺出家，他不能回去了！”随着【大锣一击】，白素贞亮出了震惊愕然的“双摊掌”动作，随着动作的亮相，白素贞惊呼地呐喊出“这怎么使得！”在恳求法海念出“老禅师啊！”时，正是图11的“双手拱请式”表示尊重的动作。在白素贞再三请求唱“方感得有情者共礼空王”时，在“空王”的行腔中，白素贞用了图13的手势。这是佛教徒见面时的施礼问候动作，按佛家的说法此合掌称“双手合十”。王瑶老他不愧是一代宗师，他在这里设计了这“双手合十”的动作，则表示了白素贞对神佛表示恭敬畏服礼拜。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1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3
像图13程老师教我们《穆天王》时，当穆桂英问杨宗保“您的忠在哪儿哪”，就是这种手势，它虽是单手摊掌动作，在这里则表示的责问。一个摊掌的动作，双手摊掌、单手摊掌动作没有多大区别，可是通过这种手势是要表现人物内心的情感，这“单端掌”反映出的就是所要表现的是人物质问对方的情绪动作了。前者表现的警惊，而后者则表现的质问，戏曲手势在表演中就是无声的语言。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5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6
像图15的弹指、图16反腕“握鞭”王瑶老运用在《十三妹》的“趟马”中；这个动作它也能作为《审头刺汤》雪艳在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5洞房中欲刺汤勤的动作。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7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8
图17的立掌，我曾看王瑶老在排《三击掌》，王宝钏与父决裂时的三击掌的动作。图18这是旦角常用的作为指人、指物、指示方向的情绪动作。尤其是图6、图19，王瑶老的手姿令人叫绝，一张像植物科的“佛手”，一张像两耳前垂的兔子头。这手势图除了我能理解的，我和先师请教时，全谈了自己的看法，先师同意我的见解，我拿图19和先师说：“这是招手的手势”，《汾河湾》柳迎春“望门”盼丁山儿归来时用这手势；《失子惊疯》胡氏叫寿春也是用这手势。同样是“招手”，一个是表示悬念亲人，另一则表现示意叫人。我拿着图6曾和先师程玉菁讲道：“您过去教我们《樊江关》，薛金莲有个这手势，当时我还觉得不好看，可也不敢说，干吗拳头非得这样握呀？”先师笑着告诉我：“这就是一绝，你仔细观察一下小女孩所谓打架时，伸出拳头说我打你！就是一扬手、五个手指轻捏着似拳又不是真拳头。薛金莲向自己母亲给自已的嫂子“告状”，她跟母亲“撒矫”所以用这种手式，王大爷绝就绝在生活中的东西，凡是适用人物情绪的，都拿来我用。”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6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9
王瑶老的十九帧手势虽远远不是他在舞台上表演用的全部手势，但从这手势图上，我悟思出了一个道理，王瑶老的十个指头，在我们看来，就是替王瑶老说话的十个附加人物。印度的老艺术家那巴那萨斯所表演的九种面部表情和手势，反映了印度表演艺术的风格。可是京剧大师王瑶老的这双手，他的手势是无法比拟的，他的变化多端的表演方法，显示出了他深厚洞察生活的能力；他又以炉火纯真的艺术形式，又展现在舞台上。
王瑶老一生能戏极多，青衣戏唱：《祭江》、《祭塔》、《大保国》、《二进宫》、《打金枝》、《金水桥》、《芦花河》、《起解》、《玉堂春》、《四郎探母》、《武家坡》、《大登殿》的王宝钏和代战公主、八本《雁门关》、《牧羊卷》、《南天门》、《汾河湾》、《寄子》、《二堂舍子》、《法门寺》、《庚娘传》、《五彩舆》等剧，后来演的剧目及演出学习的刀马戏的剧目：《穆柯寨》、《穆天王》、《破洪州》、《金猛关》、《珍珠烈火旗》、《延安关》、《十三妹》、《棋盘山》、《虹霓关》、《荀灌娘》、《万里缘》、《凤凰台》、《娘子军》、《扈家庄》、《竹林记》、《杀四门》、《五花洞》、《马上缘》、《得意缘》、《梅玉配》、《盂兰会》、《美人计》、《探亲家》、《湘江会》、《混元盒》、《天河配》、《长坂坡》、《福寿镜》、《孽镜台》、《花木兰》、《双挂帅》等剧目，他这繁多的剧目，不胜枚举。
