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踏成长日记之四：「考博复试·再战梦想」哈尔滨、天津之行。。
文 | 老踏
（写于2008年4月30日）
经过近乎焦灼的等待，在4月10日的晚上八点，终于得到确切的消息——自己进入复试了，而复试时间也同时知道了，是19日。于是，时间的紧迫、内容的庞杂、结果的不确定……好多思考和情绪就突然一起袭来，有些让人惶恐了。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必须解决——我的硕士学位证还没有到手，而复试时要审查学位证的原件。那天晚上我凌晨两点多才睡的，在那段时间里，我尽力控制好那些纷至沓来的思虑，排除没有学位证、不认识导师等等干扰，努力梳理出一个为复试而战的大概框架，并立刻开始实施。在目标明确了，时间也已经确定了之后，我才真正能够全力以赴。我想，这是我的缺点之一吧——这让我有些忙乱，甚至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得出了四点结论：
必须认真准备复习，在出发之前，起码要把复习资料打印出来带在身上。
学位证的事情，我必须跑趟哈尔滨，尽最大努力把它弄到手。
在复试之前见一下导师，和导师沟通、交流一下，怎么说也比直接进面试考场了才见到导师要好些。所以，我应该尽量早些到南开。
面试，形象会比较重要。需要包装一下。
于是，开始行动。
11号，除了不得不进行的工作之外，把复试的复习资料进行梳理和总结，给导师写了封信“隆重”介绍自己，复印自己的“学术成果”。
12号，改头换面。说来真的很夸张，我在理发师的推荐下，居然花了一百元把头发烫成直的了。这是我自打有了一个所谓的“发型”的概念之后，第一次改变发型。复试的资料基本整理完毕了，打印出来，我带在身边看。外语的自我介绍几经改动终于弄好了，开始背诵和反复练习“说话”——此后，在骑车上班的路上、坐在公交车上、走在南开校园里……我经常口中念念有词，像个精神病患者那样。
13号，考虑了半天，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出去买条西裤，买件夹克杉。手头一直很紧，但这个时候只好奢侈一下了。下午坐上了去满洲里的火车，我得多带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只好去岳母那里借一些。想一想真的很可悲，考博的决定不断令我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几次濒临“破产”。是我们父母源源不断的慷慨解囊才让我可以继续前行的，对他们，我的愧疚感越来越强烈——三十四岁的人还在“啃老”，这个事实让我痛苦。
14号，中午，拿着钱赶回海拉尔，把钱存在银联卡上，又跑到超市买了一堆“地方特产”。下午，我忙三迭四地收拾行李、去学院请假、上课。下课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我匆匆吃饭、冲了个澡，赶着去坐晚上8点19的火车。
15号，早上到哈尔滨，吃过饭，找到江南校区自己熟悉的招待所安顿下来，直奔位于江北校区的研究生处。几经争取，得到的答复是最早也得等到17号才可能拿到学位证。于是一个人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坐立不安，最后决定：不在哈尔滨等待了，当天就去天津——因为理论上讲，越早到天津，面见导师的机会就越多。至于说学位证，见了导师之后再返回哈尔滨取也是好的。
16号，早晨7点，到了天津，坐8路公交车去南开。南开校内的招待所和宾馆全都爆满，只好住进校外一所破落的民宅：一天105块。经过一整夜的折腾（没有买到卧铺），又拉着行李箱在南开转悠了接近两个小时找住处，实在太累了，倒头便睡。下午和晚上，在学校二主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学习，可效率很低。思前想后，决定和在北京上学的弟弟联系，让他去哈尔滨帮我取学位证。晚上十点多点，洗洗睡了。
17日，上午在民宅里学习，效率很低；硕士班主任打来电话，说学位证已经到手，于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弟弟中午到达哈尔滨，拿到了学位证，同时买到了18号晚上来天津的车票。下午和晚上，我效率高高地在二主楼阶梯教室里学习，同时终于得到消息——我见不到导师了：导师已经集中了，在复试之前不方便见人。我分析这只是托词，但也无计可施，于是排除杂念，一心一意努力学习，一直坚持到凌晨一点。
18号，也是一样的学习。
19号，也就是复试的当天，上午弟弟到南开了，于是我们相聚。弟弟胡子茬很长，问起，说走的匆忙，忘记带剃须刀了。他累得够戗，在我住宿的民宅里倒头就睡。中午我请他吃狗不理包子，下午我去参加复试的资格审查和笔试，弟弟留在民宅。
坐在教室里的都是进入复试的战友，我粗略计算一下，大概60人——这个学院招收40名博士，这意味着这里的三分之二的人会被录取。于是不断激励着自己，我一定行、我一定行！
可发下来的专业外语试卷直接把我的自我激励给颠覆掉了：上面只有一个题目，俄译汉。而且也只有两个很长的段落。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非常艰涩。之后，努力调整心态，逐词逐句的仔细推敲、推敲、推敲。我把翻译不通的地方用笔做下标记，很快我就发现，整个卷子上全部都是做标记的单词了。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我坐在那里，有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40分钟的时间过去了，我一直坚持在思考着，揣度着，可就是没有办法下笔。
最后我做出一个决定——无论如何我不能交白卷，我拿起笔，驴唇不对马嘴的飞快书写着。我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我没的选择了（回家之后翻词典，发现自己把关键词“分裂主义”给翻译成“殖民主义”了，惨……）。
4点10分笔试结束，去了趟厕所。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大口喘着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我必须全力以赴应对晚上的面试——专业外语只占复试成绩的五分之一，我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于是，我钻进一个教室继续着我的学习。5点钟，我不得不离开了。面试时间安排在晚上6点30，从我住的民宅到面试地点要走25分钟的路——这是我这天早晨掐表测量的。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饭菜上得非常慢，我胡乱吃了两口，就回到民宅：我要刷牙洗脸梳头换衣服擦皮鞋，之后背上沉重的“学术成果”，去面试。
居然只用了15分钟自己就走到了面试地点，这很让我很是奇怪（现在回想一下，估计自己当时是一路小跑了，呵呵）。站在考场外面，有种破釜沉舟，或者“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吧——奶奶的，我要拼了！！！看了一下贴在考场门上的名单，自己排在第四位，每个人大概20分钟，也就是说，我大概在7点30开始面试。
7点20，轮到我了——我估计拿破仑在滑铁卢的感受，就是我当时的感受吧：欲哭无泪。一张A4纸摆在面前，上面是俄语（居然还是俄语！！！我不活了我！！）。我报考的导师亲切地说，把它朗读一下，之后翻译过来。我冲他点头微笑，满怀自信和激情地低头开始朗读——我多希望自己可以神采飞扬、抑扬顿挫的朗读啊，可我是典型的哑巴外语，再加上生词太多，我硬着头皮楞读，却奈何不了自己缺乏这个方面起码能力的现实。
这有些滑稽了，可我还是死撑着。最后还是导师拯救了我，他宽厚地说可以停下了，现在把第一个段落翻译一下。感觉题目虽然比笔试的专业俄语要简单些，但每句话里最关键的那一两个词，自己不知道什么意思，偏偏整个段落又几乎都是复合句。所以我非常吃力的进行着自己的口译工作。终于，这个环节过去了。
下一个环节是专业测试，抽签答题。可能是因为感到自己大势已去吧，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心理压力了。我非常从容地抽出一个纸条，把上面的两个题目给导师组成员念了一下，略微思考，就开始坦然做答——我还是不会，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来发挥。
我想说明的是，这个环节太有讽刺意味了：两道题目都涉及到我打算在读博期间重点研究的问题，而且又是其中比较基本的问题。然而，我真的不会。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复习准备所谓的“学科前沿”问题，可连这最基本的理论问题都难以自圆其说。
之后终于好些了，哈哈。在面试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时间的时候，我终于有“连贯说话”的机会了，这种感觉真是享受——学术成果介绍。一位导师让我阐述一下自己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一篇论文的结构和观点，我大概说了。最后我报考的导师问了一个问题，又重新燃起了我想要成功的希望（或者叫做幻想会更贴切些），他问我，如果考上了，你能脱产三年来学习吗？我看你的资料，你是高校教师，考上怎么办？辞职吗？
我大义凛然、毅然决然、坚决果断地回答——我能脱产三年！！！能啊，真能，必须能！！！
……
噩梦一样的面试，就这样狼狈地结束了。弟弟是晚上7点回北京的车，先走了。我跑到话吧给爱人和爸妈打电话，之后回到民宅，又给所有关心我的人发短信。弟弟给我买了很多荔枝放在民宅，我一个人洗了吃啊吃，吃啊吃，吃啊吃……
20号，刮风下雨。我吃过饭，洗簌完毕，收拾好行李，出于礼貌，以及内心最后的挣扎和希望，给导师打了个电话——向导师告别。我说通过昨天的复试发现了自己在俄语和专业学习方面存在巨大的不足，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加强学习、努力提高的。导师依然宽厚的说，路上注意安全，我自然千恩万谢。我觉得导师已经给足我的面子了，无论在考场上，还是在电话里，为此，我深深的、真挚地感激他。
然后，我冒雨去结帐退宿，大包小包、满头大汗+雨水地赶往公交车站，赶往火车站，没买到卧铺，甚至连坐号都没有买到。站了一个小时，终于得以检票上车。车上人巨多，站着都吃力。好在，当列车到达山海关车站时，我如愿补上了卧铺。
21号，下午四点，我终于筋疲力尽地下了火车。
最后再总结几句吧——
001 南开比一个月之前要美丽些，也更让人眷恋些。可能是对我而言，它已经近在咫尺了吧，那种对它的喜爱和向往，也更强烈些、直接些。
002 感觉自己在这十天里，时间紧、任务重，很辛苦，也很劳累，可在每个关键的时刻里，总会有人帮助——爱人、弟弟、父母、硕士班任。而在这十天里，也不断有朋友发来短信来鼓励我、支持我。可能，这是我最大的收获吧。我很渺小，却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支持我，帮助我，这比什么都重要。
003 我知道了自己的问题之所在。也许我一直是知道的，只是自己不愿面对吧。无论怎样，我必须加强俄语的学习，必须把专业课学扎实，除非我不打算继续考博。
最后，爱人必须单独说一下。为我考博，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她做了太多具体而切实的，具有决定意义的大事。她工作很忙，自己又要参加考试，好多事情也是千头万绪，可她在帮助我的时候，必定全力以赴。记得在面试前一天晚上，很晚了，爱人在外面应酬，回家之后发来短信说，她愿意用她的一切换取我明天的成功。
我知道，单是为了这一句话，我就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用我的一生珍惜她，支持她，爱她。
——END——
号主老踏：教授，博士后，社科科研工作达人，文艺老炮。知乎、简书「社科·学术成长」专栏作者，在行认证行家，分答认证答主。个人公众号【老踏科研联盟】（ID：tarenerx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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