我记得19世纪，有一位法国著名画家，他叫德拉克洛克，他曾经这样说过：“画中的人物的手应当像脸一样有表情…。”戏曲和作画有同样的道理。画家认为手和眼睛是较比难画的，而戏曲也一样，演员的眼是“心之苗”，角色脸上的喜怒哀乐的表情能从眼神中流露出来：手势也同样能把人的各种复杂的感情反映出来，而手势所表达的这种语言，有时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观众通过演员的手势如《拾玉锣》，知道孙玉姣在开鸡笼、哄鸡、数鸡、喂鸡，那兴趣盎然的场面，得到是一种艺术享受。
王瑶卿先生手势图14
王瑶老这位京剧艺术大师，他在京剧艺术的表演上是十分懂得这个道理的，由他照的十九帧照片中，就可以理解他是非常注重手的表现力的。这手势图正是怹老人家留给后人珍贵的艺术资料。王瑶老所演出剧目有伟大的表现力，那绚丽多彩的手姿，是值得我们后人研究和学习的。
现就王瑶老的手姿图，试做如下说明：
图1、“凤头拳”示意“恐吓”；也可表示“力量”。
图2、是表现人物“悲伤”、“呐喊”的一种的情绪动作的“撑掌”手势。
图3、是表现人物“震惊”、“绝望”的“双摊掌”手势。
图4、是表现人物向对方“询问”的手势。
图5、是表现人物在神志不清时，“责问”旁人的手势。
图6、是表现人物以小卖小，没理搅三分时的“撒娇”动作的“佛手拳”。
图7、常用来表现人物示意头部的带有装饰性的手势。
图8、用来表现人物内心急切的“期盼时日”的情绪动作的示指“三”数字的手势。
图9、这“按掌”的手姿，在一般动作完成时，与念白同步静止。但是为了突出某种语气和情绪时，做“按掌”的手姿；将与加重突出语气的念、唱，相对做一字一掸动的手势来配合人物所要表现的情绪。
图10、“双摆掌”的手势，常用来表现人物拒绝、不能答应对方的要求。
图11、“双手拱请式”，这种常用来表示对自己亲人的恭敬、对长者、客人、长官的尊敬施礼动作。
图12、“托掌”，常用来表现人物抒情式叙事的情绪动作。
图13、此掌式称“合十”，是佛家对人恭敬施礼的动作。
图14、这“摊掌”是一种“责问”对方的手姿。
图15、这种手式称为“弹指”，表现人物要弹出手中不该存的东西，如：泪水或毛笔尖舔出的多余呲出来的笔毛。如《小上坟》萧素贞弹泪。
图16、这是一种反握匕首或马鞭的持物手势，这种手姿有一种内涵力量的象征，让人感到人物去完成某种使命。
图17、这“立掌”的手姿，则表示某种事情行将决定，或是双方击掌表示决裂的动作。
图18、这“迎风指”的手势、可指人、指物，一种表达人物情绪的提示动作。
图19、是“招手”的手姿，它则表现人物向对方召唤，或期盼远方亲人归来的手势。
王瑶老的手势图共有十九帧，它的手姿是：（1）风头拳。（2）撑掌。（3）双摊掌。（4）兰花欲放式。（5）双指式。（6）佛手拳。（7）兰花指额式。（8）亮掌示意式。（9）按掌表意式。（10）双摆掌拒绝式。（11）恭敬双手拱请式。（12）托掌抒情式。（13）双手合十式。（14）单摊质问式。（15）弹指弃物式。（16）反腕握物式。（17）立掌决裂式，也可做叙事的情绪动作。（18）迎风指式。（19）招手式。
王瑶老他一生创造了发展了许许多多的优美的手姿，绝不是这十九帧所能概括的。就从以上这些手姿图来看，这些手姿都是结合剧情结合角色的思想感情；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有目的的设计出来的，那绚丽多姿的手势，别具风采的造型，这其中却蕴含着生动的、深刻的种种涵义。这真是：
千古风流一代师，多少未完竞业事；
绚丽风采手势图，鞭策后人振兴志。
（《戏曲身段表演训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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